菲爾斯托莊園。
陰暗、壓抑,空氣中瀰漫著危險的氣息。
帕丁跪在地上,整個身子都縮成了一團,仿佛這樣就能把自己隱藏起來。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一點兒聲響。
蓋亞坐在紅色沙發上,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格外高大冷峻。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睥睨著跪在地上的帕丁。
「廢物!都已經過去三天,到現在連只蟲的影子都沒找到。」
聲音不輕不重,卻震得帕丁的耳朵有些發麻。
他不敢接話,低著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蓋亞看著帕丁那副怯懦畏縮的模樣,一股無名火從心頭升騰而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他目露凶光,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
猛地抬起腳,狠狠朝著帕丁心窩踹去。
這一腳力道極大,直接踹翻帕丁,肥胖的身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狼狽地停下來。
「那三隻雄蟲是你帶進莊園的,要是讓我查到這件事和你有關,我絕對不會饒過你!」
聲音中充滿了威脅,字字句句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蓋亞冷冷盯著帕丁。
抬手間,便有機器蟲上前為他點菸。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瞬間在陰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如同他此刻雜亂的思緒。
自己對他那麼好,他為什麼要逃跑?
這次把時聿抓回來,就打斷他的腿,將他永遠囚禁在莊園裡。
帕丁被踹得七葷八素,好半天才緩過來,驚恐的撲騰著手腳,身下淌出尿液。
可他此時顧不得體面,膝蓋在地上摩擦著,慢慢朝蓋亞腳邊跪行過去。
狼狽地哭著求饒,「蓋亞大人,我錯了,請您看到這麼多年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了我這一回吧!」
他冷汗涔涔,哆哆嗦嗦地拿起帕子,擦拭額頭上的汗珠。
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響,仿佛有塊石頭卡在那裡。
他的頭更低了,聲音顫抖得厲害。
「蓋亞大人,實在是那三隻雄蟲太狡猾了,他們的反偵察意識非常強,且計劃周密。
早就花高價雇了上百隻雌蟲扮演他們,在這三天的時間裡,不停的換乘飛行器,行蹤十分詭秘。
我懷疑他們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雄蟲,很有可能是帝國軍團派來的雄蟲,他們接受過專業的訓練,懂得如何躲避我們的追蹤。」
帕丁停頓了一下,見蓋亞大人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他硬著頭皮接著說道:「請您放心,我們已經對衛星監控進行了嚴密的排查,並沒有發現他們的飛行器出境。
所以,他們現在還在西部大陸,我已經派蟲布下天羅地網,各個交通要道,城鎮鄉村都進行嚴密的監視。
只要有陌生蟲出現,我們會立刻將其抓捕。而且時聿雄子才能卓越,足智多謀,定能逢凶化吉,平安歸來。」
帕丁一邊說著,一邊偷偷地抬眼偷看蓋亞的臉色。
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再次惹惱這位脾氣暴躁的蓋亞大人。
從莊園的監控顯示,時聿的確是被擄走的,但也不排除他們之前是認識的。
不過這些話,他可不敢當著蓋亞大人的面說。
奢華冷冽客廳里,猩紅色的沙發宛如蟄伏已久的凶獸。
蓋亞就那樣慵懶地靠在上面,整隻蟲仿佛與沙發融為一體。
嘴裡叼著細長的黑色香菸,香菸頂端燃燒著的星火,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不定,如同他那捉摸不透的心思。
從他嘴裡緩緩吐出的煙霧,像是一層薄紗,裊裊升騰,在空氣中肆意張揚。
那雙深邃得如同宇宙黑洞般的眼眸,藏在繚繞的煙霧中,更添了幾分神秘感。
煙霧好似天然的屏障,將他內心的想法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讓蟲難以窺探分毫。
劫後餘生的帕丁,此時正滿臉堆笑。
只是那笑容就像一張被揉皺了的紙,顯得十分不自然。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幾步,笑容里滿是諂媚與討好。
「蓋亞大人,帝都那邊傳回消息,克里斯那傢伙私自篡改文件,暴力徵用雄蟲,這一下可惹了眾怒。
那些被他欺壓的雄蟲們都憤怒不已,要求雄蟲保護協會嚴懲克里斯,將他流放荒星,自生自滅。
老爬蟲為了平息民憤,撤銷克里斯的上將軍銜,將其趕出軍部。
現在的克里斯已然落魄,走到哪裡都是蟲蟲喊打,已經對您完全構不成威脅。」
帕丁說著,偷偷抬眼觀察蓋亞的神色,見他沒有什麼明顯的反應。
便壯著膽子繼續說道:「眼下咱們找了這麼久,都找不到時聿雄子。
您看,要不要先取消婚禮呢?畢竟婚禮上要是沒有新郎,會被蟲恥笑的。」
一提到婚禮,原本漫不經心的蓋亞,手上的動作瞬間停滯。
夾著香菸的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菸灰簌簌,掉落在昂貴的西裝上。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惡毒,轉瞬即逝。
「不需要。」
蓋亞的聲音低沉而冰冷,話語簡潔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放出消息,婚禮提前到二十號。你把時聿的照片發給夢魘,讓他秘密訂製一款高仿機器蟲。」
「哦,我明白了,您是要用機器蟲代替時聿雄子,以假亂真,這招實在是高。」
帕力恍然大悟。
不愧是聰明絕頂的蓋亞大人,好像什麼事都難不倒他。
蓋亞微微彎唇,「克里斯是個強勁的對手,不容小覷,這次他一定會趕來搶蟲。
這次的婚禮交給你和羅賓操辦,要確保萬無一失,讓克里斯有來無回。」
帕力聽了蓋亞的話,就像得到了特赦令般,如獲大赦。
原本緊繃著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麻溜地站起身來。
他激動地聲音都有些顫抖。
「蓋亞大人英明神武!我這就去辦,一定把事情辦得妥妥噹噹,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說完,他便像一陣風似的,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客廳。
蓋亞則依舊靠在沙發上,嘴裡叼著煙。
深邃的目光透過裊裊煙霧,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