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帕羅喉嚨里仿佛被石頭堵住,讓他難以發出聲音。
嗓音變得異常乾澀。
「門是開著的,蟲應該可以過去。」
他艱難地說道。
時聿聽聞此言,挑起眉毛,盯著那面牆看了好一會兒。
他放開克里斯,溫聲細語。
「等我,我去去就來。」
話音未落,他便如離弦之箭,向著牢籠飛奔而去。
沒過多久,時聿推著餐車重新出現在眾蟲面前。
「我先試試看,這扇門是否能感應到餐車。」
他邊說邊用精神力推動餐車,使其慢慢向前移動。
當餐車快要撞到牆壁時,令蟲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扇隱藏在牆壁里的門,正在緩緩打開。
時聿眉眼彎彎,將餐車卡在門口,牢牢定住。
他不敢掉以輕心,「為了以防萬一,我先過去試試看吧。」
「讓我去吧!我沒有親蟲,就算死了,也不會有蟲為我傷心的。」
說話的蟲是法朗,邁步上前,一臉堅定地看著時聿。
他不是不怕死,只是渴望被愛不被拋棄。
這是個好機會,不是嗎?
「你別這樣想,沒蟲愛就更要好好愛自己。」
時聿笑著安慰道。
「雄主……」
克里斯臉色蒼白,眸中寫滿哀求。
拉著時聿的手指,不肯放手。
他想說把牢籠里的雄蟲放出來,讓他們去試,擔心雄主覺得自己惡毒,才忍著沒說。
時聿勾著他的小拇指,「乖,我會很小心的,不要擔心。」
正說著,餘光瞥見有蟲朝門口跑去。
「站住,法朗。」帕帕羅眉頭緊皺,追上去用力一扯,「別來給我添亂!」
法朗沒有站穩,身體猛地向前傾斜,差點就要摔倒。
一隻粗壯有力的胳膊迅速伸過來,牢牢抓住他。
法朗的身體失去平衡,順勢倒進主人懷裡,雙手抵住堅硬如鐵的大胸肌。
他的臉頰像熟透的紅魔蝦,瞬間變得通紅。
「對……對不起!」
法朗的聲音有些顫抖,充滿歉意。
帕帕羅下意識捉住那纖細的手腕。
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深吸了一口氣。
緩緩說道:「你去照顧塔塔羅,我們不會丟下你的。」
「嗯,好的。」
法朗連忙點頭,乖巧的從他懷裡退出來。
待他站穩之後,便立刻恭敬地彎腰行禮,動作標準而優雅。
「謝謝……」
由於兩蟲間的距離實在太近,法朗的額頭,竟然不偏不倚磕到主人的下巴上。
這一突發狀況,讓他頓時嚇白了臉。
傻傻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帕帕羅看著可憐巴巴的小傢伙,那紅腫的額頭讓他既感到無奈,又有些心疼。
他揚聲說道:「時聿雄子,還是我去吧!」
「哥,你瘋了?」
始終沉默的塔塔羅見狀,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地牢里關著那麼多雄蟲,隨便找一隻去試,要是沒死,算他運氣好;要是死了,那就只能自認倒霉。」
「這個主意不錯。」
克里斯狹長的眸子盛滿笑意,立馬下命令。
「帕帕羅,讓他們自己選擇,不要逼迫他們,是繼續待在不見天日的地牢,還是去擁抱自由自在的生活。」
「是。」
帕帕羅轉身就走,步伐飛快。
很快,他又重新回到這裡,身後還跟著一隻雄蟲。
雄蟲的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讓他看起來格外兇惡,很不好惹的樣子。
帕帕羅介紹道:「哥,他叫刀疤,是自願的。」
克里斯微微頷首,雙眸冰凍著殺意。
冷戾開口,「不要以為逃出地牢就意味著獲得到自由,若是你不聽指揮,我保證你以後的每一天都活在後悔中。」
刀疤沉默不語,直挺挺跪到時聿腳邊。
「若我能活下來,望時聿大人收留。」
時聿原地跳起來,渾身都在抗拒。
「你別跪我,在我們家,大事都是我的雌君做主。」
開什麼玩笑?
他養自己都困難,更別說著一隻比自高半個頭雄蟲。
刀疤心中憤懣不平,實在無法理解時聿的行為。
「時聿雄子,您可是珍貴無比的 A 級雄蟲啊!怎麼能聽從雌蟲的話?
那些不聽話的雌蟲,就是需要管教,打一頓不服的話,那就再打一頓,直到他們乖乖聽話為止。」
他一直在暗中觀察,時聿雄子和那隻雌蟲的互動,心中的不滿愈發強烈。
時聿雄子寧願自己挨凍,也要將外套披在雌蟲身上。
不僅如此,他還親自餵雌蟲吃飯,不嫌棄雌蟲吃剩下的食物,毫不猶豫吃下去。
這一切都讓刀疤感到非常氣憤,覺得時聿雄子這樣做,實在是太委屈自己,會被蟲恥笑的。
讓他最最最氣憤的是,時聿雄子面容俊朗,身材高大挺拔,簡直就是蟲神的傑作。
而雌蟲長相普通,看上去病懨懨的,根本就配不上時聿雄子這樣的優秀雄蟲。
刀疤為時聿雄子感到不值。
時聿越聽越氣,臉色鐵青。
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緊攥成拳,竭力忍著才沒有動手。
「好你個刀疤臉,少在這裡挑撥離間,我懷疑你居心叵測,想先趕走我,自己上位。
我呸,你就死了那份覬覦之心,我老婆……我的雌君只愛我,我也只愛他。」
他冷著一張臉,看刀疤的眼神,就像是在不共戴天的仇蟲。
刀疤臉上帶著難堪,連連擺手。
「時聿雄蟲,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看到您受屈,這才好心提醒。
再說,您的品味獨特,我恐怕是駕馭不了。」
時聿摟著克里斯。
在他臉上輕啄一口,宣洩自己的主權。
「哼,算你還點有自知之明,別妄想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在場的蟲,除了時聿沒聽出刀疤話里的暗諷,其他蟲皆面色不佳。
帕帕羅更是臉黑如墨,怒火中燒。
低聲吼道:「刀疤,有什麼話出去再說,要是把蟲引來,咱們一個也別想跑。」
刀疤張嘴還想說什麼,被帕帕羅一把提起來,強行拖走。
「等等,時聿雄子還沒答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