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爾嘴角泛起嘲諷的笑。
他本是特意過來提醒克里斯,想要他早做打算。
話到嘴邊,又成了刺傷對方的利刃。
「你向來都是如此,為了取得勝利不擇手段,如今被蟲族子民唾棄,也算是你咎由自取。」
克里斯俊美的臉龐覆蓋寒霜。
看著拉斐爾張張合合的唇瓣,吐出的每個字都冰冷無情,比刀割在肉上還要疼。
他為了往上爬,無所不用其極。
但一開始,他並沒有想過要害蟲。
那些囂張跋扈的雄蟲,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他,甚至想要毀掉他。
而他不過是將雄蟲施加於自身的痛苦,如數奉還罷了。
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只是事到臨頭,過不去心中那道坎而已。
如今被拉斐爾當面說出來,克里斯心裡憋著氣。
反唇相譏,「拉斐爾醫生殺蟲不見血,我自愧不如。」
拉斐爾對上他冷傲的眸子,笑得意味深長。
「如今你什麼都不是,看你怎麼和我爭時聿雄子?」
他的話音未落,醫院的走廊里傳來怒喝聲。
「克里斯,你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竟然濫用職權,殘害珍貴的雄蟲。」
這聲怒吼仿佛要將整個醫院震塌,周圍的蟲嚇得紛紛避開。
拉斐爾眉頭緊蹙,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他猛的將克里斯推進病房,迅速關上房門,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
緊接著,他緩緩轉動輪椅,與那匆匆趕來的雄蟲正面相對。
他的語氣生硬而冷漠。
「赫爾曼雄子,這裡是醫院,生病的蟲需要休息,所以請您保持安靜,不要在這裡喧譁。」
赫爾曼居高臨下,灰色瞳孔充斥著輕蔑,並不把拉斐爾放在眼裡。
冷笑一聲,「我要找的蟲是克里斯,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在他眼中,拉斐爾不過是被王室遺棄的可憐蟲。
連自己都護不住,還想來插手克里斯的事情,簡直可笑至極。
「克里斯若是有罪,自有法律懲處他,這裡是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
拉斐爾一臉嚴肅,毫無畏懼之色。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在空氣中迴蕩著。
目光冷若寒冰,從那些鬧事者的臉上掃過,仿佛能穿透他們的靈魂。
這些雄蟲在他的注視下,竟然有些不自在起來。
拉斐爾在心裡冷嗤。
這樣的垃圾蟲,克里斯居然能忍下來,真是令蟲費解。
赫爾曼斂眉,心中的恨意如同滔天巨浪。
他死死盯著拉斐爾,拳頭緊緊握著,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
「我最好的兄弟勒夫,就因為克里斯擅自修改文件,被士兵強行抓走,送到北境那個可怕的地方,至今生死不明。」
上次在羅塞爾公館,克里斯讓他丟盡臉面,這筆帳他可是一直記在心裡。
沒想到,還真讓他等來報復的機會。
私自篡改軍部文件,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對於不識好歹的雌蟲,赫爾曼不介意落井下石,狠狠踩上幾腳。
拉斐爾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白皙面龐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勾起唇角,露出似有似無的笑容。
但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令蟲遍體生寒。
「赫爾曼雄子。」
拉斐爾的聲音平靜而溫和。
「您的朋友失蹤了,您可以去警局報案,而不是像這樣在醫院裡大吼大叫,有失您的風度。」
赫爾曼不以為意。
他面露不屑,「你不過就是王室棄子,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棄子」這兩個字,他咬得格外重,將拉斐爾的自尊心狠狠踩在腳下。
說罷,赫爾曼大跨步上前,毫不客氣地推開拉斐爾的輪椅。
輪椅在地上滑行一段距離,最終撞到牆才停下來。
拉斐爾抓緊扶手,身子微微抖動,像是在極力隱忍。
就在赫爾曼抬手敲門時,忽然聽到「咔噠」一聲,房門從裡面打開。
門開的瞬間,他的目光恰好與門後的蟲對上。
當他看清那張精緻的臉龐時,眼神晃了下,但很快便又恢復以往的傲慢。
二話不說,抓住克里斯的胳膊,將他往牆上撞去。
怒聲吼道:「克里斯,你竟然還敢躲著我。」
後背貼在冰冷的牆面上,克里斯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
寒意瞬間從脊梁骨傳遍全身,他的心底也隨之湧起一片冰涼。
「赫爾曼雄子,你要找的蟲是我,不要為難拉斐爾醫生。」
克里斯甩開他的手,面無表情地說道。
見他不像以往那樣卑微道歉,赫爾曼臉色十分難看。
所有的耐心,都在這一刻消耗殆盡。
「你是不是變心了?現在竟然為了別的蟲,和我頂嘴?」
赫爾曼的聲音憤怒到極點。
死死盯著克里斯,仿佛要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面對這番的質問的話,克里斯卻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帶著苦澀和無奈。
「變心?我從未愛過您。」
聲音平靜得如同死水般,沒有絲毫波瀾,但其中蘊含著無盡的絕望和決絕。
聽到這句話,赫爾曼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什麼?從未愛過我?你是在騙我嗎?」
他的聲音異常低沉,仿佛失去所有的力氣。
克里斯昂著脖子。
目光越過赫爾曼,看向遠方,似乎在回憶著什麼痛苦的往事。
「您一次次欺騙我、戲耍我,摟著別的蟲,嘲笑我的卑微,我怎麼可能會愛上這樣的您?」
這些話如同利刃,劃開赫爾曼的心臟,痛的無法呼吸。
他蠕動嘴唇,「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讓你乖一點,不要忤逆我……」
「你不是故意當著我的面,和別的雌蟲親熱,不是故意將易感期的我丟在貧民區。
不是故意騙我去酒吧,縱容您的好兄弟們灌醉我……也不是故意帶著亞雌,在婚禮上羞辱我……」
看到克里斯眼中的冷漠和決絕,以及對他徹底失望的表情。
赫爾曼突然覺得,世間萬物都在這一刻失去顏色,變得黯淡無光。
他從未想過,克里斯竟然不愛自己。
更沒有想到,失去克里斯,他會如此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