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被子窸窣聲。
克里斯很沒有安全感,循著暖意將自己埋進雄主懷裡。
嗅到熟悉的迷迭香,無意識的嚶嚀。
「雄主,我會乖乖的,別不要我……」
「乖,我在,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時聿唇角微揚,慢慢收緊手臂,輕撫他的後背。
指尖輕觸骨翼處那道猙獰的疤痕,突如其來的刺痛穿透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那道疤痕嵌入肌膚,呈現出不正常的暗紅色,與周圍健康的膚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時聿腦補出克里斯受傷時的情景。
生生被砍斷骨翼,這種痛苦恐怕是常蟲無法想像的。
從他們見面,一直到回家,都沒有聽到克里斯喊過疼。
這個堅強的傻瓜,默默忍受著身體的疼痛。
甚至沒有在他面前表現出絲毫的脆弱。
此刻的克里斯睡得極其不安穩,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睡夢中也感受到身體的疼痛。
時聿心疼地看著他,將他摟得更緊些,仿佛要融入骨血。
集中精力,將全部的精神力都匯聚在指尖,嘗試著去修復那道傷疤。
可無論時聿怎樣努力,那道疤痕都沒有絲毫的變化,依然猙獰地橫亘在克里斯的背上。
時聿無奈地嘆了口氣,最終只能放棄。
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緩緩閉上眼睛,與心愛的蟲一同沉入夢鄉。
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窗戶和帘子都敞開著,陽光充足,室內暖洋洋的。
但這樣溫馨的場景,唯獨缺了最愛的蟲在身邊。
時聿翻身下床,以為克里斯像平時上班那樣,早睡早起。
並沒有想太多,邁步朝浴室走去。
洗漱完畢後,他換上一套舒適的休閒套裝,然後悠然自得地下樓。
客廳里空蕩蕩的,並沒有看到克里斯的身影。
時聿有些疑惑地四處張望,最終將目光落在餐桌上。
上面擺放著一份精心搭配的早餐,顯然是特意為他準備的。
時聿抓抓頭髮,心裡是滿滿的感動。
老婆背上的傷口剛剛癒合,就這麼操勞,等下可得好好說道說道。
他走過去,拿起一片麵包送進嘴裡。
同時撥通了克里斯的號碼。
視頻通話很快就接通了,屏幕上出現坐在飛行器上的克里斯。
時聿心猛地下沉。
焦急地問道:「老婆,你現在在哪?」
克里斯神色淡漠,薄唇微張。
「時聿雄子,我已經和舅舅說了,您可以直接去婚姻局解除綁定,那套房子已經過戶給您……」
完全沒有想到克里斯會說出這樣的話。時聿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老婆,對不起,我錯了,昨天就是太過生氣,才不顧你的感受,要了你五次……」
時聿急忙解釋道,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懊悔。
到底是誰他喵的說,女朋友生氣哄不好,親就完了。
他昨晚翻來覆去的折騰,也沒把克里斯哄好。
這下是真的完了。
老婆跑了。
那頭的克里斯愣了愣。
顯然沒有預料到,雄主會如此直白地說出這些話。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說完不等雄主回復,匆匆掛斷視頻通話。
旁邊突然傳來充滿妒忌的聲音,仿佛是被壓抑了許久,終於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才五次而已,低級的蟲,身體肯定虛弱不堪,怪不得他連一隻雌侍都沒有納。
克里斯,我早就跟你說過,你應該早點跟他離婚才對。」
面對這樣的羞辱,克里斯的臉色異常冷淡。
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身旁的蟲,仿佛對方完全不值得他去關注。
他清冷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但其中卻似乎蘊含著繾綣的溫柔。
「雄主向來潔身自好,作息規律,五次不是他的極限,而是時間有限,限制了他的發揮。」
就是這樣的無視,卻讓赫爾曼恍然一瞬。
他緊緊盯著克里斯那絕美的側顏。
突然間發現,他的模樣變了。
紫色的眸子不再像以前那般一片死寂,而是變得清亮透徹,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明明近在咫尺,但他們之間卻像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
赫爾曼的聲音哽在喉間,沙啞的就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後悔了,我發現我真正愛的蟲是你。
克里斯,我們是青梅竹馬,你應該嫁給的蟲,明明是我才對!」
話語中溢滿懊悔和不甘,他始終無法接受克里斯選擇嫁給別的雄蟲。
聽到赫爾曼話里的悔意,克里斯心中莫名升起一絲報復的快感。
「您和您的朋友無數次欺騙我,灌醉我,欣賞我的狼狽和窘態。
他們對我的羞辱,您視而不見,甚至還跟著附和。
而我的雄主,他會無條件站在我這邊,尊重我,維護我,給足我安全感。」
側目看著赫爾曼蒼白的臉,克里斯嘲諷的扯了扯唇角。
「哦,對了您在婚禮上怎麼說來著?我想起來了,您說……」
他一字一頓的重複道:「您說我是只沒蟲要的老雌蟲,真有意思啊!我結婚後,您又說後悔了。」
想到曾經對克里斯做過的事,赫爾曼臉色愈發慘白。
「我……我在婚禮上那樣做,只是想讓你服個軟。
只要你跪下來求我,我就不會走,結婚後,我也不會打你。」
跪下來求他,克里斯差點氣笑了。
「您做過那麼多傷害我的事,怎麼有臉說愛我?請您別侮辱愛這個字。」
爭論間,飛行器穩穩降落在停機坪上。
克里斯滿臉厭惡,一秒都不想和討厭的蟲待在一起。
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從飛行器上跳下來。
雙腳著地的瞬間,克里斯迅速釋放精神力穩住身體,才勉強站穩腳跟。
失去骨翼,他連最基本的平衡都做不到。
抬頭望向不遠處那艘銀光閃閃的軍艦,滿腦子都是雄主的身影。
他的雄主會做飯,會種菜,出門總要跟他報備,陪著他逛商城……
不管他做什麼,雄主都會真心誇讚,親吻他的額頭,溫柔的說辛苦了!
克里斯眸底閃爍著破碎的淚光,那是對雄主無盡的思念和牽掛。
流放荒星三年,雄主是否還會在家裡等待他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