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過來,滾開……」
克里斯發出低沉而沙啞的吼聲。
眼裡充斥著從未有過的恐懼,艱難的挪動身體。
後背緊貼著冰涼的金屬牆壁,絲絲涼意透過衣服滲入骨髓。
原本渾渾噩噩的腦子,變得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被凍結。
而在床邊,赫爾曼卻顯得異常從容,不緊不慢地解開軍裝上的紐扣。
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優雅。
隨著軍裝的滑落,他那結實的肌肉線條逐漸展現在眼前,散發著濃烈的大海的味道。
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克里斯死死緊咬下唇,身體本能的排斥自己曾經喜歡過的味道。
「赫爾曼,我一定會殺了你。」
回答他的是不屑的輕嗤。
雄蟲的步伐穩健而有力,緩緩逼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克里斯的骨頭上,再狠狠碾碎,讓他痛苦不堪。
更令他絕望的是,渾身軟綿無力,他連自行了斷都做不到。
赫爾曼高大的身軀撲過來,目光黏膩陰冷,如蛇信子般舔舐他的肌膚。
克里斯面如死灰,望著那道銀灰色的小門,幾乎與牆面融為一體。
黑暗如潮水般襲來,他的意識逐漸模糊。
輕聲呢喃,「雄主……救我……」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赫爾曼的眼睛圓瞪,仿佛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古銅色的皮膚上,綻放出一朵朵艷麗的紅花,妖冶詭異。
下一秒。
他徹底陷入黑暗。
「啊……滾開!」
克里斯被噩夢驚醒。
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身體因為恐懼而顫抖著。
環顧四周,看到銀灰色的金屬牆壁,瞬間勾起那段不堪的記憶。
克里斯低頭看著自己赤裸的身體,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使勁揉搓自己的身體,直到皮膚紅腫,還是覺得自己好髒。
他慢慢地屈膝抱住自己,把身體蜷縮成一團。
肩膀微微聳動著,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像只破碎的蟲,再也無法拼湊成完整的樣子。
「雄主,我好髒……」
克里斯低聲抽泣著,聲音痛苦而絕望。
良久,哭泣漸漸停止。
他抬起頭,原本黯淡的眼神變得狠戾。
下床後,他拿起床單纏在身上,仔細綁緊。
邁著沉重的腳步,朝門口走去。
剛觸碰到門把手,房門突然從外面拉開。
四目相對,他的心臟忘記跳動。
雄主怎麼會出現在軍艦上?
當這個念頭閃過腦海時,克里斯嘲諷的扯了扯嘴角。
斷定自己看到的,只是幻覺而已。
這個時候來找他的,除了赫爾曼,他想不出第二隻蟲。
看到侵犯過自己的雄蟲,克里斯內心深處的恨意全部傾瀉而出,無法遏制。
他的精神力化作粗壯的藤蔓,如饑似渴地纏繞上「假貨」的胳膊。
時聿的手一抖,差點就將手中的碗摔下去。
好在他反應迅速,及時調動自己的精神力,如鐵鉗般牢牢地將碗定住。
這才沒有讓他兩個小時的心血白費。
笑眯眯的開口,「老婆,我給你煮了香噴噴的餛飩,快趁熱吃。」
溫柔的聲音傳入克里斯耳中,身體緊繃,剛剛凝聚的精神力瞬間渙散。
心中充滿矛盾和糾結。
他渴望與雄主親近,但又覺得自己現在如此骯髒不堪,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雄主。
時聿察覺到克里斯的異常,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鎖好房門後,抬腳走進略顯狹窄的房間。
將手中的碗放在桌子上,他緩緩轉身,目光落在克里斯身上。
見他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著,看起來十分脆弱。
時聿邁步走向克里斯,伸出手去,想要牽起他的手。
就在手指即將碰到克里斯的瞬間,他突然像觸電般猛的縮回手,用力推開時聿。
「別碰我!」克里斯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恐,「我好髒……太髒了……」
他抱著頭蹲在地上,嘴裡不停地大喊大叫,似乎隨時都會崩潰。
時聿見狀,心中一陣刺痛。
連忙也跟著蹲下去,將克里斯按進懷裡。
「老婆,你很乾淨,一點也不髒。」
時聿柔聲輕哄,同時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在信息素的作用下,克里斯漸漸安靜下來,臉頰泛起淡淡紅暈。
但眼底瀰漫著一層陰霾,顯然還沒有從恐懼中完全走出來。
時聿垂眸。
纖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陰翳。
繼續耐心地哄道:「乖,沒事了,昨天我及時趕到,赫爾曼並沒有得手,他……死了,以後再也不能傷害你。」
聽到「赫爾曼」這個名字,克里斯剛剛平復的情緒,就像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爆炸開。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原本平靜的臉色,變得扭曲猙獰。
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恨他,他該死,他該死……」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死死地盯著前方,仿佛赫爾曼就站在他的面前。
看到克里斯這樣的反應,時聿眼眶濕潤,心痛如絞,緊緊抱住他。
心疼地撫摸著他的後背,「老婆,我已經幫你報仇了,不要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然而,克里斯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根本聽不到時聿的勸慰。
嘴裡不停地念叨「他該死」,只有這樣才能稍稍緩解心中的恨意。
時聿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現在的克里斯需要時間來平復情緒。
抱起他朝床邊走去,剛做出把蟲放下的動作。
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腰,被一雙有力的手緊緊地環抱住。
時聿低頭看去,見克里斯的雙手像鐵鉗般,緊緊摟著他的腰。
「雄主,就算沒有骨翼,我也會努力賺錢養家的,您不要丟下我好嗎?」
克里斯仰起臉,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眼睛裡寫滿恐懼和不安,對他來說,失去雄主就等於失去了整個世界。
「好,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彼此依偎,相伴到老。」
時聿笑容溫和,抬手整理克里斯的凌亂的銀髮。
他深知,骨翼對於克里斯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不僅僅是飛行能力,更是他驕傲和自信的來源。
失去骨翼,讓克里斯陷入深深的自卑和恐懼之中,成為他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