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聿咀嚼著星獸肉。
竟然吃出牛肉的味道,鮮嫩多汁的口感讓他不禁點頭稱讚。
正當他準備再品嘗其他菜餚時,突然注意到,坐在對面的克里斯眉頭緊緊皺起,臉色更是蒼白如紙。
「老婆,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時聿心口驟緊。
扔下手中的叉子,繞過辦公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克里斯身邊,一把將他摟入懷中。
感受到懷中的蟲在發抖,時聿感覺心臟猛的提了起來,痛的像被千萬隻螞蟻在啃噬。
打橫抱起克里斯,像離弦的箭衝出房間。
夜風涼颼颼的,拂過時聿的臉頰,帶來刺骨寒意。
風中夾雜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直往他的鼻子裡鑽,仿佛在嘲笑他的無能為力。
「海格,快帶我去找醫生……」
時聿一邊焦急地呼喊著,一邊腳步不停地狂奔。
聽到少將大人的聲音,海格迅速反應過來。
銳利的視線來回掃視,很快便鎖定目標。
衝過去,一把抓住軍醫的胳膊,帶著他來到時聿面前。
「少將大人,軍醫來了!」
時聿停下腳步,偏頭看向海格身旁的軍醫。
大約二十來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幾乎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蒼白的下巴,淡色的唇。
這一看就是性格內向的死宅。
「你跟我來。」
時聿沒有多餘的廢話。
迅速收回目光,抱著克里斯轉身往回走。
腳步匆匆,每一步都承載著他無盡的擔憂和焦慮。
海格撓撓頭,看著身邊行動緩慢的軍醫,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他的手比腦子還要快些。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已經將蟲扛到自己肩頭,快步跟上少將大人的步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等待的過程總是無比難熬。
時聿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滿,半摟著克里斯。
心中的焦慮越來越強烈,忍不住開口催促。
「這麼久了,你瞧出是什麼病了嗎?就你這速度,拉斐爾都能做完一台手術了!」
此話一出口,他感受到懷裡的克里斯身體變得僵硬,呼吸急促。
原本還有些焦距的眼神,也開始漸漸渙散。
時聿的臉色陰沉下來,語氣更是染上了一絲怒意。
「你到底會不會治病啊?」
被少將大人這麼一吼,軍醫的面色頓時漲得通紅。
低垂著腦袋,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我只是實習醫生……」
聽到軍醫的回答,時聿不由得瞪圓了眼睛。
老婆性命攸關,唯一的軍醫是實習生,真的要蟲命。
這時,一直在旁邊守著的海格,趕緊插話。
「少將大人,您別生氣,納加雖然是實習醫生,但多少還是有點醫術在身上的。」
海格的話,讓時聿稍稍冷靜些。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儘量放緩語氣。
「是我太過擔心雌君的身體,所以情緒有些不穩定。」
害怕海格隊長會受到牽連,納加鼓起全部的勇氣,一口氣說出來。
「克里斯大人的身體狀況非常好,他並沒有生病,只是思慮過重,導致體內皮質醇水平升高。
長期的高皮質醇水平,對神經系統有毒性作用,可能會損害海馬體……焦慮感,過度思考,會產生應激反應,比如哭鬧、易怒、神經過敏……」
軍醫後面說的話,時聿完全沒有聽進去。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克里斯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所有的責任都在於他。
「海格,我帶克里斯去酒店養病,幫他調養身體。
礦場暫時交由你負責,如果有什麼事情需要我處理,就派蟲到盛世酒店來找我。」
還沒等海格回答,時聿就抱起克里斯,快步離開。
一出門,時聿便看到兩名站得筆直的士兵。
他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去,讓他們幫忙送自己去盛世酒店。
兩名士兵展開寬大的骨翼,帶著他們飛往酒店。
兩分鐘後,時聿雙腳穩穩站在地面上,從士兵手裡接過克里斯,心中充滿感激。
「辛苦了,謝謝啦!你們趕緊回去休息吧!」
目送士兵離開後,時聿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抱著克里斯走進酒店。
門口的侍者們穿著黑色制服,整齊地站在大門兩側,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恭迎每一位賓客的到來。
走進大廳,時聿看了一眼牆上的透明數顯器,上面顯示的時間正好是晚上九點。
身後傳來飛行器的引擎聲,他完全沒有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大步流星朝里走,步伐穩健而自信,
等待電梯的時候,突然被侍者用力地往旁邊推去。
「讓一讓,請您別擋在電梯門口。」
突如其來的一推,時聿措手不及,懷裡的克里斯險些被摔出去。
他的怒火瞬間被點燃,死死盯著那名侍者,滿臉怒容。
「你這是幹什麼?要是我的雌君受傷,你的那雙手也別想要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嚴厲,帶著明顯的怒意。
「給你臉了是吧?先來後到,懂不懂規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我老老實實到後面排隊!」
說著,時聿毫不客氣釋放精神力,將在場的蟲全都掀翻在地。
動作迅速而果斷,完全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侍者們完全顧不上自己身體的疼痛,急忙飛奔過去,想要攙扶起倒在地上的紫發軍雌。
「老闆,您沒事兒吧?有沒有受傷?」
一名侍者滿臉焦急地問道。
尤金卻對他們的關心視而不見,甚至有些厭惡地吼道。
「滾開,別用你們的髒手碰我!」
他滿臉嫌棄,猛地推開侍者伸過來的手,動作迅速而果斷。
利落地從地上爬起來,大跨步向電梯走去,目標直指那隻讓他當眾出醜的雄蟲。
「站住!您給我道歉。」
尤金怒不可遏地吼道,震耳欲聾。
剛好,電梯門緩緩打開。
時聿不緊不慢地走進電梯,轉過身來站好。
他的目光與紫發軍雌交匯,嘴角輕勾,露出一個極其惡劣的笑容。
「絕不!」
兩個字冰冷而決絕,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從今往後,絕不允許有蟲在他面前大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