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沒躲。
他身後的戰友們也沒動。
李二牛甚至還隨手給孩子擦了擦鼻涕。
他們相信連長。
或者說,他們相信【思維超頻】帶來的強大感。
在刀鋒即將臨頭的瞬間,趙鐵柱側了半步。
僅僅是半步。
那把恐怖的粒子刀就擦著他的鼻尖劈空了。
黑曼巴瞳孔驟縮。
這不可能!這絕對是運氣!
他手腕一翻,就要橫斬。
但一隻大手已經按在他的肩膀上。
「太慢了。」
趙鐵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動作幅度太大,發力點太明顯,你是怕我看不出來你要砍哪嗎?」
這是降維打擊。
在【思維超頻】的加持下,所謂的西方精英格鬥術,在趙鐵柱眼裡簡直就是廣播體操。
轟!
趙鐵柱按著黑曼巴的腦袋,狠狠地把他砸進地里。
水泥地面瞬間崩裂出一個大坑。
「啊——!」
黑曼巴發出悽厲的慘叫,身上的戰甲火花四濺。
「別叫喚,還沒完呢。」
趙鐵柱單手把他拎起來,像是摔破麻袋一樣,左右開弓。
砰!砰!砰!
這完全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面的霸凌。
不到三秒。
剩下的三個方舟隊員甚至還沒來得及開槍,就被一直沒動手的李二牛和老李幾槍點掉了腦袋。
龍夏的子彈確實穿不透能量盾。
但是李二牛這幾槍,打的全是戰甲連接處的散熱縫隙。
那可是只有兩毫米寬的縫隙。
而在現在的李二牛眼裡,縫隙卻大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收工。」
趙鐵柱把已經像是一攤爛泥的黑曼巴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就是所謂的精英?還沒咱們炊事班殺豬的時候叫得響。」
黑曼巴躺在坑裡,面甲已經碎了,露出滿是鮮血的臉。
他聽到李二牛的話,眼神里出乎意料的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瘋狂的怨毒。
「咳……咳咳……」
他一邊吐血,一邊猙獰地笑了起來。
「龍夏人……你們以為這就贏了?」
「你們這群作弊的怪物……既然打不過……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只見他的手指猛地插入自己胸口的戰甲核心,刺穿心臟。
趙鐵柱瞳孔猛地一縮。
「這孫子肚子裡有貨!快……」
轟!
驟然間,一團詭異的粉紅色霧氣炸開,帶著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氣息,瞬間覆蓋方圓幾百米。
「費洛蒙誘導素!高純度的!」老李臉色瞬間慘白,「這幫瘋子……他們把自己做成了引怪的餌!」
話音未落。
大地開始震顫。
不,是在咆哮。
教堂前的廣場地面猛然崩裂,無數碎石沖天而起。
一股恐怖到讓人靈魂都在顫抖的威壓,從地底深處噴涌而出。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就像是一隻螞蟻,突然被一隻巨大的皮鞋踩在了頭頂。
「吼——————!!!」
一聲咆哮,直接震碎了教堂所有的玻璃。
幾個本就虛弱的難民當場鼻孔噴血,軟倒在地。
煙塵散去。
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所有人。
那是一隻身高足有三十米的怪物。它沒有固定的形狀,完全是由無數腐爛的屍體縫合而成。幾十條粗大的觸手在空中揮舞,每一條觸手上都長滿了尖叫的人臉。
它的肚子上裂開一張巨口,裡面流淌著綠色的毒液,正在咀嚼著什麼。
S級副本BOSS。
【深淵縫合屍王】。
「這下……麻煩大了。」
趙鐵柱握著刀的手有些發僵。
如果是A級,哪怕是A級巔峰,靠著【思維超頻】BUFF,他們或許還能拼一拼,哪怕是咬也能咬下一塊肉來。
但S級……
這是生命層次的碾壓。就像是一群拿著牙籤的小孩,面對一輛全速衝鋒的泥頭車。
「連長!這玩意兒鎖定了咱們!」李二牛喊破了音。
屍王幾十雙渾濁的眼睛盯著這群散發著誘人「費洛蒙」氣味的小蟲子。
一條足有卡車粗細的觸手高高揚起,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砸了下來。
「跑!都他媽給老子跑!」
趙鐵柱猛然轉身,一腳踹在李二牛的屁股上,把他連帶著背上的難民小女孩踹飛出去十幾米。
「帶著他們走!這是命令!」
「連長!那你呢?!」李二牛從地上爬起來,嘶吼著想沖回來。
「滾!!!」
趙鐵柱回過頭,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青筋暴起如同蚯蚓,「你沒聽見嗎?老子讓你滾!把人帶回去!別讓老子白死!」
說完。
他沒有再看一眼身後的戰友。
他轉過身,獨自一人,面對如山嶽般恐怖的怪物。
怕嗎?
怕得要死。腿肚子都在轉筋。
家裡還有七十歲的老娘,還沒娶媳婦,上周剛買的遊戲機還沒拆封。
誰想死啊。
但是。
身後是他的兵,是他剛才發誓要救的人。
如果這裡沒人擋著,所有人都要變成這怪物的肥料。
「沒想到啊,我趙鐵柱也有單挑S級的一天。」
趙鐵柱苦笑一聲,伸手按在自己外骨骼裝甲的核心控制面板上。
那裡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過載模式】。
一旦開啟,外骨骼的動力輸出將突破300%,但代價是使用者的骨骼和肌肉會因為承受不住壓力而寸寸崩斷。
「咔噠。」
按鈕按下。
「啊啊啊啊啊!!!」
趙鐵柱發出一聲悽厲的狂吼,全身骨頭髮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爆響。鮮血順著戰甲縫隙滲出來,把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但他沒倒下。
反而,他的氣勢在這一刻節節攀升,竟然硬生生在S級怪物的威壓下撐開了一片空間。
【思維超頻】開到極限!
只要腦子轉得夠快,只要預判夠精準,就算是神,我也能拖住你的腳!
觸手砸下。
趙鐵柱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像是狂風中的一片落葉,以毫釐之差躲過這必殺一擊。
然後,他踩著滑膩噁心的觸手,逆流而上!
「來啊!你這堆爛肉!」
趙鐵柱大笑著,手裡長刀狠狠扎進怪物巨大複眼之中。
噗嗤!
綠色的漿液噴了他一身。
「吼!!!」
屍王吃痛,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無數觸手發瘋一樣向身上這個該死的蟲子捲去。
這一刻。
灰霧瀰漫的天空下。
一個渺小的、渾身是血的凡人,正在一頭能夠毀滅城市的巨獸身上起舞。
他每一次閃避,都是在死神的鐮刀尖上跳舞;他每一次揮刀,都在透支著自己最後的生命。
但他沒有退一步。
一秒。
兩秒。
一分鐘。
在令人絕望的一分鐘裡,他就像是一根釘子,牢牢地釘在了那裡,讓這頭S級怪物寸步難行。
直到遠處的隊友帶著難民衝出灰霧鎮的邊界。
直到那股支撐著他的力量終於耗盡。
趙鐵柱被一條觸手狠狠抽中,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撞在教堂的廢墟上。
他的胸骨全碎了,一隻胳膊也不自然地扭曲著。
但他還在笑。
他看著正張開大嘴,準備把自己一口吞下的龐然大物,費力地從腰間摸出一枚高能手雷。
這不是用來殺敵的。
這點當量,給這怪物撓痒痒都不夠。
這是光榮彈。
趙鐵柱咳出一口血塊,最後看了眼龍夏的方向,咧開嘴,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
「下輩子,老子還當龍夏兵。」
拉環,彈開。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