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瓷安能感覺到江琢卿這幾天很忙。
不過就算再忙,他也會騰出時間陪著陳瓷安吃午飯。
這天,午飯過後,江琢卿跟陳瓷安坐在院子裡的搖床上曬太陽。
桌邊還放著一杯溫水。
江琢卿摸了摸杯壁,感受到溫度適宜後。
把藥粒扣開,攤在寬大的掌心。
「吃藥。」
陳瓷安懶洋洋地縮在搖床裡面,輕輕抬了抬眼皮。
看著江琢卿手心裡那五顏六色的藥丸,眼底是實打實的抗拒。
但江琢卿是一個執拗的人,每次陳瓷安吃藥,他都會親自監督,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陳瓷安不情不願地接過藥丸,苦著一張小臉。
動作迅速地抬手將藥丸扔進嘴裡,然後大口大口地喝水。
「啊啊啊啊——」
喝完後,他還仰著腦袋,讓江琢卿看自己空空的嘴巴。
江琢卿眼眸幽深,盯著陳瓷安的動作,沒有說話。
只是大力地攥住了陳瓷安的手腕。
一根手指按著,修長的食指從陳瓷安的指關節划過。
他的掌心自動彈開,露出了藏在裡面的藥丸。
見計謀被識破,陳瓷安的臉色更難看。
這次江琢卿沒有讓陳瓷安自己吃,他怕少年再耍小動作,將少年手裡的藥丸倒在自己手心裡。
然後一顆一顆餵給陳瓷安咽下去。
陳瓷安是真的很討厭吃藥,一部分是因為小時候經常生病,還有一部分是上輩子的記憶留下的後遺症。
每次吃藥都會讓陳瓷安感到反胃。
不自覺回憶起上輩子把藥混在飯里吃的時候。
見陳瓷安吞咽藥丸的臉色如此抗拒,江琢卿嘆氣安撫。
「吃完藥以後,要不要打兩局遊戲?」
陳瓷安玩遊戲的技術不行,就導致每次都需要江琢卿帶他。
但江琢卿這幾天太忙了,再加上陳瓷安也不想打擾他,所以已經足足兩天沒有一起玩遊戲了。
等到江琢卿的邀請,陳瓷安表現得很開心。
動作迅速地去屋裡找起了遊戲機,生怕江琢卿反悔。
看著陳瓷安無憂無慮的樣子,江琢卿更加確信,沒有讓自家的事情打擾他,是件正確的決定。
初秋的溫度很適宜,陳瓷安因為才吃過藥的緣故,打了沒兩局遊戲。
上眼皮跟下眼皮便開始打架。
江琢卿看出了他的睏倦,身體坐得筆直,將肩膀靠攏。
果然陳瓷安順勢就把腦袋靠了過去。
直到屏幕里小人的移動速度越來越慢,直到徹底停在原地不動。
江琢卿意識到,瓷安睡著了。
沒有急著將人抱回房間,二人就這樣坐在院子裡的寬大搖床上,沐浴著陽光。
時光靜好,沒有任何人打擾。
當然,這也只是江琢卿以為。
與此同時,與現在的溫馨現狀相反,姜星來穿著一身樸素簡約的衣服,戴著棒球帽出現在了別墅區內。
青年的眼眶黝黑,身影藏在角落裡,旁邊帶著小狗遛彎的大爺見到這一幕,還以為撞見了分屍現場。
急急忙忙地抱起自家小狗,往遠處跑了。
姜星來顯然沒有心思關注外人的想法,他的眼神陰冷又病態。
不論是上輩子的他,還是這輩子的他,都沒有相信過陳瓷安死亡的事情。
哪怕已經見到了他的死亡證明,姜星來依舊不肯相信。
但無法忽視的是,陳瓷安的離開,的確對姜星來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自從恢復了上輩子的記憶,那些悔恨、偏執、占有欲交織在一起,將他徹底吞噬。
他無法忍受見不到陳瓷安的每一分每一秒,那種空虛跟抓狂,已經將他逼瘋。
所以在徹底清醒過來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家裡所有的錄影帶。
將裡面所有關於陳瓷安的鏡頭一一剪輯出來,一遍又一遍地反覆觀看。
屏幕里,小小的糰子邁著短腿費力奔跑。
眨巴著眼睛,費盡心思耍著小聰明,笑起來時眉眼彎彎,天真又燦爛。
每當看到這樣的畫面,姜星來總是會忍不住露出一抹失控又痴迷的笑。
指尖輕輕摩挲著屏幕上少年的臉龐,仿佛這樣就能觸碰到真實的他。
上輩子,他從未見過瓷安有過這般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模樣。
那時的陳瓷安,總是沉默寡言,像一株隨時會枯萎的小草,脆弱又孤寂,讓他心疼,想要保護。
而這輩子,這樣鮮活明媚、帶著煙火氣的陳瓷安,卻讓他徹底移不開目光。
這也是為什麼直到現在他才找到這裡的原因。
但如果問,姜星來對上輩子有什麼不滿,他也只是憎恨上輩子的自己,過於心慈手軟。
他就應該把陳瓷安關在自己的房子裡,然後世界上就再也沒有這個人的蹤跡。
只有他,只有他能見到這個世界唯一的寶藏。
他高大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朝著那個地址慢慢靠近。
雖然還沒有見到人,但姜星來已經在腦海里幻想,見到他的第一面,一定要把人帶回去關起來。
此時的庭院裡,溫熱的陽光恰好灑在陳瓷安的半張臉上。
將少年的臉龐映照得光潔細膩,如同精心燒制的上等瓷器,白皙通透,神聖得不可方物。
陳瓷安靠在江琢卿肩頭睡得安穩,纖長優美的脖頸劃出柔和的弧線。
唇瓣微微張著,露出一點潔白的牙齒,泛著淡淡的粉色,模樣乖巧又勾人。
姜星來就那樣站在不遠處,一眼便看到了陽光下的少年。
腳步,不受控制地驟然止住。
相比於上輩子那棵病弱不堪、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枯萎的小草。
現在的陳瓷安,就像一朵在暖陽下茁壯生長的百合花,純潔、美好。
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看著這樣鮮活明亮的瓷安,姜星來的呼吸瞬間亂了分寸。
心臟瘋狂地跳動著,一股極致的占有欲在胸腔里瘋狂蔓延。
這是他的弟弟,是他的寶藏,是花園裡最漂亮的那一朵百合花。
無論任何人路過這座花園,都會忍不住心生覬覦,想要將這朵最美的花帶走。
而姜星來,始終覺得自己才是這座花園唯一的主人。
那些膽敢覬覦他花朵的惡徒,都該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這般漂亮動人的景象,自然也牢牢吸引了江琢卿的目光。
他低頭望著靠在自己懷裡熟睡的少年,心頭忽然掠過一絲異樣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