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帶人衝進了居民樓,循著香味一路向上。
最終,在三樓的一戶房門大開的居民家中,找到了香味的來源。
只見在客廳的正中央,從乾裂的地板縫隙中,頑強地生長著一株奇異的植物。
它通體晶瑩剔透,如同冰晶雕琢而成。
頂端結著一朵半開的花苞,正散發著那股誘人的幽香。
而在花苞的中央,一滴晶瑩的、如同露珠般的液體,正在緩緩凝聚。
「魂涎花!」
【喪鐘】失聲驚呼,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中滿是貪婪。
魂涎花,是一種極其罕見的非凡材料。
它凝聚出的「魂涎」,對非凡者的精神力成長有著巨大的好處。
尤其是對於他們這些卡在瓶頸期的非凡者來。
一滴純淨的魂涎,甚至有可能幫助他們打破桎梏,更上一層樓。
這種級別的寶物,價值連城,可遇而不可求!
【喪鐘】的臉上充滿了狂喜。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前去採摘那朵即將完全成熟的魂涎花。
然而,就在他邁出腳步的瞬間,危機轟然爆發!
「嘶嘶——!」
天花板上,牆角的陰影中,沙發底下……
數道黑影毫無徵兆地暴起,如同離弦之箭般撲向了眾人!
那是一種體型如同獵豹大小的蜘蛛形怪誕。
它們通體漆黑,八條節肢如同鋒利的鐮刀,腹部還長著一張布滿獠牙的人臉。
這是第二層里世界中極為難纏的怪誕——影爪蛛!
其實力,普遍在第二層巔峰!
這群影爪蛛顯然是將魂涎花當做了自己的所有物。
早已在此潛伏多時,就等著花開成熟的那一刻。
而【喪鐘】等人的闖入,無疑是觸怒了它們。
猝不及防之下,【福音會】的隊伍瞬間被衝散。
兩名實力稍弱的成員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
就被影爪蛛鋒利的節肢劃破了胸口,鮮血噴涌而出,當場重傷。
場面在頃刻間陷入了失控的混亂。
鮮血飛濺,慘叫聲與怪誕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
白夜身處戰局之中,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和周圍人一樣狼狽不堪,被影爪蛛逼得節節敗退。
但他那雙掩藏在亂發下的眸子,卻飛速地掃描著四周的環境。
白夜注意到,【福音會】和【塔羅會】俱樂部的人雖然分頭行動。
但為了互相監視,【塔羅會】的【碎顱者】離得並不遠。
他轉過頭,發現【碎顱者】帶領的隊伍就在隔壁的另一棟樓中。
兩棟樓之間,僅僅隔著一條不到二十米寬的狹窄巷道。
透過窗戶,還能看到他們小隊也在清理怪誕。
「距離剛好……觀眾也在場。」
這是個好機會。
心念電轉間,面對一隻迎面撲來的影爪蛛。
他行動了。
他沒有選擇硬拼,而是故意賣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身體狼狽地向後一個翻滾,恰好「不幸」地滾到了房間的一個角落。
下一秒,三隻影爪蛛便嘶吼著將他包圍,鋒利的蛛腿如同狂風暴雨般向他刺來。
白夜假裝驚慌失措,一邊利用狹小的空間狼狽地躲閃,一邊朝著房間另一頭求救。
那裡【喪鐘】正與一隻最強壯的影爪蛛纏鬥,同時目光死死盯著魂涎花。
白夜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呼喊:
「喪鐘大人!救我!救我啊!」
【喪鐘】聽到了他的呼救,也看到了他陷入的「絕境」。
然而【喪鐘】的目光僅僅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
便立刻被那朵即將完全綻放的魂涎花給吸引了回去。
他心中閃過一絲狠辣和貪婪。
救那個廢物?
別開玩笑了。
區區一個二層的【畫皮】,死了也就死了,正好少個人分戰利品。
哪有眼前的魂涎花重要?
而眼前的這朵魂涎花,可是能幫助自己衝擊更高位階的至寶!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於是,【喪鐘】做出了決定——見死不救。
他假裝沒有聽到,反而加大了攻勢。
試圖儘快解決掉眼前的影爪蛛,然後去搶奪那朵魂涎花。
眼看著【喪鐘】不為所動,白夜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反應和自己預想的一模一樣。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驚恐」和「絕望」。
仿佛是為了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喪鐘】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喊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喪鐘大人!快救我啊!等一下按計劃偷襲俱樂部那群雜碎的時候。」
「我還能派上用場啊!至少……至少我還能當個炮灰。」
「幫您擋一下那個【碎顱者】的斧子啊!」
這句為了「活命」而喊出的「無心之言」,如同在寂靜的午夜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聲音之大,不僅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房間,更是穿透了牆壁。
乘著里世界陰冷的風,清晰無比、一字不漏地鑽進了幾十米外,另一棟居民樓內。
此時此刻,那裡正是血肉橫飛的戰場。
「給老子死!」
【碎顱者】正獰笑著,一斧子將一隻畸變體的腦袋劈成兩半,臉上帶著嗜血的快意。
他雖然看不起【福音會】那群偽君子,但既然老大下了命令要合作,他也只能暫時忍著。
可就在這時,那句清晰無比的呼喊聲傳了過來。
「……偷襲俱樂部那群雜碎……」
「……擋一下那個【碎顱者】的斧子……」
【碎顱者】臉上那抹嗜血的笑容,就像是被液氮速凍了一樣,硬生生僵在了臉上。
周圍的幾名手下也紛紛停下了動作,面面相覷,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幾秒鐘後,【碎顱者】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那棟居民樓。
那雙本就充血、兇悍如野獸般的眸子裡。
原本的殺意瞬間被一股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額角的青筋如同盤踞的蚯蚓般突突直跳。
握著斧柄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一連串爆響。
什麼?!
偷襲我們?!
這群王八蛋,果然在計劃黑吃黑!
一股難以抑制的暴怒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
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強者,強行按捺住了立刻衝過去砍人的衝動。
他眼神冰冷地盯著【福音會】所在的那棟居民樓,想看看這群雜碎到底想幹什麼。
而居民樓內,聽到白夜這聲「吶喊」的【喪鐘】,整個人都傻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角落裡,那個「垂死掙扎」的【畫皮】。
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片空白。
草!
這個蠢貨!
他把計劃喊出來了!他怎麼敢!
【喪鐘】驚怒交加。
他瞬間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個兩難的絕境。
如果現在不救【畫皮】,再讓他喊下去,到時候讓【碎顱者】那群傢伙聽見就遭了!
可如果去救他,那近在咫尺的魂涎花……
就在他猶豫的這短短一秒,白夜仿佛嫌場面還不夠亂,又加了一句。
「喪鐘大人!實在不行,到時候分俱樂部戰利品我少拿一份!您快救我啊!」
這一句話,徹底壓垮了【喪鐘】心中的天平。
【喪鐘】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
他現在恨不得立刻衝過去,一刀宰了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畫皮】。
這個蠢貨!
「該死!該死!該死!」
【喪鐘】在心中怒罵了【畫皮】祖宗十八代,權衡利弊之後。
只能極不情願地放棄了眼前唾手可得的魂涎花。
他發出一聲怒吼,手中的長刀爆發出刺目的黑光,奮力逼退了面前的影爪蛛。
緊接著,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向了白夜所在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