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外,混沌翻湧。
灰色氣流在虛空中緩緩流動,沒有方向,沒有盡頭。
孔宣負手而立,五色神光在身後隱隱流轉。
他站在混沌邊緣,衣袍紋絲不動。
混元太極大羅金仙。
這個境界,三界之中無人能及。
天道在他面前,也不過是稍大一些的螻蟻。
他的目光穿透混沌,落在那片名為「洪荒」的天地之間。
龍漢量劫。
祖龍、元鳳、始麒麟,三大混元金仙巔峰稱霸的時代。
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即將落幕的舊戲。
孔宣抬手,鴻蒙監察鏡出現在掌心。
鏡面灰濛濛的,倒映著他淡漠的面容。
「西遊那邊,差不多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很輕。
「孫悟空面壁五百年,佛門內鬥剛起,彌勒的局還要走一陣子。」
「那些事,暫時不需要看了。」
孔宣手指在鏡面上輕輕划動。
時間線,調整。
龍漢量劫,中期。
祖龍、元鳳、始麒麟三足鼎立,相互制衡。
三大種族,爭鬥不休。
龍族稱霸東海,鳳族統領南疆,麒麟族雄踞西荒。
每天都有大戰,每天都有隕落。
這是洪荒最混亂的時代。
也是最原始的時代。
孔宣將鴻蒙監察鏡收入袖中。
一步踏入混沌。
灰色氣流在他面前自動分開,像是見到了主人。
恭恭敬敬,不敢有絲毫阻攔。
通道盡頭,有光。
那光很亮,亮得刺眼。
帶著一股蠻荒的氣息。
孔宣邁步,走了進去。
......
龍漢量劫。
天不是天,地不是地。
天空是赤紅色的,像是被血染過。
大地是焦黑色的,到處是裂紋。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遠處,一座座山峰崩塌,一條條河流乾涸。
火焰在燃燒,不知燒了多久。
孔宣站在一座光禿禿的山頂上,負手而立。
五色神光在他身後微微閃爍,又隱入體內。
他沒有刻意收斂氣息。
也不需要。
這個時代,沒有人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混元太極大羅金仙,已經超出了這個天地的認知範疇。
就像凡人看螞蟻。
螞蟻能感知到人的存在嗎?
不能。
孔宣環顧四周。
赤紅色的天,焦黑色的地。
崩塌的山峰,乾涸的河流。
燃燒的火焰,瀰漫的血腥氣。
這是龍漢量劫。
洪荒初開以來,最混亂的時代。
三大種族,龍、鳳、麒麟。
三大混元金仙巔峰,祖龍、元鳳、始麒麟。
誰也不服誰,誰都想稱霸。
打了幾萬年,死了無數。
誰也沒贏。
孔宣看著這一切,面色平靜。
沒有震撼,沒有感慨。
就像一個旁觀者,在看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戲。
他知道結局。
三大種族,同歸於盡。
祖龍隕落,元鳳涅槃,始麒麟身死道消。
龍族退守四海,鳳族隱於南方,麒麟族散落大地。
曾經稱霸天地的三大神獸,從此退出歷史舞台。
然後呢?
然後巫妖崛起,天庭建立,封神大戰,西遊取經。
一代新人換舊人。
可那些,跟他無關。
他是來看的。
不是來參與的。
孔宣抬頭望向天空。
赤紅色的雲層在翻湧,隱隱有雷光閃爍。
那不是天劫。
是天怒。
天道在憤怒。
洪荒初開,天地本就不穩。
三大種族大戰,打得天崩地裂,山河破碎。
天道豈能不怒?
孔宣看著那些雷光,嘴角微微上揚。
天道?
在他眼裡,不過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洪荒的天道,太年輕了。
年輕到連自己的怒火都控制不住。
年輕到連誰在窺探都感知不到。
孔宣收回目光。
他來這裡,不是為了看天道發怒。
是為了看那些上古大能。
祖龍,元鳳,始麒麟。
混元金仙巔峰。
在他眼裡,不算什麼。
可在那個時代,他們是天地的主宰。
他們的戰鬥,他們的力量,他們的法則。
都是原始的本能。
沒有套路,沒有傳承,沒有師父教。
就是打。
打出來的。
孔宣閉上眼,神識悄然探出。
混元太極大羅金仙的神識,瞬間覆蓋了整個洪荒。
東海之濱,祖龍盤踞在萬丈深淵之中。
周身龍鱗閃爍,每一片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混元金仙巔峰的氣息,如山如岳。
可孔宣的神識落在他身上,他毫無察覺。
南疆之地,元鳳棲息在梧桐古木之上。
周身火焰流轉,南明離火可焚蒼穹。
混元金仙巔峰的氣息,如日如月。
可孔宣的神識落在他身上,她也毫無察覺。
西荒之野,始麒麟踏在大地之上。
周身土黃色的光芒流轉,大地之力在他腳下奔涌。
混元金仙巔峰的氣息,如淵如獄。
可孔宣的神識落在他身上,他依舊毫無察覺。
孔宣收回神識,睜開眼。
看完了。
三大混元金仙巔峰,在他眼裡,不過如此。
力量是有的,可太粗糙了。
用法是有的,可太原始了。
法則也是有的,可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就是本能。
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打了幾萬年,打出來的本能。
孔宣靠在身後那塊焦黑的石頭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他在想一件事。
這些上古大能,若是放到西遊時代,會是什麼水平?
混元金仙巔峰,戰力確實強悍。
可他們不懂法則,不懂神通,不懂陣法。
就靠一身蠻力,靠血脈天賦,靠本能戰鬥。
對上准聖巔峰的如來?
怕是打不過。
為什麼?
因為如來懂法則,懂神通,懂算計。
而這些上古大能,只會莽。
莽夫對上謀士,輸贏不好說。
可孔宣知道,如來不會跟他們硬碰硬。
那老狐狸,有的是辦法。
孔宣嘴角微微上揚。
孔宣收回神識,負手立於山頂。
他想起了一件事。
元鳳。
他的母親。
雖然在這個時代,元鳳還不認識他,還未誕下他。
可那又如何?
他是孔宣。
混元太極大羅金仙。
時間在他眼裡,不過是一條可以隨意穿梭的河流。
過去、現在、未來,於他而言,沒有區別。
元鳳是他母親。
這一點,不會因為時間線的不同而改變。
孔宣轉身,望向南方。
那裡,是鳳族的地盤。
是不死火山的所在。
是元鳳棲息的地方。
「來都來了。」
他喃喃自語:
「總得去看看。」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南疆。
不死火山。
這座火山龐大得不像話,從山腳到山頂,足足有萬里之遙。
山頂終年噴吐著烈焰,火焰直衝雲霄,將半邊天空燒得通紅。
可奇怪的是,火山周圍,草木茂盛,生機勃勃。
火焰與生命,在這裡共存。
這便是鳳族的本事。
南明離火,不死不滅。
既可焚盡萬物,亦可孕育新生。
鳳族的大本營,便建在火山之巔。
一座座宮殿,依山而建。
赤紅色的牆壁,金黃色的琉璃瓦,在火焰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宮殿之間,鳳族子弟來來往往。
有的化作人形,身著華服,氣度不凡。
有的保持本體,展翅翱翔,羽翼如霞。
這是鳳族最鼎盛的時代。
萬鳳來朝,威震南疆。
可此刻,這座火山之巔,氣氛忽然緊張起來。
因為有人來了。
不是路過。
是直奔鳳族而來。
守門的鳳族子弟,最先感知到。
那是一個年輕的鳳族,名喚焰烈,修為不過太乙金仙境。
他站在山門之外,手持長槍,百無聊賴。
忽然,他抬頭。
遠處,一道墨袍身影,正踏空而來。
不快。
可每一步,都跨過千里。
焰烈瞳孔驟縮。
他看不清那人的臉。
可他能感覺到,那人的氣息。
浩瀚。
如海。
深不可測。
焰烈渾身一顫,長槍差點脫手。
他活了萬年,見過祖龍,見過始麒麟,見過族中無數大能。
可從沒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氣息。
那不是強。
那是......碾壓。
絕對的碾壓。
焰烈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厲聲道:
「來者何人?!」
「此乃鳳族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那墨袍人沒有答話。
依舊踏空而來。
不快。
卻不可阻擋。
焰烈面色大變,轉身沖入山門,邊跑邊喊:
「敵襲!敵襲!」
「有強敵來犯!」
鳳族大本營,瞬間沸騰。
無數鳳族子弟從宮殿中衝出,嚴陣以待。
有的化作人形,手持兵刃。
有的化作本體,展翅懸空。
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山門外那道墨袍身影。
孔宣停下腳步。
立於山門之外百丈,負手而立。
墨袍輕揚,黑髮垂落。
他望著那些嚴陣以待的鳳族子弟,眸光平靜。
「我找元鳳。」
四字吐出,淡然如水。
鳳族子弟們面色大變。
元鳳?
那是鳳族之祖,是萬鳳之母。
她的名諱,豈是外人能直呼的?
一個鳳族長老上前,冷聲道:
「你是何人?」
「找我族祖有何事?」
孔宣望著他:
「你不必知道。」
「讓元鳳出來。」
鳳族長老面色鐵青。
他活了數百萬年,從未見過如此狂妄之人。
直呼族祖名諱,還讓族祖出來見他?
找死!
長老一揮手:
「拿下!」
數十名鳳族子弟齊齊撲上。
化作本體,展翅俯衝。
利爪如鉤,羽翼如刀。
南明離火纏繞周身,烈焰焚天。
孔宣沒有動。
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裡。
墨袍輕揚。
那些鳳族子弟衝到他身前十丈,忽然停住了。
不是想停。
是動不了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們定在半空。
利爪舉著,翅膀張著,火焰燒著。
可就是動不了。
一動不動。
鳳族長老大驚失色:
「你......你用了什麼妖法?!」
孔宣沒有答話。
只是邁步,朝山門走去。
那些被定住的鳳族子弟,自動讓開一條路。
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撥到了一邊。
孔宣走過山門,走過那些僵住的鳳族子弟。
走過宮殿,走過廣場。
朝火山之巔,緩緩行去。
鳳族長老咬牙,轉身追上去。
一邊追,一邊喊:
「攔住他!攔住他!」
更多的鳳族子弟衝上來。
可結果都一樣。
衝到孔宣身前十丈,便動不了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定在半空,動彈不得。
孔宣走過,他們便自動讓開。
恭恭敬敬,像是迎接君王。
不,比迎接君王更恭敬。
是臣服。
絕對的臣服。
那是境界的碾壓。
混元太極大羅金仙的氣息,哪怕只是露出一絲,也不是這些太乙金仙、大羅金仙能承受的。
他們能站著,已經是孔宣手下留情了。
火山之巔。
一座巍峨的宮殿。
殿門之上,刻著三個大字:鳳棲宮。
這是元鳳的居所。
是她閉關修行的地方。
殿門緊閉。
殿前,站著四個鳳族老者。
四人都已是大羅金仙巔峰修為,是鳳族最強的四位長老。
他們望著那踏空而來的墨袍身影,面色凝重。
大長老沉聲道:
「閣下究竟是誰?」
「來我鳳族,所為何事?」
孔宣停下腳步,望著他。
「我說了,找元鳳。」
大長老咬牙:
「族祖正在閉關,不見外客。」
「閣下請回。」
孔宣搖頭:
「我不是客。」
大長老一愣。
孔宣繼續道:
「我是她兒子。」
話音落下,殿前一片死寂。
四位長老瞪大眼睛,面面相覷。
兒子?
族祖的兒子?
族祖什麼時候有兒子了?
他們怎麼不知道?
大長老面色變幻:
「閣下莫要胡說!」
「族祖從未誕下子嗣,何來兒子一說?」
孔宣沒有解釋。
他只是抬手。
掌心之中,五色神光流轉。
青、黃、赤、黑、白。
五道光華,交相輝映。
照亮整座火山之巔。
照得那赤紅色的天空,都變了顏色。
四位長老瞳孔驟縮。
五色神光!
那是鳳族的血脈神通!
是只有元鳳直系血脈,才能覺醒的天賦!
大長老聲音顫抖:
「你......你真是......」
孔宣收回神光,淡淡道:
「我說了,我是她兒子。」
「雖然她現在還不認識我。」
「雖然這個時代,還沒有我。」
「可我確實是。」
四位長老聽得雲裡霧裡。
什麼現在不認識?
什麼這個時代沒有?
他們在說什麼?
可那五色神光,做不了假。
那是鳳族血脈的證明。
是元鳳直系後裔的標誌。
大長老深吸一口氣:
「閣下稍等。」
「我這就去稟報族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