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鴻蒙主宰中期

  幽冥域主不敢多問，陪在一旁。

  孔宣在幽冥域走了十天。

  看了灰色的天，黑色的地，陰冷的山。

  看了幽冥域的百姓，他們面色蒼白，可眼神堅毅。

  在這陰冷之地，活著本就是一種修行。

  孔宣離開幽冥域，繼續走。

  又走了三個月，走完了雷鳴域。

  最後一站，是天機域。

  天機域主沒有派人來接。

  孔宣自己走上螺旋山。

  一圈一圈，走了很久。

  山頂，宮殿依舊。

  天機域主盤坐於殿中，閉目入定。

  孔宣坐於他對面，沒有出聲。

  兩人相對而坐，沉默無言。

  一日。

  三日。

  

  七日。

  天機域主睜眼。

  「你變了。」

  孔宣問：「哪裡變了？」

  天機域主道：「氣息變了。」

  「以前你像一把刀，鋒芒畢露。」

  「現在你像一塊石，樸實無華。」

  孔宣點頭：「因為懂了。」

  天機域主問：「懂什麼了？」

  孔宣道：「懂道了。」

  天機域主望著他，目光深邃。

  然後，笑了。

  「好。」

  「很好。」

  「你終於懂了。」

  孔宣起身，朝山下走去。

  天機域主沒有送。

  只是望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

  「混沌元靈的後裔，果然不一般。」

  孔宣下山，走出天機域。

  走完了九域，用時兩年。

  兩年時間，修為沒有突破。

  可他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回到紫金域，回到宅院。

  紫竹林更密了，流水依舊。

  滅世盤坐於竹下，見孔宣回來，起身行禮。

  孔宣點頭，走入主屋。

  坐於蒲團之上，閉目。

  心神沉入體內。

  無極珠緩緩轉動。

  四種力量，開始融合。

  這次不一樣。

  以前是強行融合，現在是自然融合。

  像水流入海，像葉落歸土。

  不費力氣，不刻意。

  三成半。

  四成。

  四成半。

  五成。

  融合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

  不是力量變強了，是心境變了。

  道在日常，在平常，在尋常。

  離了日常，便沒有道。

  孔宣懂了，所以通了。

  這一閉關，只用了十年。

  十年間，四種力量融合了八成。

  修為從鴻蒙主宰初期，突破到中期。

  孔宣睜眼，起身。

  走出屋門，陽光灑落。

  小白跑過來：「主人，你又突破了！」

  孔宣點頭。

  滅世起身，躬身行禮：「恭喜主人。」

  孔宣問：「這十年，可有大事？」

  滅世道：「有一件。」

  「鴻蒙殿主派人來傳話，說無極深處出現了異動。」

  「可能有至寶出世。」

  孔宣眉頭一挑：「無極深處？」

  滅世點頭：「是。」

  「殿主說，那地方他都沒去過。」

  「很危險，可機緣也大。」

  孔宣沉默片刻，點頭。

  「知道了。」

  他轉身，走入屋中。

  無極深處，至寶出世。

  正好去看看。

  他的路，在無極深處。

  天機域主說過，路還很長。

  那就繼續走。

  孔宣坐於蒲團之上，沒有閉關。

  只是閉目，養神。

  他在做準備。

  不是煉器，不是煉丹。

  是養心。

  心如止水，才能面對未知。

  三日三夜，孔宣紋絲不動。

  第四日，睜眼。

  眼中平靜如水。

  起身，走出屋門。

  小白跳上肩頭，滅世跟在身後。

  三人走出宅院，朝鴻蒙殿走去。

  鴻蒙殿外，聚了十幾個人。

  修為都很高，最低的也是鴻蒙太上大羅金仙。

  七位域主，來了三位。

  紫金域主、青雲域主、雷鳴域主。

  其餘四位，留守本域。

  幽冥域主沒來，天機域主也沒來。

  鴻蒙從殿中走出，環顧四周。

  「無極深處出現異動，疑似至寶出世。」

  「這次去的人，不多。」

  「因為危險。」

  「你們想去的，跟我走。」

  孔宣問：「殿主也去？」

  鴻蒙點頭：「是。」

  「這次，我親自帶隊。」

  眾人面色微變。

  殿主親自帶隊，說明此行非同小可。

  鴻蒙抬手，劃開一道裂縫。

  裂縫之中，不是金色，不是紫色。

  是黑色。

  純粹的黑色。

  像深淵，像虛空。

  鴻蒙道：「進。」

  他率先飛入。

  孔宣緊隨其後。

  其餘人魚貫而入。

  穿過裂縫，眼前是無盡虛空。

  沒有天，沒有地。

  沒有光，沒有暗。

  什麼都沒有。

  只有虛無。

  鴻蒙立於虛空，環顧四周。

  「這裡是無極深處。」

  「混沌之上，鴻蒙之上。」

  「便是此處。」

  孔宣神識探出，可探不到任何東西。

  沒有邊界，沒有盡頭。

  什麼都沒有。

  鴻蒙道：「跟我來。」

  他朝前方飛去。

  眾人跟在後面。

  飛了很久。

  一天，兩天，三天。

  四周依舊虛無，什麼都沒有。

  有人開始不安。

  紫金域主問：「殿主，還要飛多久？」

  鴻蒙道：「不知道。」

  「這裡沒有距離，沒有時間。」

  「只能靠感覺。」

  眾人沉默，繼續飛。

  又飛了十天。

  前方出現一點光。

  很小，很遠。

  可在無盡虛無中，格外顯眼。

  鴻蒙加快速度，眾人跟上。

  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大。

  近了，看清了。

  是一朵花。

  花很大，方圓百丈。

  花瓣呈金色，花蕊呈紫色。

  花瓣緩緩轉動，像風車。

  花蕊之中，有一點白光。

  白光很弱，可很純。

  純到讓人不敢直視。

  鴻蒙停下，望著那朵花。

  「這是……」

  他皺眉，似乎在回憶。

  孔宣問：「殿主認識？」

  鴻蒙點頭：「聽過。」

  「無極之花。」

  「傳說中，開天闢地之前便存在的神物。」

  「每萬年開花一次，每次只開一朵。」

  「花蕊之中的白光，是無極本源。」

  「得之，可突破鴻蒙主宰，踏入無極之境。」

  眾人面色大變。

  無極之境。

  那是超越鴻蒙的境界。

  殿主都未達到的境界。

  鴻蒙道：「無極之花旁，有守護者。」

  「很強。」

  「我都沒把握對付。」

  眾人面面相覷。

  孔宣問：「守護者在哪？」

  鴻蒙抬手指向花蕊。

  花蕊之中，白光旁邊，有一個小黑點。

  很小，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孔宣凝神望去。

  是一個人。

  不對，不是人。

  是一團黑影。

  形如人，可沒有五官。

  通體漆黑，與白光形成鮮明對比。

  鴻蒙道：「那是無極守護者。」

  「修為，不在我之下。」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殿主已是鴻蒙主宰巔峰。

  不在他之下，那是什麼境界？

  鴻蒙道：「我一個人，打不過。」

  「需要幫手。」

  他看向孔宣。

  孔宣點頭：「我來。」

  鴻蒙又看向三位域主。

  紫金域主咬牙：「我也來。」

  青雲域主點頭：「算我一個。」

  雷鳴域主沉默片刻，也點頭。

  鴻蒙道：「好。」

  「我主攻，你們輔助。」

  「不求擊殺，只求牽制。」

  「只要拿到無極本源，立刻退。」

  眾人點頭。

  鴻蒙抬手，一掌拍出。

  掌風如刀，劈向無極守護者。

  守護者動了。

  黑影一閃，避開掌風。

  然後，反手一掌。

  掌風漆黑，如墨如漆。

  鴻蒙側身避開，掌風擦身而過。

  轟在遠處虛無，無聲無息。

  可眾人都感覺到，那一掌的威力。

  若打在身上，必死無疑。

  鴻蒙喝道：「動手！」

  四人齊齊出手。

  孔宣大道無極，無色金光刷向守護者。

  紫金域主一拳轟出，紫光如電。

  青雲域主一劍刺出，青光如虹。

  雷鳴域主一掌拍出，雷光如蛇。

  四道攻擊，同時打在守護者身上。

  轟！

  守護者倒退數步，黑影晃動。

  可沒有受傷。

  它發出低吼，音波如浪。

  四人被震退，耳中嗡鳴。

  鴻蒙趁機出手。

  一掌拍向守護者胸口。

  守護者抬手抵擋。

  兩掌相撞，鴻蒙倒退三步。

  守護者也倒退三步。

  不分上下。

  鴻蒙道：「繼續！」

  四人再次出手。

  孔宣這次用了全力。

  四種力量在體內奔涌，融入大道無極。

  無色金光暴漲，化作一柄光劍。

  光劍刺向守護者。

  守護者抬手，黑氣凝聚成盾。

  光劍刺在盾上，火花四濺。

  盾裂開一道縫。

  守護者低頭，望著那道縫。

  然後抬頭，望向孔宣。

  沒有五官，可孔宣感覺到，它在看他。

  孔宣面色不變，又是一劍。

  這一劍，更快，更狠。

  光劍刺入盾中。

  盾碎了。

  守護者倒退數步，黑影黯淡了一些。

  鴻蒙抓住機會，一掌拍出。

  這一掌，用了全力。

  掌風如雷，轟在守護者身上。

  守護者倒飛而出，黑影劇烈晃動。

  它發出怒吼，音波如潮。

  四人被震飛，口吐鮮血。

  鴻蒙也倒退數步，面色發白。

  守護者穩住身形，黑影又黯淡了一些。

  它望著孔宣，然後望向鴻蒙。

  忽然，轉身。

  飛走了。

  消失在虛無之中。

  眾人一愣。

  鴻蒙道：「它走了。」

  「受傷了，不敢再打。」

  眾人鬆了口氣。

  孔宣望向無極之花。

  花蕊之中，白光依舊。

  鴻蒙道：「孔宣，去拿。」

  孔宣點頭，飛向花蕊。

  靠近白光，一股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是熱，是暖。

  像冬日陽光，照在身上。

  孔宣抬手，握住白光。

  白光入手，化作一團光球。

  光球沒入掌心，消失不見。

  孔宣渾身一震。

  四種力量，開始瘋狂融合。

  八成。

  八成半。

  九成。

  九成半。

  十成！

  圓滿！

  修為暴漲。

  鴻蒙主宰中期。

  後期。

  巔峰。

  轟！

  一道無形屏障，轟然破碎。

  無極之境！

  一股前所未有的氣息，從孔宣身上爆發。

  整片虛無都在震顫。

  鴻蒙面色大變。

  三位域主瞪大眼睛，說不出話。

  孔宣立於虛空，閉目。

  感受著體內洶湧的力量。

  無極之境。

  超越鴻蒙，超越混沌。

  這是他從未想過的境界。

  如今，他達到了。

  孔宣睜眼，眼中一片清明。

  望向鴻蒙，望向三位域主。

  「走吧。」

  鴻蒙點頭，轉身朝裂縫飛去。

  眾人跟在後面。

  穿過裂縫，回到鴻蒙世界。

  紫色的天空，金色的土地。

  一切如故。

  可孔宣不一樣了。

  他是無極之境。

  是鴻蒙世界有史以來，最強的人。

  鴻蒙望著他，目光複雜。

  「你突破了。」

  孔宣點頭。

  鴻蒙沉默良久，開口。

  「從今日起，你便是鴻蒙殿主。」

  「我不如你。」

  孔宣搖頭：「不必。」

  「副殿主就夠了。」

  鴻蒙望著他，良久，點頭。

  「好。」

  孔宣轉身，朝宅院走去。

  小白蹲在肩頭，開心得直搖尾巴。

  「主人，你又變強了！」

  孔宣點頭。

  小白問：「現在你有多強？」

  孔宣想了想。

  「不知道。」

  「因為沒人能讓我全力出手。」

  小白瞪大眼睛，不再問了。

  回到宅院。

  紫竹林沙沙作響，流水潺潺而過。

  滅世盤坐於竹下，見孔宣回來，起身行禮。

  「主人。」

  孔宣點頭，走入主屋。

  隨後他坐於蒲團之上，閉目。

  無極之境的力量在體內流轉。

  不是奔涌，是寧靜。

  像湖水，不起波瀾。

  他睜開眼，望著窗外的紫竹林。

  風吹竹葉，沙沙作響。

  流水潺潺，永不停歇。

  一切如故。

  可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小白趴在門檻上，側頭看他。

  「主人，你在想什麼？」

  孔宣道：「在想下一步。」

  小白問：「下一步去哪裡？」

  孔宣道：「無極深處。」

  小白一愣：「還去？不是剛回來嗎？」

  孔宣道：「那裡還有路。」

  他起身，走出屋門。

  滅世從紫竹下站起，躬身行禮。

  孔宣道：「你留下，看家。」

  滅世低頭：「是。」

  孔宣帶著小白，走出宅院。

  沒有去鴻蒙殿，沒有去城門口。

  只是走。

  走出城，走出紫金域。

  走向無極深處。

  上一次，有鴻蒙帶路。

  這一次，他自己走。

  因為他已是無極之境。

  這條路，他認得。

  走了三天，走出鴻蒙世界。

  進入虛無。

  無天無地，無光無暗。

  只有虛無。

  孔宣踏虛而行，不急不躁。

  小白蹲在肩頭，緊緊抓著衣領。

  「主人，這裡好黑。」

  孔宣抬手，掌心亮起一團光。

  白光，不刺目，很柔和。

  照亮了前方十丈。

  小白鬆了口氣。

  「主人，你怎麼認路？」

  孔宣道：「憑感覺。」

  「無極之境，與虛無相通。」

  「虛無就是我的路標。」

  小白似懂非懂，不再問了。

  走了十天。

  前方出現一朵花。

  無極之花。

  還在那裡，花瓣依舊轉動。

  花蕊之中，白光已無。

  被孔宣拿了。

  守護者也不在。

  孔宣停下，望著無極之花。

  「花還在，本源已無。」

  「可花本身，也是寶物。」

  他抬手，大道無極。

  無色白光刷向花朵。

  無極之花震顫，緩緩縮小。

  從方圓百丈，縮到巴掌大小。

  落入孔宣掌心。

  花瓣依舊轉動，花蕊依舊閃爍。

  孔宣收入袖中，繼續前行。

  又走了十天。

  前方出現一片光。

  不是一朵，是一片。

  無數光點，如星辰般閃爍。

  孔宣走近，看清了。

  是一棵樹。

  樹很大，高萬丈，寬千丈。

  枝葉繁茂，每一片葉子上都有一點光。

  光點閃爍，像星星。

  樹幹粗壯，需萬人合抱。

  樹皮呈金色，裂紋如龍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