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266章 源頭在我體內?

第266章 源頭在我體內?

2026-05-22 02:32:17 作者: 南風不冷

  孔宣睜眼,抬手。

  掌心之中,空與實凝聚。

  不是攻擊,是陷阱。

  他將那團力量,拋向虛空獸身後。

  力量無聲,無息。

  虛空獸沒有察覺。

  它還在吞噬真空。

  孔宣又拋出一團。

  這次是正面。

  虛空獸張嘴,吞了。

  孔宣嘴角微揚。

  吞了就好。

  他連續拋出數十團力量。

  有的被吞,有的落在虛空獸身旁。

  虛空獸沒有在意。

  這些東西,太弱。

  弱到不值得注意。

  孔宣收手,後退。

  空無問:「你在做什麼?」

  孔宣道:「布陣。」

  空無一愣:「陣?」

  孔宣點頭:「虛空陣。」

  「空與實交織,困住它。」

  空無瞪大眼睛:「你什麼時候布的?」

  孔宣道:「剛才。」

  「它吞的那些,不是攻擊。」

  「是陣眼。」

  

  空無面色大變。

  吞進去的陣眼?

  那陣就在虛空獸體內!

  孔宣抬手,輕輕一握。

  轟!

  虛空獸體內,力量爆發。

  空與實交織,形成一張網。

  從內而外,困住虛空獸。

  虛空獸怒吼,掙扎。

  可掙不脫。

  網越收越緊。

  虛空獸的身體,開始崩裂。

  從頭到尾,一寸一寸。

  它張嘴,想吞掉體內的網。

  可吞不掉。

  網是空與實交織,虛不受力。

  吞不了。

  虛空獸慘叫。

  聲音刺耳,如金屬摩擦。

  孔宣面色不變,繼續收緊。

  網越來越緊。

  虛空獸的身體,徹底崩裂。

  化作黑氣,消散於虛空。

  什麼都沒留下。

  空無瞪大眼睛,說不出話。

  兩位老者也愣住了。

  真空獸,死了?

  被一個二十層的人,殺了?

  虛空獸死了。

  黑氣散盡,虛空中什麼都沒留下。

  空無立於原地,久久不語。

  兩個老者癱坐在虛空中,渾身是血,修為幾乎耗盡。

  他們望著孔宣,目光複雜。

  「你殺了它?」

  孔宣點頭。

  「怎麼殺的?」

  「陣。」

  「從內而外。」

  「它吞了我的力量,力量在它體內生根。」

  「生根,便能結果。」

  「結果,便是死。」

  老者沉默。

  良久,開口:「你救了我們的命。」

  孔宣搖頭:「不是救你們。」

  「是救我自己。」

  「它不死,我的世界也會滅。」

  老者點頭,不再說話。

  他們盤坐於虛空,閉目療傷。

  空無從空中落下,站在孔宣身旁。

  「還有。」

  孔宣轉頭:「還有什麼?」


  「虛空獸不止一隻。」

  「這只是探路的。」

  「後面還有。」

  「更多,更強。」

  孔宣沉默。

  一隻,他用陣殺了。

  兩隻,三隻,十隻,百隻呢?

  他殺不完。

  空無道:「它們從真空最深處來。」

  「那裡,是連我們都沒去過的地方。」

  「有什麼,不知道。」

  「可它們能來,我們就能去。」

  孔宣望著他:「去最深處?」

  空無點頭:「去源頭。」

  「滅了源頭,它們便不會再來。」

  孔宣沉默。

  去源頭。

  那是什麼地方?

  真空最深處,連二十一層守護者都沒去過。

  他去,能活著回來嗎?

  空無看出他的猶豫,開口:「你可以不去。」

  「沒人逼你。」

  「可你若不去,它們會一隻接一隻來。」

  「你殺得了一百隻,一千隻。」

  「殺得了一萬隻,十萬隻嗎?」

  孔宣沒有說話。

  他知道,殺不完。

  空無道:「我去。」

  「你留下。」

  「若我回不來,你幫我照顧上面的人。」

  孔宣望著他:「你去,能活著回來嗎?」

  空無搖頭:「不知道。」

  「可總要有人去。」

  他轉身,朝真空更深處飛去。

  白袍獵獵,身影越來越小。

  孔宣立於原地,望著他的背影。

  心中湧起一股衝動。

  他飛了起來。

  追上空無。

  「我跟你去。」

  空無一愣:「你?」

  孔宣點頭:「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空無望著他,目光複雜。

  「你可知道,去了可能回不來?」

  孔宣點頭:「知道。」

  「可還是要去的。」

  「因為有人在等我。」

  「我等不了她們,她們也等不了我。」

  「她們會難過。」

  「可若我不去,她們連難過的機會都沒有。」

  空無沉默。

  然後,笑了。

  「好,那便一起去。」

  兩人並肩,朝真空更深處飛去。

  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

  一直往上。

  第二十一層,二十二層,二十三層。

  每一層都在崩塌。

  大地碎裂,天空灰暗。

  真空獸來過的地方,什麼都沒留下。

  空無面色凝重:「它們比我們預想的更快。」

  孔宣沒有說話,只是飛。

  飛過第二十四層。

  這裡,已經徹底空了。

  沒有天,沒有地。

  只有虛空。

  虛空之中,懸浮著無數碎片。

  碎片透明,像玻璃。

  那是真空的殘骸。

  被虛空獸吞噬後,留下的殘渣。

  空無撿起一片,握在掌心。

  碎片化作粉末,從指縫間流走。

  「真空也是有壽命的。」

  「到了盡頭,便會碎。」

  「虛空獸,是真空的終結者。」

  「它們來,便是為了終結。」

  孔宣問:「真空的盡頭,是什麼?」

  空無搖頭:「不知道。」

  「可能是虛無。」

  「也可能是新的開始。」

  兩人繼續飛。

  飛了很久。

  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

  可能是千年,可能是萬年。

  終於。

  前方出現一道光。

  光很弱,很淡。

  像快要熄滅的燈。

  可在這無盡的黑暗中,格外顯眼。

  空無停下:「那裡,便是真空的最深處。」

  孔宣望著那道光,心中湧起一種熟悉的感覺。

  那是他的氣息。

  不,是另一個他的氣息。

  那個走向實的他,已經與他合為一體。

  可那道光中,還有他的氣息。

  孔宣皺眉:「怎麼回事?」

  空無搖頭:「不知道。」

  兩人朝光飛去。

  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近了,看清了。

  是一個人。

  盤坐於虛空之中,閉目。

  墨袍黑髮,負手而立。

  與孔宣一模一樣。

  孔宣停下,望著那個人。

  「你是誰?」

  那人睜眼,望著孔宣。

  目光平靜,不起波瀾。

  「我是你。」

  「從真空最深處走來的你。」

  孔宣沉默。

  又是另一個他。

  走向空的他是真空。

  走向實的他是實體。

  現在,還有一個走向最深處的他。

  那人道:「道無盡頭,空也無盡頭。」

  「每一條路,都有一個你。」

  「你走的路,只是其中一條。」

  「還有無數個你,在走無數條路。」

  孔宣問:「虛空獸,是你放出來的?」

  那人搖頭:「不是。」

  「虛空獸,是道的反面。」

  「與反道不同,它們沒有意識。」

  「只有本能。」

  「吞噬。」

  「吞噬一切有道的東西。」

  「真空也有道,所以它們來吞噬真空。」

  孔宣問:「怎麼才能阻止它們?」

  那人道:「滅了它們的源頭。」

  孔宣問:「源頭在哪裡?」

  那人抬手,指向自己。

  「在我體內。」

  孔宣一愣。

  那人道:「我是真空最深處走來的你。」

  「虛空獸的源頭,便是我。」

  「因為我體內,有道的反面。」

  「反道的反道,便是虛空。」

  「虛空生獸,獸噬真空。」

  孔宣沉默。

  良久,開口:「怎麼滅?」

  那人道:「殺了我。」

  「我死了,源頭便滅了。」

  孔宣望著他,沒有說話。

  那人也望著他,目光平靜。

  「動手吧。」

  「你不殺我,虛空獸會越來越多。」

  「最終,所有真空都會被吞噬。」

  「你的世界,你的母親,你的小白。」


  「都會死。」

  孔宣握緊拳頭。

  殺了他,等於殺了自己。

  因為他是另一個孔宣。

  殺了他,自己會怎樣?

  不知道。

  可不殺,所有人都得死。

  那人道:「動手。」

  「我不怪你。」

  「因為換作我,我也會動手。」

  孔宣抬手,掌心之中,空與實凝聚。

  一掌拍出。

  力量轟在那人胸口。

  那人沒有躲。

  挨了這一掌,身體開始崩裂。

  從頭到腳,一寸一寸。

  化作光點,飄散。

  可他笑了。

  「好。」

  「很好。」

  「你比我狠。」

  「所以你能走得更遠。」

  話音落下,徹底消散。

  光點飄散於虛空,融入黑暗。

  孔宣收手,立於原地。

  望著那片空無。

  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那是另一個他。

  就這樣,被他親手殺了。

  空無走過來,望著他。

  「你還好嗎?」

  孔宣點頭:「還好。」

  空無問:「虛空獸還會來嗎?」

  孔宣閉目,感知了一番。

  然後搖頭:「不會了。」

  「源頭滅了,它們便不會再生。」

  空無鬆了口氣。

  「走吧。」

  孔宣點頭。

  兩人轉身,朝來路飛去。

  飛了很久。

  飛過崩塌的真空,飛過碎裂的天地。

  飛回第二十一層。

  兩位老者還在療傷,見他們回來,睜眼。

  「滅了?」

  孔宣點頭。

  老者問:「源頭是什麼?」

  孔宣道:「另一個我。」

  老者沉默。

  良久,開口:「你殺了自己?」

  孔宣點頭。

  老者望著他,目光複雜。

  「值得嗎?」

  孔宣道:「值得。」

  「因為救了許多人。」

  老者不再說話。

  孔宣轉身,朝鴻蒙世界飛去。

  空無跟在後面。

  飛過真空,飛過虛無。

  飛過鴻蒙,飛過混沌。

  回到鴻蒙世界。

  紫色的天空,金色的土地。

  一切如故。

  孔宣落在宅院門口。

  推門而入。

  紫竹海沙沙作響,流水潺潺。

  小白趴在門檻上,睡著了。

  尾巴卷著身子,抱著那顆黑珠子。

  孔宣蹲下,望著她。

  又過了多少年?

  他不知道。

  可能幾年,可能幾十年。

  小白老了,毛髮又白了。

  不是老,是心累。

  孔宣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小白驚醒,抬頭。

  看見孔宣,愣住了。

  然後,撲上來。

  「主人!你回來了!」

  孔宣點頭:「回來了。」


  小白問:「去了多久?」

  孔宣道:「不知道。」

  「可能很久。」

  小白哭了:「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孔宣道:「答應過的事,一定會做到。」

  小白點頭,淚水不停。

  可她在笑。

  主人回來了,這就夠了。

  孔宣坐於蒲團之上,閉目。

  他在想。

  想另一個自己。

  想那一掌。

  想那一笑。

  「你比我狠。」

  「所以你能走得更遠。」

  孔宣睜眼,望著窗外。

  紫竹海沙沙作響,流水潺潺。

  更遠。

  還能走到哪裡?

  道無盡頭,空也無盡頭。

  他已經走到了真空最深處。

  再往上,還有什麼?

  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定有。

  因為道無盡頭。

  孔宣閉上眼,不再想。

  那些事,以後再說。

  現在,他要休息。

  陪著小白的,休息。

  這一坐,便是百年。

  百年間,孔宣沒有動。

  小白守在門口,寸步不離。

  滅世守在院中,不敢出聲。

  紫竹海又長高了一截,遮住了整座城。

  流水依舊,從未斷過。

  百年後。

  孔宣睜眼。

  修為沒有精進,可他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從今往後,殺伐果斷。

  該出手時,絕不猶豫。

  他起身,走出屋門。

  陽光灑落,紫光如紗。

  小白跑過來:「主人,你要出門嗎?」

  孔宣點頭:「去洪荒。」

  「去看母親。」

  小白跳上肩頭:「我跟你去。」

  一人一狐飛出宅院。

  穿過鴻蒙,穿過混沌。

  進入洪荒。

  天空蔚藍,白雲朵朵。

  一切如故。

  孔宣飛向不死火山。

  火焰依舊,赤紅色的天空。

  鳳棲宮中,元鳳正在修行。

  見孔宣進來,起身。

  「孩子,你來了。」

  孔宣點頭:「來看你。」

  元鳳笑了:「百年一次,比什麼都準時。」

  孔宣從袖中取出一物。

  一顆珠子,透明的。

  那是真空最深處凝聚的珠子,蘊含著他殺死另一個自己後留下的力量。

  「母親,這是給你的。」

  元鳳接過珠子,渾身一震。

  珠子之中,蘊含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力量。

  不是混沌,不是鴻蒙。

  不是無極,不是歸墟。

  不是太初,不是真空。

  是超越一切的力量。

  「這是?」

  「道滅珠。」

  「道的反面,虛空的本源。」

  「我殺了另一個自己,留下的。」

  元鳳面色大變。

  「你殺了另一個自己?」

  孔宣點頭:「為了救大家。」

  元鳳沉默,收下珠子。

  眼眶微紅。


  「孩子,你受苦了。」

  孔宣搖頭:「不苦。」

  「值得。」

  元鳳從袖中取出一個碗。

  碗中,是湯。

  還冒著熱氣。

  「孩子,喝湯。」

  孔宣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很燙,很香。

  「好喝。」

  元鳳笑了。

  母子相對,無言。

  小白趴在腳邊,望著他們。

  眼中含淚,可嘴角上揚。

  元鳳坐了一會兒,起身。

  「孩子,我該走了。」

  孔宣點頭:「母親保重。」

  元鳳望著他,良久。

  「你也是。」

  她轉身,走出殿門。

  飛起,消失在赤紅色的天空中。

  孔宣立於殿中,望著她消失的方向。

  久久不動。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