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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一力破萬法

2026-06-09 06:01:52 作者: 天一又

  沒有任何預兆,只有一道淡藍色的殘影在原地炸開,斯派修姆劍帶著破空的銳響,直刺巴比魯斯的咽喉。

  居合道的拔太刀,展現出了極致的快,極致的簡,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拔刀的那一瞬間,快到連因果律都來不及反應。

  巴比魯斯脖頸微側,劍刃擦著他的皮膚划過,割斷了他頸間的黑色絲帶,淡藍色的斯派修姆能量在他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灼痕。

  他指尖微動,撥動「頸動脈破裂」的概率絲線的同時,雨宮霖的第二劍已經接踵而至。

  這是一刀流的袈裟斬,劍身帶著千鈞之力從上至下斜劈而下,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唯有純粹的力量和速度。

  巴比魯斯不得不側身躲閃,腳下的木板被劍刃劈成兩半,深達數寸的裂痕順著舞台蔓延開來。

  雨宮霖的腳步如同鬼魅,融合了體舍流的滑步與二天一流的步法,身形在狹小的舞台上輾轉騰挪,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踩在因果絲線的間隙里。

  劍勢連綿不絕,突刺、橫斬、撩劈、回切,沒有任何花哨的連招,每一劍都直奔要害,簡潔、致命、高效,像一台運轉了數百年的精密殺人機器。

  而這台殺人機器,卻無懈可擊,無論巴比魯斯撥動出怎樣的因果,無論他對雨宮霖造成什麼樣的創傷,都無法中止這台殺人機器的行動。

  磅礴的以太源源不斷的從靈魂寶石流溢而出,維護著雨宮霖這具機體的運作。

  而巴比魯斯的因果律,殺不了非生者的靈魂。

  面對雨宮霖的追擊,巴比魯斯不斷後退,黑色的禮服在斯派修姆劍的刃下裂開了一條條裂縫,甚至於,劍刃流淌的能量,也在巴比魯斯的皮膚上留下了灼燒般的痕跡。

  巴比魯斯後退的腳步在舞台邊緣驟然停住。

  他的左肩已經被斯派修姆劍洞穿了一次,焦油狀的黑液正在緩慢修補傷口。但他沒有繼續閃避,而是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珠直直地盯著雨宮霖的面罩。

  

  「原來如此。」

  他喃喃自語,聲音不再有之前那種誇張的亢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漠的審視。

  「不是不死,而是已經死了。」

  他的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再是撥動單根絲線,而是將整片因果網絡同時激活,籠罩了整片帳篷的區域。

  無法從內部擊殺,那就只能影響外界的因素。

  用絕對的物理破壞力,將這具承載靈魂的裝甲連同裡面的意志,一同碾成齏粉。

  「轟——!」

  帳篷頂部的所有鋼架在同一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十七根承重鋼管,同時從焊接點斷裂,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密集的鋼鐵暴雨,朝著雨宮霖所在的位置垂直墜落。

  每一根鋼管都重達數百公斤,末端的斷面尖銳無比。

  雨宮霖沒有後退。

  他手腕翻轉,斯派修姆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形光盾。淡藍色的能量漣漪擴散開來,與最先墜落的三根鋼管轟然相撞。

  「鐺!鐺!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耳欲聾,鋼管在能量盾上砸出層層波紋,隨即被劍刃的旋轉之力彈開,深深插入周圍的地面。

  雨宮霖的腳步紋絲不動,裝甲的關節發出輕微的嗡鳴,將衝擊力均勻分散到全身。

  更多的鋼管接踵而至。

  雨宮霖身形微動,他踩著碎裂的木板騰空而起,斯派修姆劍在手中化作一道淡藍色的旋風,斷裂的鋼管碎片在他身邊飛濺。

  「沒用的。」

  巴比魯斯站在鋼鐵暴雨的中心,紋絲不動。

  「只要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

  話音落下的瞬間,雨宮霖腳下的舞台突然毫無徵兆地塌陷。

  整片十米見方的區域,如同被掏空了地基一般,整體向下墜落。下方是深達三米的地基,插滿了生鏽的鋼筋和尖銳的混凝土碎塊。

  雨宮霖在空中擰轉身體,腳尖在一根墜落的鋼管上輕輕一點,借力向上躍起。可就在他即將升起的剎那,地基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天然氣泄漏。

  深埋在地下的天然氣管道,在最不可能破裂的焊縫處,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縫隙。泄漏的天然氣與空氣混合,達到了爆炸的臨界濃度,然後被一根斷裂鋼管摩擦產生的火星點燃。


  「轟——!!」

  橘紅色的火球從地陷的裂口處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雨宮霖的身影。劇烈的衝擊波將整個帳篷的帆布徹底撕碎,燃燒的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向四周飛濺。

  白髮惡魔依舊端坐駕駛座,眼瞳微微轉動,映照著沖天的火光。

  「失敗了嗎?真是可惜啊。」

  說著看似苦惱的話語,白髮惡魔的嘴角勾起了愉悅的微笑。

  無論勝利者是誰,他都不在乎,他無法從中獲得價值的話,別人的失敗同樣能讓他獲得快樂。



  「該跑路了。」

  搗亂的目標已經完成,再留下來沒有好處,白髮的惡魔沒有遲疑這種情緒,他立刻駕駛著冰淇淋車,向外開了出去。

  帳篷外,暮色如凝固的血。

  公園的空地上,上百座半人高的冰淇淋山歪歪斜斜地堆著,奶白色的漿液順著山體往下淌,在地面匯成黏膩的水窪。

  空氣里甜得發腥,像打翻了一整車的廉價的奶油蛋糕。

  冰淇淋山之間,還站著人。幾十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的身體保持著人類的輪廓,但皮膚泛著奶白色的光澤,滲出細密的水珠,變成奶油的皮肉像蠟燭一樣往下滴,他們爬向了那些冰淇淋小山,伸出舌頭,痴迷地舔舐著。

  冰淇淋車從帳篷撕裂的缺口沖了出來。

  白髮惡魔端坐駕駛座,嘴角掛著那抹愉悅的微笑。後視鏡里,帳篷內的火光越來越遠——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一道被夕陽拉長的影子,在車頭燈的光柱里驟然放大。

  出現在冰淇淋車前方的女人,她的身形比周圍的融化物高出整整兩個頭,肩膀寬闊如牆,深色的連衣裙被肌肉撐得繃緊,能看見肩胛骨下方隆起的背肌輪廓。

  她背對著冰淇淋車,渾身散發出無比渾厚的氣勢。

  白髮惡魔的視野在一剎那間失真,在他的眼前,整條前路驟然閉塞,一尊沉厚巍峨的漆黑山脈橫亘天地。

  肉改富江巋然佇立的身軀,硬生生扭曲了空間觀感,渾厚磅礴的肉身氣息鋪天蓋地壓落,讓疾馳的冰淇淋車,宛若失控衝撞巍峨群山的渺小螻蟻。

  肉改富江緩緩轉過身來。

  她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舒展筋骨。

  肩膀轉動,腰胯隨之擰轉,腳掌在地面碾過半圈,混凝土地面發出細密的碎裂聲。

  沉腰、鎖胯、貫肩、透拳。

  整勁通身合一,從足底紮根大地的支撐力,順著筋骨筋膜層層攀升,毫無損耗、毫無偏移地盡數匯聚於拳鋒一點。

  這是最純粹、最頂級的武學,無招勝有招,一力破萬法。

  「轟隆——!!」

  沉悶的巨響炸碎暮色。

  磅礴無匹的肉身力量瞬間傾瀉,沒有破空聲,沒有氣爆,什麼都沒有。

  因為出拳的速度太快了,快過聲音,快過空氣被壓縮後產生的激波,快到所有應該伴隨的物理現象都被甩在了後面。

  所有物理徵兆盡數滯後的剎那,平整堅硬的拳面精準印在冰淇淋車的正中心。

  下一刻,車頭像紙糊的一樣向內凹陷,發動機被一拳搗碎,碎裂的金屬和零件從車尾噴射出去,在地面拖出數十米長的碎片帶。

  車身的鐵皮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從車頭向車尾擠壓、摺疊、碾碎,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一秒。座椅、方向盤、儀錶盤,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拳的餘威中被碾成了齏粉。

  白髮的惡魔也未能及時脫身,整個人連同整輛冰淇淋車,被一瞬間的極致蠻力徹底壓潰,碾成了細密的粉末。

  一拳落地,萬事歸寂。

  滯後的狂風這才姍姍炸開,以落點為中心席捲整片公園空地。

  一時之間,空氣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壁障,以肉改富江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地面龜裂,碎石被氣浪捲起,像散彈一樣向外噴射。那些半人高的冰淇淋山在衝擊波面前如同沙堡,奶白色的山體被攔腰切斷,碎塊向後飛散,在半空中炸開成一團團甜膩的霧。

  幾十個趴在地上舔舐冰淇淋的融化中的人類,身體裂開密集的紋路,然後,整個人像被敲碎的石膏像一樣炸開。


  大片大片的冰淇淋,被氣浪卷上十幾米的高空,像一場倒流的暴雪,在半空中碎裂成無數細小的顆粒,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

  那破敗的帳篷被氣浪連根拔起,巨大的帆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整片撕離地面,在半空中翻卷、摺疊,裹挾著碎裂的鋼架和木屑,飛出數十米遠,掛在遠處的樹梢上,在晚風中無力地飄蕩。

  狂風過後,餘波未息。

  空氣中瀰漫著碎石粉末和甜膩漿液混合的古怪氣味,細碎的奶白色顆粒還在緩緩飄落,像一場不合時宜的雪。

  肉改富江緩緩收回拳頭,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連衣裙的布料下起伏,隨即平復。

  綿長均勻的波紋呼吸在她體內流轉,內斂不泄,磅礴如海的生命力安穩蟄伏在血肉筋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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