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還是酸?"蘇凝眨著眼問他。
"嗯……甜的。"藺慈在品嘗過後,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糖衣的脆甜裹著山楂的酸澀終究製成這一道冰糖葫蘆。
昨夜的冰糖葫蘆沒吃成,蘇凝今日自然要讓對方吃到。
當然,第一口自然是蘇凝自己先吃,不過一整個山楂終歸是太大,所以她只咬了半口。
可剩下那半口她還沒咬,穿了常服的小道士便自然而然的捏住她的手,低頭將那半顆裹著糖衣的山楂入口。
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一問話。
"我們吃的是一個糖葫蘆嗎?怎麼我的那麼酸。"蘇凝感覺自己的味覺出了問題。
連忙又咬下第二顆,酸。
蘇凝嫌棄的將糖葫蘆一把塞進藺慈手中,"騙人,都給你了。"
藺慈的目光沒有落在糖葫蘆身上,反而落在少女沾著糖霜的唇瓣上,眸色深了幾分。
蘇凝還在嚼著口中的山楂,冷不丁的,便被人輕啄了一下,那人伸出舌尖,捲走了她唇上殘留的糖霜。
"沒騙人。"他神情認真,極黑的瞳孔注視著對方,一眨不眨,"真的……很甜。"
蘇凝連忙捂住臉,哎喲,不得了,小道士換了身衣服,跟換了個人一樣。
"你,你今日這番話可別對別的女子說過。"
蘇凝瞪了對方一眼,只是像只張牙舞爪的小貓,絲毫沒有震懾力。
"太行觀不收女弟子。"
意思就是他周圍根本沒有別的女子。
藺慈不解對方何故瞪他,他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說他一根筋吧,他又好似大智若愚,說他不通情事吧,情話說得倒比誰都精準。
若蘇凝真是個十六歲的懷春少女,哪經得起這般撩撥。
她輕哼了一聲,沒再多說話,就是不肯承認他這一本正經卻說著情話的樣子實在動人。
還要多謝太行觀,給她養了這麼個寶貝。
蘇凝不清楚藺慈的道袍丟哪去了,只是今日他這衣裳倒是與她極為相配。
都是月白色的,還是上好的綾羅。
蘇凝早上問他,只說是掌柜替他買來的。
不得不說,做客棧掌柜最重要的就是眼色。
也難為他特意尋來與她相配套的衣裳。
小道士身材好,肩背線條利落,腰掐的很細,腿又生的長,加上他不苟言笑時周圍的清疏感,真真是走哪都是矚目的那位。
若非他氣質清冷,身後還背著一把不凡的劍,只怕那些小娘子要一個接一個的摔倒在他懷裡了。
"師兄……那是藺師叔嗎?"
人群中同樣身著太行觀弟子服的兩人注意到前方那兩道身影。
沈懷真眯了眯眼,肯定道:"不錯,那就是藺師叔。"
今日是武林大會的第二天,受那樓少主的啟發,玄陽道人也讓不少平日修行不認真的弟子們下場參與比試了。
可沈懷真作為玄陽道人的弟子,這一趟,除了藺慈,就屬他輩分最大。
所以昨夜玄陽道人昨夜震怒他也是唯一一個知曉的。
若非天色已晚,玄陽道人恨不得親自下山去捉拿藺慈。
被打暈的弟子們早就醒了過來,他們甚至連藺慈何時打暈的他們都不清楚,只因實力差距實在太大。
而今日一早,沈懷真便領了命,前來捉拿他這位『離經叛道』的藺師叔。
他一下山便直奔棲道院而去,捉了清和,讓他替他打下手。
玄陽道人顯然是不想讓過多弟子知曉藺慈的所作所為,可沈懷真一人根本不是藺慈的對手,若是對方真的想走,他也是攔不住的。
所以沈懷真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找到對方,然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可陵州城也不小,雖然昨夜藺慈去了棲道院,但清和也不清楚對方之後的蹤跡。
兩個人只能沒頭沒尾的在城中亂晃,期盼著可以運氣好一些碰到對方。
好消息是真的讓他們找到了。
他又將視線放在蘇凝身上,問道一旁的清和:"那女子可是昨夜那人?"
觸及到熟悉的衣裳,清和點了點頭,"沒錯,就是她。"
此刻太陽將歇,藺慈和蘇凝本就準備回去了。
卻沒想到眼前突然竄出兩個身著道袍的弟子,不由分說的便抱著藺慈的大腿,一人一隻。
二人連哭訴的話術都是一致的,"小師叔啊,快些回去吧。"
蘇凝看著眼前的鬧劇,眨眨眼,疑惑的看向一旁的藺慈。
藺慈神色平靜,察覺到蘇凝望來的視線,偏頭與她對視。
蘇凝竟罕見的從對方面無表情的眸中看出了一絲絲的窘態。
"你們這是做什麼?還不起來。"
藺慈的語氣微微重了些,可二人就是死活不放手。
就在藺慈隱隱要動手之時,沈懷真率先察覺到不妙,腦袋一轉,連忙轉換了目標,抱住了蘇凝的大腿。
"這位便是師叔母吧,真是國色天香,有洛神之姿。"
清和本就慢了半拍,在察覺到小師叔不悅的情緒之時,暗道不妙,已經做好了準備要被一腳踢開。
可就在沈懷真話落的瞬間,藺慈剛剛升起來的不悅,卻又如風一般盡數消散。
蘇凝低頭與沈懷真視線撞到一起,對方顯然一愣,這就是小師叔喜歡的女子嗎?
"錯了,我可不是你們師叔母。"蘇凝輕笑。
喻星來的易容唯有他可解,所以蘇凝仍舊是易容後的面容,不醜,但決不是如月神那般的驚艷。
沈懷真又仔細的看了一眼。
"你們兩個還不放開?"
直到藺慈發了話,沈懷真和清和這才站起身。
二人唯唯諾諾,連看都不敢看他們倆一眼。
"你們是來尋你們小師叔的?"蘇凝問道。
二人點頭如搗蒜般,還是沈懷真先回的話,"回師叔母,師父他……"
沈懷真又瞅了瞅藺慈,不知該如何說。
雖然蘇凝否認了師叔母這個稱呼,但沈懷真能在玄陽道人手下做了這麼些年的大弟子,自然清楚,他剛剛那話,小師叔很高興。
"你們回去吧,我將她送回去,自會向大師伯請罪。"藺慈視線掃過兩人。
藺慈一發話,沈懷真也算是將任務完成,連忙拉著清和遁入人群中。
他剛剛雖喊了師叔母抵罪,可抱大腿卻是實打實的。
沈懷真不敢再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