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妖僧果真狂妄至極,待我前去取他首級!"
只觀察著下方動靜的越子今終究忍不住,手持快哉便要下去應戰。
只是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便被身旁幾人攔了下來。
蘇凝:"你切不可衝動,此人來歷不明,你如此大大咧咧的便沖了下去,這才中了他的計謀。"
不怪蘇凝要攔著越子今,實在是你一下去不就暴露了嗎?
他手中的快哉可不一般。
裴雲瀲也附和道:"此人就這麼帶著一隊人直衝了上來,我估計他們還有後手,你且先看一會,指不定對方在憋著什麼招呢。"
越子今經過兩人一勸,頭腦也清醒了些。
而此時台下已經站了三人。
分別是許禾玉,祝卿以及葉棲梧。
可那妖僧看著台上站的三人,卻絲毫沒有懼色,反而略有興味的點評:"一個素女派,一個璇女派,還有一個鑄劍山莊的自家弟子。"
"貧僧真是榮幸",陳無燼一手持禪杖,一手放在胸前做阿彌陀佛。
許禾玉本就是剛剛的勝者,不出意外,她是有能力奪得最終魁首的,所以此刻她下來迎戰,也算正常。
葉棲梧則是鑄劍山莊自家的弟子,有人來者不善,他自然是要捍衛自家的威嚴。
至於祝卿,領了煙蘿的命令,自然便下來了。
她雖與許禾玉爭鬥許久,可對手哪有師父重要?
話音剛落,許禾玉率先按捺不住,青鋒出鞘如龍吟,她足尖一點,身形如鶴掠出:"妖僧休得狂言!"
祝卿也不甘示弱,她指尖撫過劍鞘上的冰紋,眸中寒光乍現:"你這賊人,今日便讓你瞧瞧姑奶奶的厲害。"
葉棲梧將腰間鐵劍橫在胸前,沉聲道:"鑄劍山莊弟子,豈有臨陣退縮之理?"
三人並肩而立,劍氣交織成網,直逼妖僧面門。
那妖僧卻淡然自若,禪杖在地上一頓,震得地板裂出蛛網般的紋路:"既然如此,便讓貧僧領教一下諸位高徒的本事。"
他身形驟然前沖,禪杖帶著破風之聲砸向祝卿,杖頭竟隱隱有黑氣翻湧。
祝卿側身避過,劍出鞘的瞬間,淡藍光暈如霜雪乍落,劍招輕靈卻狠辣,直刺對方咽喉。
許禾玉趁機從側翼包抄,清輝劍挽出數道劍花,如月光瀉地,逼得妖僧不得不回杖格擋。
葉棲梧則抓住破綻,流霜刃帶著金石之音劈向他的膝蓋,劍風凌厲,正是鑄劍山莊的"斷岳式"。
所有人都為這三人搖旗吶喊,只盼著將這來者不善之人踢出鑄劍山莊大門。
可三人雖隱隱有勝出的姿態,棠敬山卻眉頭越發緊皺。
蘇凝應當是其中最為淡然之人,可面上也不得不做出擔憂的模樣,一旁的裴雲瀲也看出了其中怪異之處。
"有些奇怪。"裴雲瀲的話澆滅了一旁心情振奮的越子今。
他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你這人剛剛不讓我下去,現在明顯是我們這邊壓制住了那妖僧,你又在這說什麼喪氣話。"
蘇凝輕咳了一聲,問道:"你發現了什麼?"
裴雲瀲沒理越子今,只接著蘇凝的話說下去:"雖然他們三人武功不弱,可就從剛剛這妖僧的應對來看,他本不應該處處受制……倒像是在給他們機會。"
蘇凝的目光略過桌上的葡萄,又被場上幾人的比試吸引。
就在裴雲瀲話落不久,場上的許禾玉像是找准了對方破綻般,劍勢如瀑,直刺那妖僧右肋空門。
看台上的越子今瞬間攥緊了拳頭,低聲喝彩:"好機會!"
裴雲瀲卻攥緊了手中長劍,沉聲道:"不對,是陷阱!"
話音剛落,場上局勢驟變。
陳無燼看似慌亂地側身躲避,另一隻手卻在這時悄然翻出一串烏木做的佛珠。
許禾玉劍勢已至,收招不及,直接將佛珠劈了個粉碎。
與此同時,旁邊的祝卿與葉棲梧卻猛然吐出一口血來
許禾玉只聞到一股幽香,而後便陡然察覺自己內力竟被封存,躲閃不及間竟被陳無燼一掌劈至看台邊緣。
幽香自看台席捲整個演武場。
所有人只看到三人突然落敗,還未來得及瞧出什麼名頭,那自比試台上傳來的幽香,便無知無覺的席捲每個人的鼻尖。
"不好,有詐!"
裴雲瀲猛然捂住鼻口,可還是嗅到了一股奇異暗香,四肢百骸間的內力被人強硬封存。
只要一催動內力,便忍不住氣血翻湧。
倒是越子今跟小狗似的,嗅了又嗅,疑惑道:"怎麼了?發生了何事?"
蘇凝自然也聞到了。
不過她體內並無內力,用的乃是精神力,所以這香對她來說毫無作用。
就在眾人茫然間,身後原本一言不發的小星,此刻突然出了聲:"這是萬鬼哭,乃是北麓特有的奇花,相傳只種在封王台邊。"
"只是此物不足以封住各位少俠的內力, 須得混上青竹引,我自小侍弄花草,對於一些奇花頗有研究。"
"青竹引乃是一股果味,很淡,亦對身體無毒,賊人應當是將它混入了今日眾人所食水果中。"
"是葡萄。"
蘇凝瞥了他一眼,還真是敬業啊,這種時候還不忘提一提自己侍弄花草的身份。
又掃了下如今的混亂場面,能將這麼多人的內力封存,就得保證所有人都會選擇今日的一位水果下手。
"這紫珠葡萄最是珍貴,應當是人人都想嘗一口,看來他們早有準備,怪不得溪溪查了那麼多日的水源都沒問題。"
誰能想到呢?千防萬防,都以為他們會對水源動手,沒想到對方狡兔三窟,將青竹引放在了葡萄上,這東西本就對人體無害,所以難免讓人糊弄過去。
可沒想到,與那萬鬼哭一混,竟叫這滿座的武林豪傑都成了沒有內力的普通人。
"怪不得我沒什麼事,我剛剛都顧著給蘇蘇剝葡萄了,一口沒吃。"
也算是越子今因禍得福,因為紫纓花一事,叫他不敢亂吃東西,此刻竟成了場上少有的沒中毒之人。
而底下眾人早就炸開了鍋,紛紛罵道——
"這賊人果真可惡,為了奪刀,竟將我們所有人的內力封住!"
"我呸,不要臉的禿驢!打不過人就耍陰招!"
……
可陳無燼卻對此頗為不屑,他布局多日,而後又假惺惺的出來與他們比試,為的不就是將那些看台上的老頭子變成不能使用內力的廢物嗎?
而後猛然回頭,高聲振呵:"你還要躲到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