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晞瑤成親的前一天,池興望裝不下去了,把人喊到了書房。
他看著面前穿著上等蠶絲錦衣,動作落落大方,再也看不到一絲膽怯和小家子氣的女兒,心裡有些複雜。
池興望做夢都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庶女,居然被陛下賜婚給攝政王。
哪怕到目前,他都感覺有些不真實,不可置信。
整理下表情,池興望開口道:「晞瑤,你要始終記得,池家才是你的依靠,是你的娘家,嫁入攝政王府後,一切以池家為重。」
晞瑤就猜到這個不要臉的傢伙會說些什麼,臉上露出諷笑,「池興望,你在想屁吃?」
池興望被這句粗鄙直白的話砸得一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放肆!你就是這麼跟為父說話的?」
晞瑤挑眉,那雙曾經總是低垂著的眼眸此刻清亮逼人,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為父?」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從小到大,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有個父親?
我在後院被剋扣用度,被欺凌苛待時,你在哪裡?
如今陛下賜婚,我有了利用價值,你倒想起來是我『父親』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原主在這池家後院,如草芥般長大,可沒見這個父親出現過。
哪怕他多說一句話,也不會造成原主悽慘命運。
「你!你胡說什麼!」池興望被戳中痛處,臉色由青轉紅,指著她的手都在發抖:
「沒有池家,哪有你的今天!沒有家族支撐,你就算嫁過去,在王府能立得住腳嗎?」
「立不立得住,是我的本事,但若是沒有像樣的嫁妝……」晞瑤撫了撫衣袖,漫不經心道:「我立不立得住不知道,但池家,肯定會先立不住。」
她上前一步,明明身形纖細,卻帶著一股逼人的氣勢:「池興望,明天我的嫁妝若是寒酸了,讓我不滿意,那我就去吹枕邊風,把池家拖入地獄,你信不信?」
她不會自己進庫房去拿,就是要池興望自己親手割肉才有意思。
池興望聽得冷汗都下來了,又驚又怒:「你敢威脅我?!」
他本來就沒打算剋扣嫁妝,畢竟是皇帝賜婚,還是嫁給攝政王,瘋了才敢用寒酸嫁妝敷衍。
但是自願是一回事,被威脅又是一回事。
「對,就是威脅你。」晞瑤笑得明媚,「你能奈我何?」
「你、你……」池興望哆嗦著手指著她,氣得滿臉漲紅。
「啊,對了,你的正室于慧然當時一夜風流,好像沒有喝避子湯呢,說不定你又要喜當爹了,恭喜啊。」
再次戳了一刀,晞瑤這才優雅地轉身,徑直離開了書房。
池興望像是被雷劈了,腦子嗡嗡作響,立在原地好半晌。
然後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渾身發抖,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怒的。
……
第二天,池興望幾乎是強顏歡笑,白著臉送晞瑤出嫁。
聘禮和嫁妝一同出門,場面極其壯觀,是真的十里紅妝了。
皇帝親自到場主持婚禮,讓眾大臣再次看到攝政王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一切流程走完之後,晞瑤被俞墨言帶著見了周令文。
「仙子,終於見到你了!」
周令文十分激動,向前跨了一步,手都在顫抖。
這麼多年,終於見到了救命恩人,那個把他從冷宮救出來的人。
俞墨言側身半擋著晞瑤,皺著眉道:「說話就說話,不要靠這麼近。」
這是他姐姐,現在是他的妻子,這傢伙一點兒眼見力都沒有,靠這麼近幹什麼?
周令文看到他戒備的樣子,無語地抽了下嘴角,視而不見,轉而目光灼灼地看向那露出半邊身子,依然擋不住的絕世容貌之人。
「仙子!」
晞瑤無奈地笑笑,拉了下身邊不太高興的人,對著周令文點點頭,「陛下不必客氣,當時時間緊急,沒來得及等到陛下清醒,我就離開了。」
「仙子折煞了,喚我名字就好,我這條命都是仙子給的,多謝仙子救命之恩。」
說著,周令文抱歉,鄭重地彎腰鞠躬道謝。
晞瑤淡定地接受了他的道謝。
後面不等周令文多說,俞墨言就直接趕人了。
今晚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時間怎麼能浪費到其他人身上?
兩人回到喜房。
等晞瑤沐浴完出來,俞墨言已經半躺在了大紅色喜床上。
紅色單薄的褻衣不過是虛虛掛在身上,衣襟大敞,從結實的胸膛到緊窄的腰腹一覽無餘。
燭光跳躍在他身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明明是最慵懶的姿態,卻透著力與美的張力。
晞瑤覺得口舌發乾,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喉嚨微微滾動。
她看得有些痴了,連呼吸都忘了節奏。
這樣的男色,誰能抵擋得住?
不知道別人能不能,反正她是不能。
晞瑤像是著了魔,扔開手中帕子,一步步走過去,坐在床前,手撫上了那誘人的胸膛。
掌心下,是溫熱而富有彈性的肌肉,以及那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得她手心發麻。
這麼多個世界了,她還是相當喜歡他的腹肌啊,手感一如既往地好。
俞墨言並未錯過她這失神的模樣。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狹長的眼眸中眼波流轉,像是落入了萬千星辰,又像是斂盡了世間所有的風流。
「姐姐,我們該休息了,你說呢?」
低沉暗啞的聲音,讓晞瑤都要找不到北了,呆呆地回道:「好。」
話音一落,只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被壓在了大紅色被褥上。
「姐姐,你是我的……」
話音未落,那停留在她衣領處的手指微微用力,系帶松解。
同樣大紅色的褻衣便順著光滑的肩頭滑落,露出裡面同色的肚兜,以及一片冰肌玉骨。
俞墨言再也克制不住,深深印上那柔軟的紅唇,像是噬人的凶獸,沿著下巴、脖子,一路向下。
那雪白的肌膚上很快留下朵朵紅梅……
喜燭噼啪一聲輕響,帳幔搖晃,被不知何時伸出的手扯落,掩住了一床旖旎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