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珩什麼也沒說,但從那之後,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晞瑤。
她在哪兒,他就在哪兒,像一道安靜的影子。
晞瑤拿他沒辦法,只好儘量多照顧他一些。
趁著還有時間,她把空間裡囤的食物一樣樣做成成品,仔細分裝、凍好。
這樣她離開之後,藍珩還能吃上一段日子。
看著她為自己忙碌的背影,藍珩眼底浮起細碎的光。
他悄悄從身後環住她的腰,臉輕輕貼在她背上,聲音悶悶的:
「瑤瑤,未來真的會有你在等我嗎?」
晞瑤切菜的手頓了頓,壓下心裡的那聲嘆息,溫聲答:
「會的,我會在二十年後等你,絕對不會食言。」
她本就為他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那我要是長大了……能提前去找你嗎?」
「不行哦,小乖乖。」晞瑤轉過頭,眼神認真,「不要來找我,就算找到和我一模一樣的人,那也不會是我。」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乖乖等著,我會來找你的。」
「……好。」
忙到傍晚的時候,藍珩被人叫了出去,說是皇帝要見他。
晞瑤心裡擔心,卻沒跟去,只借著系統遠遠關注那邊的動靜。
確認一切平安,她才鬆了口氣,轉身用擀好的麵皮默默包起餃子,等他回來。
藍珩回來時臉色有些冷,直到看見屋裡暖黃的燈光下,那個正在等他的人,眉眼才一點點軟下來。
晞瑤沒有多問,兩人安靜對坐,吃完了這頓晚飯。
第二天上午,系統忽然提醒她:
「門口來了個小可愛。」
晞瑤疑惑地推開門,在牆角發現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它只有兩個拳頭大小,渾身裹著蓬鬆的漆黑絨毛,圓滾滾的像顆小絨球。
一對三角耳朵精神地豎著,眼睛又圓又亮,短小的腳幾乎藏在厚絨里看不見,模樣憨軟,簡直萌死個人。
「天哪,這是什麼人間小可愛!」
晞瑤沒忍住,跑過去把它摟進懷裡揉了好一會兒。
小毛球只是眨巴著眼懵懂地望著她,不叫也不掙扎。
「996,這到底是什麼呀?也太可愛了吧!」
【宿主,這是咕嚕獸,壽命很長,這裡的Omega很喜歡養。】
「瑤瑤,怎麼了?」
藍珩聽到動靜快步走出來,見她沒事,神色才一松。
「快看!我撿到個小可愛!」
晞瑤把小傢伙捧在手心,獻寶似的舉到他面前,眼睛彎成了月牙,
「好想養它呀。」
「是咕嚕獸。」藍珩目光柔軟下來,「瑤瑤想養,我們就養。」
「可它怎麼會在這兒?會不會是別人養的?」
【宿主,它是被遺棄後自己跑來的。】
系統話音剛落,藍珩也輕聲開口:
「宮裡沒人養這個,大概是從外面跑進來的,既然無主,那現在它是你的了。」
「那我就不客氣啦!」
晞瑤抱著溫順的小傢伙進屋,然後悄悄問系統:
「996,我能帶它一起回去嗎?」
【不行哦宿主,我只能帶我們倆回到二十年後的時間線。】
真可惜……
「怎麼了?」一直留意她的藍珩察覺到那抹黯淡。
「我帶不走它。」晞瑤聲音里漫出淡淡的惆悵。
「這樣啊……」
藍珩垂下眼。
就像我一樣,只能被留下嗎?
「沒關係。」他隨即抬起臉,輕輕笑了笑,「我先替你養著,等將來重逢,你還能再抱到它。」
這樣……是不是就能多一份牽絆,讓她在未來一定記得等他?
「我們小乖乖真會體貼人。」晞瑤騰出一隻手捏捏他的臉,「那就讓它先替我陪著你,你要開開心心地長大呀。」
(ง •̀_•́)ง
夜色漸深,萬物寂靜。
晞瑤抱著咕嚕獸坐在椅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它柔軟的絨毛。
小傢伙蜷在她手心,發出細微的「咕嚕咕嚕」聲,似乎睡得很香。
藍珩就站在她面前,沉默不語。
他的目光緊緊凝在她臉上,像要把她的輪廓刻進瞳孔深處,永遠記住。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靜止了一般,安靜得能聽見呼吸。
「時間快到了。」晞瑤抬起頭,刻意輕鬆地朝他笑了笑。
她把咕嚕獸輕輕放進藍珩懷裡,「以後它就是你的小夥伴啦,叫樂樂,要好好照顧它,更要照顧好自己。」
藍珩接住那團溫熱的小毛球,手臂卻有些僵硬。
他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著,只能更緊地抱住懷裡的小獸,指節微微發白。
996的提示音在晞瑤腦海中響起:
【宿主,傳送開始倒計時:十、九、八……】
晞瑤站起身,最後一次揉了揉藍珩的頭髮,像之前每一次那樣。
「記住我的話,藍珩,好好長大,不要來找我,時間到了,我一定會來的。」
【七、六、五……】
藍珩瞳孔驟縮,猛地向前一步,空著的那隻手急切地伸出,想抓住她的衣袖。
【四、三……】
指尖只觸到一片迅速變得虛幻的衣角。
晞瑤的身影開始透明,「小乖乖,我在未來等你。」
【二、一。】
「瑤瑤——!」
藍珩的喊聲在寂靜中格外淒涼。
他撲上前,手臂卻穿過了那片正在消散的光影,只抱到一室冰涼的空氣。
燈光輕輕一顫。
晞瑤消失了。
徹徹底底,什麼也沒留下,仿佛她從未來過,這幾日的陪伴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美夢。
唯有懷裡咕嚕獸受驚的微微顫抖,證明剛才的一切並非虛幻。
藍珩保持著向前撲抱的姿勢,僵在那裡。
他低著頭,碎發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單薄的雙肩,在無聲地劇烈顫動。
咕嚕獸似乎感應到主人崩塌的情緒,在他懷裡輕輕動了動,發出細微的「咕嚕」聲,像在安慰。
良久,藍珩慢慢直起身。
臉上沒有淚,只有一種近乎可怕的平靜。
他低頭看向掌心溫順的小獸,指尖緩緩梳理它的絨毛,動作很輕。
「她走了。」他低聲說,嗓音沙啞,卻異常清晰,「但她說會等我長大了。」
「我會長大,然後帶著你去見她。」
到那時,他一定不會再像現在這樣,什麼也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