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瑤一抬手，直接掀翻了桌子。
碗碎了一地，稀飯和白菜都潑灑在地上。
「你瘋了！」
王翠芬看著這一幕失聲尖叫。
她的糧食，她的碗！
周大柱氣得雙眼冒血絲。
他喘著粗氣，一把抄起長條板凳，「我打死你個討債鬼！」
「我勸你不要動手，否則……」
晞瑤話沒說完，板凳已經砍來。
她伸手拉過身邊呆滯的周招娣，擋在自己面前。
「嘭——」
「啊——」
隨著王翠芬的尖叫聲，周招娣閉著眼睛倒下去了。
額頭上的血染紅半張臉，看著滲人。
晞瑤拍拍手，嘴角掛上微笑，「你看，我就說了讓你別動手，把自己女兒打死了可怎麼辦啊？」
「招娣，我的招娣啊，你要是毀容了，可怎麼嫁得出去啊。」
王翠芬像是死了爹娘一樣，撲過來抱著昏迷的招娣哭。
周大柱手直哆嗦，板凳掉到地上砸到他的腳都沒反應。
瞪著眼睛看著這一幕，像是沒反應過來。
「哇——」
周天賜被嚇哭了。
李三妹趕緊抱著他回房間了。
周小軍有些害怕，也跑了。
只有周大軍，像是個傻子一樣，坐在板凳上，手裡的筷子還捏著。
晞瑤拍拍手，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
周大柱頹喪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亂糟糟的一切，眼底突然變得迷茫。
怎麼就成這樣了？
王翠芬的哭喊聲，混雜著周天賜的哭聲，在這安靜的中午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這一家子可真有意思。
晞瑤搖搖頭，回到房間，整了個自熱飯來吃。
別說，這種時候，自熱飯是相當合適的。
下午，晞瑤上工的時候看到了周大柱一家子，一個個餓著肚子上工，對她恨得牙痒痒。
只有周招娣不在。
聽996說，周大柱兩口子捨不得錢，沒有送她去看看，而是在赤腳醫生那裡拿了些藥回來包紮。
現在周招娣還躺在床上沒醒呢。
那一板凳下來可是不輕，也不怕腦震盪了，居然都不捨得送去看看。
嘖嘖。
晞瑤朝王翠芬挑釁一笑。
氣得她想扛著鋤頭過來打人，最後被周大柱給按下。
他今天下午沒有去挑石頭，而是跟著來了地里。
「我們就這樣看著她發瘋，不管嗎？萬一晚上又來鬧怎麼辦？」
王翠芬簡直氣死了。
想到中午的飯菜還有摔碎的那麼多碗，她心都在滴血。
周大柱臉色很是難看，「又打不過，能怎麼辦？」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瘋丫頭怎麼突然就這麼大力氣。
他們幾個人居然打不過一個18歲的小丫頭，說出去都能笑死人。
「那我們就要讓她吃白食？」
王翠芬可不幹了。
「分家吧。」
周大柱突然嘆息一聲。
把那死丫頭分出去，以後就不管了。
「不行！」王翠芬一口拒絕，「養到這麼大，眼看著可以嫁人了，怎麼可以分出去？」
分出去，那她還有什麼理由拿彩禮？
「那你想怎麼樣？就讓她這樣鬧得不安寧？」周大柱青著臉，「家裡還有幾個碗可以摔？」
王翠芬心中一痛，她的碗啊。
996把他們的話全都轉給晞瑤了。
「呵呵，這就想要分家了？」
【宿主你不想分嗎？】
「分不分的又如何，反正我不會讓自己吃虧。」
更何況，等他老公來了，她的戶口就和他在一起。
如今趁著還沒分，晞瑤還想折騰那一家子呢。
晞瑤還以為王翠芬不肯放棄彩禮，會勸周大柱別分家呢，結果晚上就把大隊長找來了。
周大柱兩口子，加上晞瑤和大隊長，四人圍著一盞煤油燈坐著。
在場就只有晞瑤最輕鬆。
「二丫啊，你大伯說你也長大了，該分出去自己獨立生活了，你怎麼看？」
率先開口的是大隊長。
他現在臉還有些僵，顯然是早上的事情讓他耿耿於懷。
「可以啊。」晞瑤答應，「但是東西該怎麼分？」
「什麼東西？」王翠芬目露凶光，「你在我家白吃白喝這麼多年，還想要什麼東西？」
「白吃白喝？」晞瑤冷笑，抬起手讓他們看看，「那我手上這些老繭，還有凍瘡哪裡來的？
這些年砍柴做飯洗衣服，家裡所有活我都包了，還要下地賺工分，結果全去了你們手裡，你說我白吃白喝？」
王翠芬噎了一下，「那是你給自己掙口飯吃，我們可沒有占到便宜。」
晞瑤懶得理她，轉頭看向大隊長。
「我同意分家，但是該我的全部都要還給我。」
「以前就不算了，這三年就按照每天6分算，我一共掙了工分大概5200左右，除去我吃的少部分口糧，換成錢就給200吧。」
王翠芬一下子跳起來，「你怎麼不去搶！」
200塊，這是多大一個數目，和殺了她有什麼區別！
晞瑤繼續無視她，「周大柱，大隊長，你們怎麼說？」
被直呼其名的周大柱臉色難看，「200不可能，我們家一共都沒有200。」
「二丫，你這太無理取鬧了。」大隊長板著臉，「這三年你才多大，能一天掙到6個工分？」
晞瑤扯扯嘴角，「那你要不要去記分員那裡把本子拿來翻翻？」
大隊長沉默。
紅星大隊每個人多少公分，沒誰比他更清楚。
「周二丫，你在做什麼夢？」周大柱開口了，「我可以給你十塊錢，你現在住的那屋分給你，別作妖。」
「呵呵，看來這家十分不成了。」晞瑤站起身，「那以後就麻煩大伯和伯娘了，記得做好我的飯，準時叫我吃飯，不然我怕家裡剩下的碗筷不夠摔。」
「你！」
周大柱臉色漆黑，咬牙切齒，「你到底要怎樣？」
「不怎樣，把錢給我，另外奶奶死的時候沒有分家，她留下的東西我爸也該有一份，現在那一份是我的。」
晞瑤笑眯眯地又坐下，「我記得周小軍住的屋子原本是奶奶，那麼也該有我一半，大伯你也折算成錢給我吧。」
「不可能！」周大柱瞪大眼睛，「你簡直瘋了，一個丫頭片子，還想要房子？能給你住的地方就不錯了。」
晞瑤起身就往外走。
「你幹什麼去？」
那樣子很嚇人，周大柱忍不住站起來。
不會是又要作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