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把郁淮之給聽愣住了。
生魂能讓瑤瑤懷上他的孩子?
這合理嗎?
郁淮之的臉上短暫出現茫然,但很快反應過來。
「瑤瑤,真的嗎?會不會對瑤瑤你有什麼傷害?」
雖然他的記憶缺很多,但是這點常識還是知道的。
不過,他相信瑤瑤。
「當然是真的,我不是普通人,你忘記我能帶你瞬移了?」
晞瑤抽一張紙巾,心疼地擦乾淨他嘴角的血跡。
「淮之,無論什麼情況下,都不要讓自己受傷好嗎?你自己也不能傷害自己。」
「好。」
郁淮之一動不動,乖乖答應。
「瑤瑤,我記得自己很有錢,以後要養崽崽了,我們回家去拿錢好不好?」
「別急,再等等。」
肯定是要在郁則明自以為爬上頂端時再出現,一腳將他踩進泥里。
這段時間郁淮之就像貓捉老鼠一樣戲耍著郁則明。
讓他一天不是斷胳膊就是斷腿,就沒有出過醫院。
無垢子收到求助,已經在趕來京市的路上。
「淮之,最近不要去找郁則明的麻煩了,先等等。」
至少讓他能夠出院,可以參加過繼儀式不是?
「好,我聽瑤瑤的。」
時間一晃就是一個月。
這天是京市郁家過繼繼承人的日子。
主支早就不管事的幾個大家長都露面了。
郁則明坐在輪椅上,雙腿還打著石膏。
但他很高興,臉上笑容不曾落下。
籌謀十幾年,終於,郁家終於是他的了。
申若瀾挽著郁經年的手出現在祠堂。
她眼睛還有些發紅。
兒子郁淮之死了近三個月了,她依舊不能釋懷。
「爸,媽,你們來了?」
郁則明推著輪椅過去,臉上都是恭順。
過繼儀式還沒開始,他已經叫上爸媽了。
郁經年點點頭,沒說話。
申若瀾看了他雙腿一眼,擔憂道:「怎麼另外一隻腿也受傷了?」
這孩子最近真是多災多難。
剛出車禍斷了一條腿,這另外一條又是怎麼了?
郁則明臉色僵了一瞬,但很快隱藏下去,「沒事的,不小心摔了一跤。」
申若瀾聽了,點點頭也沒再多問。
她對這個即將頂替兒子位置的未來養子的關心本就有限。
明明之前答應過繼,但真到了這一刻,申若瀾心裡還是不舒服的。
這些都是她兒子的。
但淮之沒了,這郁家給誰不是給呢。
吉時將至,賓客陸續到齊。
郁家老宅的祠堂今日難得敞開大門。
青煙繚繞間,郁則明被推到香案前。
他強忍著腿上傳來的劇痛,脊背卻挺得筆直。
這麼多年低服做小討好郁淮之一家人,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主支的幾個長輩端坐兩側,神情淡漠。
對他們而言,過繼的是誰不重要,郁家這艘大船總要有人掌舵。
郁經年親手點燃三炷香,遞到郁則明手中。
「列祖列宗在上。」郁則明雙手顫抖,不知是激動還是什麼。
「郁家第二十五代孫郁則明,今日入嗣郁經年、申若瀾名下,承繼香火……」
「等等。」
話未說完,祠堂門口忽然響起一道清冷的女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年輕女子站在門檻外。
她長發被一根簪子挽起來,穿著一件寬鬆的水藍色長裙,腹部明顯隆起,明顯是有孕在身。
晞瑤緩緩走進來,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郁則明臉上。
郁則明的笑容僵在臉上,手裡的香險些握不住。
他的吉時被打斷,這該死的賤人到底是誰?
敢壞他的好事,找死!
「你是誰?」郁家一位長輩皺眉問道,「祠堂重地,豈容外人擅闖?」
晞瑤沒理他,只看向申若瀾。
申若瀾怔怔望著她,不知為何,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伯母。」晞瑤開口,聲音放溫柔了許多,「我叫晞瑤,是郁淮之的女朋友。」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申若瀾猛地起身,眼眶瞬間紅了。
「你、你說什麼?」
晞瑤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肚子,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我懷了淮之的孩子,這是他的遺腹子。」
「荒唐!」郁則明猛地開口,聲音尖銳得有些失態,「淮之已經死了三個月,你這個時候冒出來,誰知道你肚子裡懷的是誰的野種?」
他推著輪椅往前幾步,臉上滿是譏諷:「哪裡來的騙子?以為郁家是什麼地方?隨便找個孕婦就能來分一杯羹?」
晞瑤沒理他,只是看著申若瀾。
申若瀾的手在發抖,郁經年扶住她,目光卻緊緊鎖在晞瑤身上。
「你說,你是淮之的女朋友?」申若瀾的聲音發顫,「他、他從來沒跟我們提過……」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但他很愛我。」晞瑤低下頭,溫柔地撫著肚子,「他說等忙完這陣子,就帶我回家見爸媽,可惜出了意外……」
「放屁!」郁則明幾乎是從輪椅上彈起來,疼得齜牙咧嘴也不管了。
「淮之一向討厭女人,連個曖昧對象都沒有過,哪來的女朋友?你編也編得像樣點!」
他轉向主支的幾個長輩,急聲道:「諸位叔爺,這分明是有人眼紅郁家家業,找人來冒充的!淮之若真有女朋友,怎麼會一點風聲都沒有?」
主支的一位老者捋著鬍鬚,沉吟道:「確實,淮之那孩子,向來獨來獨往。」
晞瑤輕輕嘆了口氣,那模樣委屈又隱忍。
「我知道你們不信。」她抬眼,眼眶微紅,「但我說的都是真的。」
「淮之他喜歡吃糖醋排骨,但要少放糖,他說太甜了膩。
他不愛吃香菜,每次點菜都要特意叮囑。
他喜歡喝紅茶,不喜歡綠茶。
他……」
晞瑤絮絮叨叨說了很多郁淮之的小習慣。
申若瀾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這些,這些她都知道。
「他第六塊腹肌上有一顆紅色的痣。」晞瑤繼續說,「他說小時候痣在肚皮上,他還跑去問媽媽,怎麼這裡長了個紅豆。」
申若瀾捂住嘴,泣不成聲。
那個胎記,外人不可能知道。
尤其是兒子問她的那些話。
郁經年的手也在抖,他深吸一口氣,啞聲道:「還有呢?」
「他常住別墅的密碼是1023,是他媽媽生日。」晞瑤看向申若瀾。
申若瀾已經哭得說不出話。
1023,確實是她的生日。
郁經年別過臉,抬手抹了一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