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晞瑤洗了個澡，穿著郁淮之的睡衣下來的。
郁經年沒有在家，而是在處理白天未完成事情的後續。
「瑤瑤，快來坐。」
申若瀾看著她下來，尤其是看到熟悉的睡衣後，笑容更加大了。
「我讓廚房做的營養餐，你嘗嘗，有什麼喜歡的和不喜歡的，以後都給廚房說，一切以你的喜好為準。」
晞瑤在她身邊坐下，笑容盈盈，「謝謝伯母。」
「還叫什麼伯母，以後就叫媽吧。」
申若瀾根本等不及孩子生下來，她想現在就把晞瑤的身份定下來。
雖然郁淮之不在了，但是她是他的女朋友，還懷著他的孩子。
這從今以後，就是他們郁家的兒媳婦兒。
這是一個剛失去兒子的母親，想要拼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也是抓住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晞瑤沒有反駁，直接爽快地喊了：「媽。」
「哎，好，好孩子。」申若瀾逼退自己眼底的淚水，將一旁的養生湯端給晞瑤，「嘗嘗，看是不是合你胃口。」
這一頓飯，是郁淮之去世三個月來，申若瀾吃得最開心的一次。
深夜。
郁經年疲憊地回來了。
申若瀾並沒有睡覺，而是看著床頭邊兒子的照片發呆。
聽見開門聲，她回頭看到自己丈夫，勉強露出笑容，「經年，吃晚飯了嗎？」
「吃了。」郁經年把外套扔一邊後坐在她身旁，眼底都是擔憂，「阿瀾，我今天查到了阮晞瑤的信息，她是孤兒院長大的，這些年在蛋糕店上班，從沒接觸過什麼男人，更沒有男朋友。」
只是三個月前突然沒有再去上班，還買了別墅，從出租房搬出來。
那個時候，剛好是郁淮之去世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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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不合理的地方。
他們郁家家大業大，一向遭人覬覦。
就怕是……
郁經年很多話沒有說出來，但是申若瀾怎麼會不懂？
她只是不想接受，不想再一次失望。
她的淮之……
「經年，我今天和那孩子接觸了，是個好孩子，她還知道我們兒子那麼多別人不知道小習慣……」
「阿瀾。」郁經年伸手抱著她，「好，只要她不起壞心思，那就是我們郁家兒媳婦兒。」
孩子而已，他們養得起。
他的阿瀾再也經不起任何打擊。
一對失去唯一孩子的父母，在深夜總是互相取暖，舔舐傷口。
晞瑤通過996看到了隔壁這一幕。
她回頭看著睡在身邊，像是活人的郁淮之，想了想，伸手戳戳他。
郁淮之根本沒有睡，他不需要睡覺。
「怎麼了瑤瑤？」他睜開眼睛，半撐起身體看著晞瑤，「你是不是想要？可是瑤瑤你的肚子有兩個崽子。」
「……」
晞瑤眼角一抽，「我沒說想要，只是你父母因為你的去世很傷心，你真的不去見見？」
「不了。」郁淮之還是同一個答案。
見過一次，會忍不住二次三次。
見面越多，對他們傷害最大。
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見。
等他和瑤瑤的孩子出生，爸媽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晞瑤伸手摸摸他冰涼的臉，「那你去給他們投個夢吧，就說我是你女朋友，孩子是你的。」
讓老兩口轉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郁淮之眼睛一亮，低頭在晞瑤的嘴巴上狠狠親一口，「我馬上就去。」
看著突然消失的人，晞瑤忍不住笑了下。
還以為他真的像是表面那麼冷呢，原來裝的呀。
晞瑤沒有等他，關了燈開始睡覺。
第二天早上醒來，晞瑤穿著鍾管家一大早送來的衣服下樓。
申若瀾兩人此時正坐在沙發上，看起來心情不錯，臉上都有了血色。
「瑤瑤行了，快，鍾管家，快將少奶奶的早餐推來。」
「是。」
鍾管家微微欠身離開。
申若瀾招手讓晞瑤坐過去，「怎麼樣，昨晚睡得好嗎？」
連郁經年都關心地看過來。
尤其是看到晞瑤那明顯凸起的肚子時，他眼底的期待更是隱藏不住。
昨晚他和阿瀾做了同一個夢，夢到了淮之。
淮之告訴他們，他雖然不在了，但是女朋友和兩個孩子會一直替他陪著他們。
若是一個人做夢，還只當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但是兩人同時做同一個夢，這就不得不信了。
孩子，還是兩個孩子。
怎麼能不讓人高興？
晞瑤乖巧地坐過去，「爸，媽，早啊，我昨晚睡得很好。」
「好，那就好。」申若瀾笑眯眯地看著她的肚子，「懷孕三個多月了，該產檢了，我幫你預約了明天早上號，我陪你去產檢，好不好？」
「好啊。」晞瑤點頭答應，「我還有一件事情想和爸媽商量。」
「什麼事，你儘管說，我們能做到了一定做到。」
回答這話的是郁經年。
申若瀾也點頭表示同意。
「過段時間挑個好日子，我想和淮之辦一場冥婚。」
晞瑤話音落，頭上簪子裡的某人似乎反應很大。
抬手輕輕撫摸一下，便又安靜下來。
「你、你說什麼？」
申若瀾滿目錯愕地看著面前淡定的晞瑤，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郁經年手一抖，茶杯差點兒落在地上。
好半晌，他才開口道：「瑤瑤啊，這個就沒有必要了，你還年輕，等孩子出生，我們兩個老的幫你帶，你還可以找男朋友，還可以結婚。」
若是結了陰親，那就只能一輩子守寡。
這姑娘還小，大好年華才剛剛開始，他們從來沒有這個想法。
聽到讓自己老婆找男朋友，郁淮之忍不住了，從簪子裡爬出來。
他貼著晞瑤坐，委屈地看著她，「你說過只愛我一個人的，不可以找別人。」
晞瑤輕咳一聲，悄悄用手安撫他，連連拒絕郁經年的提議：「不會的，這輩子我只愛淮之，非他不嫁，不會再有其他人。」
郁淮之聽完這才心滿意足。
為了不影響父母，他又很快回到簪子。
申若瀾提了下肩膀上的坎肩，雙眼感動地看著晞瑤。
「瑤瑤啊，你不必為了淮之做到這一步。」
她從沒想過將人一輩子困在郁家。
只要孩子出生了，她完全可以把晞瑤當做女兒嫁出去，郁家可以做她堅實的後盾。
「爸媽，不用勸我，我很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晞瑤表情一直很平和。
她老公雖然死了，但是魂兒還在啊。
改嫁什麼的，別說這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