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悄悄深吸一口氣,這才跟著躺了下去。
兩個人之間隔了兩個拳頭的距離。
夜歌躺得筆直,被子蓋到胸口,雙手老老實實放在身體兩側,活像一具被精心擺放的木偶。
晞瑤側躺著,支起手肘撐著頭,饒有興致地看他。
「夜歌,你在緊張?之前又不是沒有一起睡過,怎麼,太久了忘記了還害羞?」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看我?還離我那麼遠?」
夜歌沉默了兩秒,終於偏過頭來。
晞瑤的臉離他很近。
他能看清她唇角的弧度,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想吻她。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夜歌幾乎是用盡全力才把它壓下去。
不行,會嚇到她。
她好不容易來看自己一次,不能讓她覺得自己是個急不可耐的……
他攥緊了身側的床單,指尖微微發白。
之前吻她,都是趁著她睡著了。
也許,明天早上可以……
晞瑤清晰感覺到他呼吸的變化還有動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夜歌。」
「……嗯。」
「你手攥那麼緊做什麼?」
夜歌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鬆開了,又不知道該往哪放。
晞瑤沒再說話,只是湊近了一點。
她的鼻尖輕輕蹭過他的鼻尖。
夜歌整個人都僵住了,呼吸都忘了。
晞瑤看著他那雙微微睜大的眼睛,嘴角彎起一個促狹的弧度。
「想親我?」她問。
夜歌張了張嘴,耳朵紅得幾乎要滴血,卻還是誠實地點了一下頭。
「那為什麼不親?」
「……怕你不喜歡。」他的聲音很輕,似乎怕驚跑什麼,「我怕太冒失了,嚇到你。」
萬一真的嚇到了,以後不來見他,他該怎麼辦?
晞瑤伸手覆上他的眼睛,掌心感受到他睫毛顫動時掃過的微癢。
「我是你的未婚妻,你是我的未婚夫,你想要做什麼,都可以大膽做。」
夜歌被她蒙著眼睛,什麼都看不見。
但是那縈繞在耳邊的話語,讓他心跳漏了一拍,連聲音都有些失真:
「瑤瑤,你、你說真的嗎?」
他真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嗎?
可是,他想做的事情有點兒多……
晞瑤沒說話,只是用行動來回答。
她移開手,撐起身體低頭吻了上去。
很輕的一個吻,只是唇貼著唇。
呼吸彼此交纏起來。
不是晞瑤不會,只是現在她老公還是個愣頭青。
她若是表現得太過老練,嚇到他可咋辦?
至少現在夜歌沒有被嚇到,他只是愣了一瞬,然後閉上了眼睛。
晞瑤本來只是想告訴他答案,想退開時卻發現後腦勺被一隻手輕輕按住了。
她的睫毛顫了顫,沒有掙扎。
夜歌的吻生澀得不像話,吻得毫無章法,鼻息慌亂。
下一秒,他磕到晞瑤的牙齒,又慌亂分開。
晞瑤在心裡感嘆,這個世界的他目前還是單純如白紙,人也青澀得不像話。
還好剛剛沒有沒有多餘動作。
她一動不動,任由他探索。
夜歌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笨拙,動作頓了一瞬,臉上肉眼可見地燙了起來。
可他沒有退開,反而輕輕調整了一下角度,重新試探著覆上來。
這一次只敢用唇瓣最柔軟的地方輕輕含住她的下唇,笨拙含吮了一下便鬆開,呼吸有些急促。
晞瑤抬手撫上他的後頸,指尖觸到那片滾燙的皮膚。
他整個人微微一顫,仿若受了鼓勵,再次低頭。
這一次吻得更深一些,小心翼翼地撬開她的唇齒,舌尖笨拙地探進去。
良久後,夜歌放開晞瑤,才發現自己的另一隻手跑到了不該跑的地方去。
夜歌的臉又紅了一個度,默默把手收回。
「學會了?」
晞瑤濕潤的紅唇微微上揚,聲音帶著些眉。
聽得夜歌又感覺到了口渴。
良久,他磕磕絆絆道:「學、學會了,下次我會做得更好。」
晞瑤撐起身捧著他的臉,嘖了一聲:「真希望你快點長大。」
至於長大要做什麼,兩人心知肚明。
夜歌呼吸都急促了一瞬,感覺身體像是置於壁爐里。
又熱又渴。
「瑤瑤,我們睡覺吧,太晚了。」
他趕緊轉移話題。
十八歲的少年是在象牙塔里長大的,心思純淨。
不,也許從成人禮那天開始,就變得不再純淨了。
桃花枝在月光和火光的交疊里輕輕晃了一下,像是也被風吹得不好意思了。
晞瑤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臉頰和明顯比平時更亮的眼睛,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睡吧。」她躺下去,「明天你還要去學院,到時候我送你。」
夜歌悶悶地「嗯」了一聲,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裡帶著一點沙啞。
「瑤瑤。」
「嗯。」
「你下次來看我的時候……能不能提前告訴我?」
「怎麼了?」
「我好提前把床單換了。」
他睡過一天的床單,萬一有味道怎麼辦?
年輕人總是容易出汗的。
晞瑤在他懷裡悶笑出聲,肩膀輕輕發顫。
夜歌被她笑得耳朵又開始發燙,但手臂沒收,反而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月光安靜地灑了滿室,壁爐里的火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餘燼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晞瑤聽著他漸漸平穩下去的心跳,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ᵔ・•・ᵔ₎
第二天早上,晞瑤如約把夜歌送到魔法學院門口,然後將書包幫他背上。
「乖乖去上課吧。」
夜歌一隻手捏著胸口的書包帶子,看著晞瑤戀戀不捨又欲言又止。
「怎麼了?」
晞瑤抬頭疑惑地看著他。
「瑤瑤。」
「嗯?」
「我下次什麼時候能再見到你?」
不會又是一兩個月吧?
夜歌抿了抿唇,微微低頭,臉上露出失落的表情。
時間怎麼就不能快一點。
那樣他長大了,就能和瑤瑤結婚,再也不分開。
晞瑤見他這樣子,憐愛地摸摸他的臉:
「真是個小可憐,還要獨自上學,這樣吧,我每周五下午放學來接你去城堡好不好?」
「真的?」夜歌抬起頭,眼睛都亮了,「瑤瑤,那我周五在學校門口等你。」
「好,你先進去吧。」
夜歌這才放心地進學校去。
直到他背影消失,晞瑤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