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箱被打開,一百萬現金整整齊齊呈列其中。
溫崇衍走進來時,就看見阮稚寧坐在皮箱前——
那一雙大眼睛盯著那些錢,一秒都不想移開似的。
眼睛是真的大真的亮。晶瑩剔透的。像最頂級的寶石。
難怪會引得那些男人說,想親。
溫崇衍冷笑一聲。
聽見動靜,阮稚寧回頭看到是他,立即站起身來。
白色的掐腰長裙。
身上沒有一件多餘的飾品(其實是買不起)。
臉看不出來化沒化妝。但很漂亮,比救助站的視頻里還漂亮。
——他們有6天沒見了。
可溫崇衍卻覺得像是日日都見。
他除了工作時間,其餘時間都在關注她的抖音,她的朋友圈,她的動向。想看她又作了什麼妖。
「溫先生…早上好呀。」見他不說話,阮稚寧又叫了一聲。
說心裡一點不虛是假的。畢竟手機還是從他那薅來的。
所以她嗓音越發弱,也顯得更甜了。
溫崇衍膩得皺眉,視線落在她粉嫩如櫻花凍的唇上,又落在那一百萬上。
她是如何換來這一百萬的,用她這雙誘人的唇嗎?
他的眉眼驟然陰鷙——
阮稚寧能做綠茶,很大一部分原因,她是一個很敏感的人。
從小流浪的環境,讓她特別能感知別人的情緒。
譬如此刻,她感覺溫崇衍的眼神似乎想……弄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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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往後退。
「溫先生,是不是我打擾到您工作了呀?那錢放在這裡,我,就先走了……」
「錢是哪裡來的。」
溫崇衍冷冷發問。
阮稚寧試圖矇混,「錢是我帶來的,違反合約這件事……」
溫崇衍打斷她,「錢是你從哪裡帶來的?」
頂級資本家果然不好糊弄。
重點抓得太好。
但頂級綠茶也是不會被打倒的。
阮稚寧咬咬唇,打迂迴戰術:
「錢是我從學校帶過來的(模糊說法),我想了很久,簽合約的時候我沒理清自己的感情(轉移重點),現在……我選擇愛情。」
「這一百萬,賠償給您,之前的合約,就當是我違約了。」
「對不起,我還是,要和希宇在一起。」
溫崇衍眯眼看著她那副「忠於愛情」的樣子,輕嗤,
「你是不是以為我會說不同意你們在一起,然後我們為此爭執起來,重點也就被轉移了,我就會徹底忽略這一百萬的來源。」
阮稚寧:「……」
哇哦,猜的全中。
溫崇衍氣定神閒地在她對面沙發上坐下,按下內線。
很快,邵特助拿著幾張報告進來:
「溫總,查到了,皮箱批次是FX2118,烏市3月7號生產的,京豐銀行購買了一千個——總行的張副行長親自取了一百萬現金,在會議室裝箱,給希宇少爺送去的。取錢時間、具體明細在這裡。」
……阮稚寧額頭開始冒汗。有點坐不住了。
她試圖起身出去,找外援:「我、我去上個洗手間……」
溫崇衍抬了下手,「找兩個女秘書跟她一起去,一左一右看著她上。」
「……」
阮稚寧抬起的小屁股一僵, 又緩緩坐回去,「…其實,我也不是很急。」
溫崇衍哼笑一聲,「你告訴希宇,和我簽合約的事了?所以他才取一百萬給你,幫你解決難題。」
她眨眨眼:「我從沒有主動說過……」
溫崇衍涼涼看著她,「那就是用被動手段說的。比如發抖音視頻勾引他?」
什麼叫勾引他,那叫釣。
勾引是最低級的手段。那都是不合格的綠茶。
阮稚寧咬住下唇:「抖音的視頻只是意外,我情不自禁就真情流露了……」
她嗓音太軟,聽著渾身酥得難受。
溫崇衍皺眉,想到一種可能性,眼神驟然凌厲,「這幾天晚上,你們住一起了?」
「怎麼可能!我才不會那麼快就傻傻地就獻——」
阮稚寧話風及時剎住,大眼珠轉了轉,「——陷入肉體的低級歡愉,我們追求的是精神共鳴。」
「哦?」溫崇衍哂笑,「所以,你完全不在乎希宇的錢?他即便身無分文,你也愛他?」
阮稚寧點頭點得毫不猶豫。甚至還豎起三根手指起誓。
這種話,就像「發誓再也不熬夜否則就是小狗」一樣,根本不可能應驗。想怎麼發都行。
溫崇衍意味深長看著她,忽然伸手拉開右邊抽屜——
阮稚寧嚇得伸手抱住頭:「殺人是犯法的!國內持槍也犯法!溫先生請三思!」
溫崇衍大手一頓,眯眼,「我看起來很像會持槍威脅人的?」
阮稚寧支支吾吾:「也、也不是很像…」
是非常像。
他氣質太過冷峻,哪怕西裝端莊,衣扣扣到最上面一顆,仍舊掩蓋不了他骨子裡那股極強的侵略性。
用名媛群里姐妹的糙話來形容就是:這種男人是不能挨,會被他操-死-的!
阮稚寧下意識打了個寒顫,下一秒,一疊紙被扔到面前。
是在畔山莊園休息室簽的那份合約。
還是原件!
阮稚寧立即拿起來,抱在懷裡。懷疑又謹慎地看向他。
溫崇衍瞧著她賊兮兮的小模樣,嗤了一聲。
他長指虛空地朝皮箱點了點,
「既然一百萬違約金你拿來了,這份合同就作廢了。你可以去告訴希宇這個好消息。」
阮稚寧倏地抬起臉:「溫先生,您的意思是……同意我們在一起啦?」
溫崇衍詭秘地勾唇,「你不是連他身無分文都愛嗎。那我還能說什麼。」
阮稚寧頓時沉浸在喜悅里,完全忽略了「身無分文」四個字有什麼深層次含義。
也忽視了溫崇衍笑裡藏刀的狠厲眼神。
「真的嗎?溫先生,我感動得要哭了!」
「嗯。」溫崇衍淡淡應聲,見阮稚寧起身過來,小狗腿似的給他倒茶,還彎腰遞給他喝,笑得那麼甜……
那雙大眼睛湊近了看,才發現睫毛也很長。
像小時候鄰居的妹妹會買的那種洋娃娃。
溫崇衍小時候就不喜歡那些洋娃娃。甚至不允許鄰居妹妹帶來家裡,因為他覺得太漂亮了。
太漂亮的東西,都很危險。他會本能地去厭惡。
——比如阮稚寧。
溫崇衍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嘲諷地想,她剛才說她感動得要哭了?
他勾起一個玩味的笑。
他相信,她確實要哭了,而且會哭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慘、烈。
他很期待她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