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二百一十二回:蕃騎潰退

第二百一十二回:蕃騎潰退

2026-01-12 02:21:31 作者: 序詩篇

  隴西邊境,積石山隘口。

  狂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

  五萬吐蕃最精銳的「附離」鐵騎,正沉默地行進在狹窄的谷道中。

  馬蹄包著毛氈,聲音沉悶。騎士們臉上帶著疲憊與不安。

  祿東贊的命令很明確:前軍精銳,火速脫離戰場,退回青海大本營。

  大相已嗅到致命的危險。唐人敗得太快,太徹底。那楊恪,絕非易與之輩。

  必須走,立刻走!帶著最寶貴的種子回去。

  領軍的,是吐蕃名將,大相心腹,論鐵刃。

  他眉頭緊鎖,不斷催促隊伍加快速度。這片谷地,讓他心悸。

  太安靜了。除了風聲,只有馬蹄與甲冑摩擦的聲響。

  兩側山崖陡峭,亂石嶙峋。典型的埋伏之地。

  「斥候回來了嗎?」論鐵刃沉聲問副將。

  「還沒有。最後一批派往前方探路的,已過了一個時辰。」

  論鐵刃的心,沉了下去。不對勁。

  「傳令!前軍放緩,收縮隊形!盾牌手向前!」他果斷下令。

  然而,命令剛出口。

  前方谷口,地平線上,驟然騰起一片黑色的煙塵。

  那不是沙塵。是無數馬蹄踏起的塵土,滾滾而來,遮天蔽日。

  緊接著,低沉而富有節奏的號角聲,穿透風沙,嗚咽響起。

  蒼涼,雄渾,帶著冰冷的殺意。

  吐蕃軍陣,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

  論鐵刃瞳孔驟縮,死死盯住前方。

  煙塵漸散。

  一面巨大的、赤黑色的戰旗,率先映入眼帘。旗面上,猙獰的玄鳥圖騰,仿佛要展翅飛出。

  101看書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101🅺🅺🅢.🅒🅞🅜超方便 全手打無錯站

  旗幟之下,是無邊無際的黑色洪流。

  鐵甲映著昏黃的日光,泛著冰冷的寒光。長矛如林,直指蒼穹。

  陣型嚴謹,肅穆無聲。唯有那面玄鳥大纛,在風中獵獵狂舞。

  最前方,一排排人馬皆覆重甲,只露雙眼的恐怖鐵騎,如同鋼鐵怪獸,靜靜矗立。

  鐵浮屠!是那支在朔方,在隴右,讓胡人聞風喪膽的鐵浮屠!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他們不是應該在東邊,對付李唐潰兵嗎?

  論鐵刃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列陣!迎敵!」他嘶聲大吼,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吐蕃精銳,畢竟久經戰陣。短暫的混亂後,迅速開始布防。

  前排盾牌豎起,長矛手架起長矛。騎兵向兩翼展開,弓弩手彎弓搭箭。

  谷地狹窄,大軍無法完全展開。這對雙方都是限制。

  但論鐵刃知道,形勢對自己極度不利。前有堵截,後路……他猛地回頭。

  後方的谷道,依舊安靜。可那安靜,此刻卻讓他毛骨悚然。

  「將軍!看山上!」副將驚駭的聲音響起。

  論鐵刃抬頭,望向兩側不算太高,但足以扼守通道的山樑。

  不知何時,山樑上,出現了一排排身影。

  沒有打旗號,沒有穿制式鎧甲。他們穿著雜色的皮襖,戴著氈帽。

  但手中的弓箭,卻在陽光下閃著森然的光。人數不多,卻占據著絕對的地利。

  是羌人?還是吐谷渾人?或者是……楊宗義的突厥騎兵?

  論鐵刃的心,徹底涼了。中計了!這不是遭遇,這是預謀已久的埋伏!

  對方算準了他們的撤退路線,甚至算準了他們的先鋒是這支最精銳的鐵騎!

  「後軍變前軍!緩緩後撤!注意兩側山樑!」論鐵刃當機立斷。

  不能硬闖前面的鐵浮屠軍陣,那和送死沒區別。必須後退,離開這條該死的谷地!

  然而,後方,谷道的轉彎處,煙塵再起。

  這一次,煙塵不大。但出現在那裡的人馬,讓所有吐蕃騎兵,倒吸一口涼氣。


  清一色的白馬,銀甲,亮銀槍。即使隔著很遠的距離,那股凜然如雪的鋒銳之氣,也撲面而來。

  大雪龍騎!楊恪麾下,另一支令人膽寒的天下精銳!

  他們人數似乎不多,只有數千騎。但就那麼靜靜地堵在退路上。

  沒有吶喊,沒有衝鋒。只是沉默地立在那裡,卻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雪線。

  前進,是鐵浮屠銅牆鐵壁。

  後退,是大雪龍騎絕殺鋒鏑。

  兩側山樑,是虎視眈眈的弓弩手。

  五萬吐蕃最精銳的鐵騎,竟在不知不覺間,被堵死在這條不過數里長的荒涼谷地之中!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開始在不言不語的吐蕃軍中蔓延。

  論鐵刃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經歷過無數惡戰,但從未像此刻這般無力。

  這不是戰場對決。這是獵人精心布置的陷阱,而他們,成了踏入陷阱的野獸。

  「將軍,怎麼辦?衝出去嗎?」副將聲音發顫。

  沖?往哪沖?鐵浮屠的陣地,沖得動嗎?大雪龍騎的速度,跑得過嗎?

  「穩住!不許亂!」論鐵刃厲聲喝道,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知道,此刻軍心一散,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對方沒有立刻進攻。為什麼?

  論鐵刃腦中飛快盤算。是了,對方兵力或許並不足以一口吃掉他們五萬精銳。

  圍而不攻,是想逼降?還是想消耗他們的士氣,等待主力合圍?

  無論哪種,時間都不站在吐蕃這邊。

  「打出我的旗幟!派通譯上前!問問對面,是哪位隋將主事?意欲何為!」論鐵刃沉聲下令。

  他必須試探。必須為大軍,爭取一線生機。

  很快,一名通譯騎著一匹老馬,戰戰兢兢地走出吐蕃軍陣,向著前方那黑色洪流而去。

  黑色軍陣,紋絲不動。唯有那面玄鳥大纛,在風中招展。

  通譯在距離黑色軍陣一箭之地停下,用生硬的漢語高聲喊話。

  良久,黑色軍陣中央,如同分開的潮水,數騎緩緩而出。

  當先一人,並未著全副鐵浮屠重甲,只是一身玄色明光鎧,頭盔下是一張沉穩剛毅的中年面孔。

  岳,字旗在他身後微微飄揚。

  正是大唐的噩夢,如今大隋的擎天之柱,驃騎大將軍,岳飛。

  岳飛勒住戰馬,目光平靜地越過那通譯,落在遠處吐蕃軍陣中,那杆屬於論鐵刃的將旗上。

  「回去告訴你們主將。」岳飛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開,「大隋驃騎將軍岳飛,在此。爾等侵我疆界,其罪當誅。」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下兵器,下馬受縛,可保性命。負隅頑抗,」岳飛頓了頓,語氣沒有絲毫變化,「此處山谷,便是爾等葬身之地。」

  通譯渾身發抖,將話記下,忙不迭地撥馬迴轉。

  論鐵刃聽完回報,臉色鐵青。

  放下兵器,下馬受縛?那和引頸就戮有何區別?五萬吐蕃最精銳的戰士,豈能如此屈辱?

  可若戰……他環顧四周絕地,看看士氣低落的部下,再看看前方那沉默如山、後方那鋒銳如雪的敵軍。

  毫無勝算。

  「告訴他!」論鐵刃咬牙,對通譯道,「我吐蕃與大隋,並無深仇大恨!此前陳兵,實為與李唐之盟約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今李唐已敗,盟約自解!我大軍即刻撤回青海,永不東顧!還請岳將軍高抬貴手,放開通路!我吐蕃贊普,必有重謝!亦可與貴國,共商邊境和睦之事!」

  這是認慫,是求饒,更是試探。他想知道,對方是鐵了心要全殲他們,還是有所圖謀。

  通譯再次來到陣前,將論鐵刃的話,結結巴巴複述一遍,額頭上冷汗涔涔。

  岳飛聽完,臉上無悲無喜。

  他抬起手,止住了身後將領請戰的舉動。

  「並無深仇大恨?」岳飛重複了一遍,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那是冰冷的弧度。

  「爾等鐵蹄陳兵我境,虎視眈眈,是為無仇?散播謠言,亂我軍心民氣,是為無恨?若非我皇陛下神武,大破李唐,爾等此刻,怕已不是『陳兵』,而是『入寇』了吧?」


  岳飛的聲音,陡然轉厲:「戰場之上,唯有刀兵可斷恩怨!想談?可以。」

  他目光如電,射向吐蕃軍陣深處:「讓你家主將,親自前來陣前答話。至於爾等是戰是降,是生是死……」

  岳飛緩緩拔出腰間佩劍,劍鋒斜指地面。

  「半個時辰後,本將軍要聽到答覆。過時不候。」

  說罷,不再理會面如土色的通譯,撥轉馬頭,回歸本陣。

  黑色軍陣,再次恢復沉默。唯有那沖霄的殺氣,愈發凝實,壓在每一個吐蕃士兵的心頭。

  論鐵刃聽完回報,臉色變幻不定。

  親自去陣前?危險至極。對方若不顧道義,暴起發難,他必死無疑。

  不去?看對方架勢,半個時辰後,恐怕就是總攻之時。

  去,是險。不去,是死。

  「將軍,不能去啊!隋人狡詐,恐有詐!」副將急忙勸阻。

  「是啊將軍!我們拼死一搏,未必不能衝出條血路!」

  論鐵刃緩緩搖頭。他看著四周絕望中帶著一絲期盼的部下目光。

  他是主將,他必須為這五萬兒郎負責。或許,親自去談,還有一線生機。

  至少,能拖延時間。大相的主力,或許會發現不對,前來接應?

  「取我白旗來。」論鐵刃深吸一口氣,下了決心。

  「將軍!」

  「不必多言!我若有不測,爾等……見機行事吧。」論鐵刃接過一面臨時扯下的白布,綁在長矛上。

  他卸下沉重戰甲,只穿皮袍,帶著兩名最勇敢的親衛,三騎緩緩走出軍陣。

  谷地之中,風更急了。

  旌旗獵獵,殺機四伏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