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海市警察局的臨時拘留所。
鐵門發出沉重的「吱嘎」聲,緩緩打開。
張龍一臉不爽地從裡面走了出來,他臉上的戾氣卻比進去時更重了。
羅維正靠在外面的前台旁等待,一看到他,立刻掐滅了手裡的煙,迎了上去。
「搞定了?」
張龍的口氣很沖。
「嗯,都處理好了。」
羅維點頭。
「花了多少錢?」
羅維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萬?」
張龍的眉毛挑了挑,隨即冷笑一聲,點了點頭。
「行。」
「老子要讓那個女人付出代價。」
「少爺。」
羅維語氣恭敬但帶著提醒。
「老爺對這件事非常生氣,讓您今晚就回去祖宅,老爺有事要交代您,澳洲那邊有些生意要您去處理。」
「操!」
張龍煩躁地罵了一句。
「又是這套,發配邊疆是吧?」
他在警察局門口,臉上閃過一絲無奈,老頭子的話他不敢不聽。
「行。」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一瞥,看到了同樣從拘留所里被放出來,正一臉茫然地蹲在路邊的周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隨時享 】
張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走了過去。
周恆聽到腳步聲,驚恐地抬頭,當他看到張龍那張笑裡藏刀的臉時,整個人抖得更加厲害了。
「龍……龍哥……」
「老周啊。」
張龍在他面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老婆,惹到我了。」
「你說,這事兒該怎麼辦?」
周恆現在已經知道張龍背後是華海張家,那種他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龐然大物。
他哪裡還敢說半個字,只是拼命地搖頭,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音。
張龍笑了,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遞給周恆一根。
「怕什麼。」
「既然你跟你老婆已經離婚了,那從某種意義上說,也算是仇人了。」
「現在呢,你老婆也成了我的仇人,當然還有那小子。」
張龍湊近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惡魔般的誘惑。
「俗話說,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
「怎麼樣,老周,有沒有興趣,跟著我干?」
周恆僵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上午,就是這個男人笑著下令,切掉了他的小拇指。
現在,也還是這個男人,笑著說要他跟他干。
周恆的瞳孔劇烈收縮,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張龍蹲下身子,與他平視。
「老周,你看你,抖什麼?」
張龍的聲音很溫和,像是老友間的關切。
他看出了周恆眼裡的掙扎與恐懼,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你老婆……哦不,前妻,那麼有錢,住那麼大的房子,開著豪車,結果呢?」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周恆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你都混著這樣了,走投無路了。她倒好,非但不來幫你一把,還轉身就找了個小白臉。」
「那個小白臉,今天你也看到了,多威風啊,在你前妻面前,英雄救美。」
張龍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刺入周恆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不……不是的……」
周恆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
「小曼……咳咳……不是那樣的人……」
這句辯解是如此的蒼白無力,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蘇曼那張絕冷的臉臉龐,浮現出林陽將她護在身後的樣子。
這個女人曾經是自己的老婆,男人最原始的不甘心,像一株毒花,開始在他腐爛的心裡發芽。
「不是那樣的人?」
張龍輕笑一聲,笑聲里充滿了不屑。
「老周啊,你到現在還看不明白嗎?女人這種東西,最是現實。你有錢的時候,她是你的小曼。你沒錢了,你就是一坨甩不掉的爛泥。」
「老周啊,你知道我家裡為了擺平這件事花了一千萬,而這一千萬,是給了那個小白臉,而不是給蘇曼,意思就是一千萬他寧願給小白臉,也不幫你還債。」
周恆聽到這裡,大腦開始有些混亂了,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張龍,但他眼中確實是有了一些仇恨的小火苗。
張龍看著周恆色變換,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他還需要再添一把柴。
一個優柔寡斷的廢物,對他毫無用處。
他需要的是一個被仇恨填滿,可以不顧一切的瘋子。
他站起身,對著身後的羅維偏了偏頭。
「老羅,有沒有現金。」
「有的,少爺。」
羅維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拉開了手中那個LV公文包。
拉鏈滑開,露出裡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幾疊百元大鈔。
張龍伸手從包里拿出兩疊,那厚實的手感讓他心情愉悅。
他再次蹲下,將那兩疊嶄新的鈔票,塞進了周恆冰冷的手裡。
「這兩萬,你先拿著,吃頓好的,換身像樣的衣服。」
鈔票的厚度和那獨特的油墨香氣,像一股電流,瞬間擊中了周恆。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幾乎要握不住。
「至於你欠我的那兩百萬賭債,不用還了。」
張龍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惡魔般的誘惑。
「我只需要你這個人。」
「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想通了,就打我電話。」
說完,他站起身,不再看周恆一眼,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賓利。
羅維替他拉開車門,他坐了進去。
豪華轎車無聲地啟動,平穩地匯入車流,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周恆一個人,失魂落魄地蹲在警察局門口的路燈下,手裡緊緊攥著那沉甸甸的兩萬塊錢。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周圍人來人往,汽車的鳴笛聲,行人的說笑聲,都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他能感覺到的,只有手中那兩沓鈔票的重量,和他那根斷指處傳來的陣陣幻痛。
他緩緩站起身,將那兩萬塊錢小心翼翼地、一層又一層地塞進了自己最裡面的口袋。
他開始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行走。
夜晚的華海市,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這一切的繁華,都與他無關。
而張龍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腦中迴響。
「而一千萬給小白臉,也不願意拿這筆錢給你還債。」
是啊,為什麼?
周恆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想起自己當初公司倒閉,他為了不連累蘇曼而選擇離婚,然後他想自己重新崛起,拒絕了她的幫助。
可她呢?
她是怎麼對自己的?
冷漠,厭惡,拉黑。
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她身邊站著另一個男人。
一個比他年輕、英俊,而且能打的男人。
今天在客廳里,林陽一拳將那壯漢打暈的畫面,阿飛被林陽鎖在地上的畫面,不斷地交錯閃現。
而自己呢?
像一條狗一樣,差點被嚇得尿了褲子,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強烈的屈辱感,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小白臉可以得到蘇曼的青睞?
憑什麼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一千萬?
而自己,落得個家破人亡,斷指之痛的下場!
不公平!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燒毀了他心中最後殘存的一絲理智。
對蘇曼的那一點點舊情,對過去生活的一絲絲留戀,在這一刻,被焚燒得乾乾淨淨。
他想起了蘇曼冰冷的面孔。
無邊的仇恨,從心底最深處涌了上來,淹沒了他。
周恆停在一個人行橫道前,紅燈亮著。
他抬起頭,他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茫然、恐懼,慢慢變得陰冷、扭曲。
口袋裡那兩萬塊錢的觸感,是那麼的真實。
張龍給了他一條路。
一條通往復仇的路,他要找蘇曼報仇。
他的人生已經毀了。
既然已經身在地獄,那就拉著那些他恨的人,一起下來!
周恆的表情很扭曲,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斷指處的疼痛,在這一刻,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麼難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