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色的卡宴回到天悅華府已是深夜。
林陽用鑰匙打開32棟2403的防盜門,客廳里一片漆黑,只有張偉的房間門縫裡透出顯示器的幽光。
一陣噼里啪啦的鍵盤敲擊聲,急促得不帶半點停頓。
我靠,那麼晚,還在碼字。
林陽心裡嘀咕,阿偉哥這是真不要命了,不怕猝死嗎?
他換了鞋,走到張偉的房門口,靠在門框上。
「阿偉哥,可以了,該睡覺了。」
「不用那麼拼的,成神不差這一晚。」
鍵盤聲戛然而止。
「好了,好了,碼完這一章就睡覺了。」張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林陽點點頭。
「嗯,那我去洗澡了,你也早點睡。」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哎,等下!」
張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從電腦前探出了腦袋。
「阿陽,你跟顧丹丹約會怎麼樣?」
林陽腳步停住,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嗯,怎麼說呢,對她已經沒有高中時的那種感覺,現在只是普通同學關係了。」
張偉愣了一下。
「顧丹丹變了?」
「沒有啊,還是那麼漂亮,那麼……清純可人。」林陽實話實說。
下一秒,椅子被猛地推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張偉從房間裡沖了出來,二百來斤的體重帶著一股壓迫感。
「那就是你個狗東西變了!」
他指著林陽的鼻子,臉上的肉都在顫抖。
「艹,都有婉珺那麼好的女孩,還想著顧丹丹!」
林陽看著他氣勢洶洶的樣子,往後退了一步。
「阿偉哥,你要幹嘛。」
「我想抽你個狗東西!」
張偉作勢就要撲上來。
「唉唉唉!」
林陽側身一閃,輕鬆躲開。
「阿偉哥,你快200斤的體重,我可經不住啊。」
他一邊說,一邊靈活地朝客廳中央跑去。
張偉撲了個空,更加惱火,追著林陽的身影。
「阿偉哥,你不會也喜歡顧丹丹吧。」林陽的聲音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張偉的動作猛地一僵,像是被猜中了心事,臉瞬間漲得通紅。
「艹!顧丹丹可是我們臨海一中的校花,同屆的男生,哪個不喜歡!」
「哎,那下次跟丹丹約會,我帶上你吧。」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張偉的怒火,他低吼一聲,再次追著林陽打鬧起來。
客廳里,一個跑,一個追。
林陽仗著中級格鬥術帶來的敏捷和反應,總能在最後關頭以最小的動作幅度躲開張偉的熊抱。
「阿偉哥,你這200斤體重,我真扛不住。」
林陽停下腳步,看著氣喘吁吁的張偉。
「要不,我帶你來個60天減肥計劃,跟哥健身。」
「健你個大頭鬼!」張偉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二人打鬧了一陣,跑累了,就各自癱倒在一張沙發上。
「阿偉哥,你寫那東西賺錢嗎?」林陽隨口問道。
「還好,上個月稿費差不多有1萬塊吧。」張偉的呼吸平復了些。
一萬塊。
林陽心中沒什麼波瀾,還好沒跟張偉說自己的資產,不然他得當場心梗。
「那還不錯啊。」他附和道。
「但是不穩定,有時候也沒有那麼多。」張偉嘆了口氣,「不像你上班那麼穩定。」
「那是。」林陽面不改色地應著。
張偉坐直了身體,看向他。
「阿陽,你賺錢了,打算幹嘛。」
「不知道,可能先買套房吧。」
林陽的目光飄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讓老林和陳太后從紙箱廠的員工小區搬出來。」
「是啊。」
張偉的語氣也變得沉重起來。
「想想林叔和陳姨都在員工小區住了幾十年了。」
「張叔和黃姨還不是一樣,我們兩家都住對門幾十年了。」
林陽轉頭看著他。
「對了,張叔黃姨最近怎麼樣。」
「哎,別提了。」
張偉的眼神黯淡下去。
「最近我都不敢給他們打電話,畢業了連個穩定工作都沒有。」
「之前我也不敢給我媽打電話。」
林陽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找到工作了,家裡面的壓力就沒那麼大。」
「還是你好啊,老闆給套房子給你住。」張偉臉上露出羨慕。
「我也給房租的,好不好。」林陽糾正道。
張偉一愣。
「啊,那你還不收我房租。」
「就幾百塊,我們從穿開襠褲時候就認識了,不差你這點的。」
「那我也不能白住。」
張偉很認真地說道。
「以後你出房租,我出伙食費。」
「行。」林陽爽快答應,「哎,那回縣裡買房的事,你要不要一起,我們兩家還買對門。」
張偉的表情變得有些苦澀。
「現在可拿不出那麼多錢啊。」
「我等你寫書成神啊,又不急。」
「嗯。」張偉重重地點了點頭,眼裡重新燃起鬥志。
林陽站起身。
「我先去洗澡了,等下去看看婉珺睡了沒。」
「你又要去禍害婉珺!」張偉立刻恢復了責怪的語氣。
林陽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哪有,我們很純潔的好不。」
張偉也站起身,衝著他的背影喊。
「我信你個大頭鬼!」
林陽洗好澡,吹乾頭髮,便徑直去了對門的2404房。
熟練地用密碼打開防盜門智能鎖,玄關的感應燈亮了起來,屋裡很安靜。
他走到書房門口,發現陳婉珺果然還在裡面,戴著巨大的降噪耳機,十指在鍵盤上飛舞。
跟張偉一樣,都是鍵盤俠啊。
他抬手在門框上輕輕敲了敲。
陳婉珺的動作立刻停止,她摘下耳機,回頭看見林陽。
那雙帶著清澈光韻的眸子裡,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所有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林陽走到她面前,聲音低沉。
「吃完飯了嗎?」
陳婉珺用力點頭。
「腳踝抹藥了嗎?」
她再次點頭,小臉微微泛紅。
林陽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那就輪到你幫我抹藥了。」
他說完,就轉頭走進了主臥。
陳婉珺眼裡的光更亮了,那是一種混雜對肉體的渴望、喜悅和期待的複雜情緒,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春意。
她立刻起身,乖巧地跟了進去。
抹完藥後,林陽覺得他在顧丹丹那裡失去的,要在這個女孩身上找補回來。
他把陳婉珺狠狠地抱在懷裡。
又是一晚上的翻雲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