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練功服、神情幹練的中年人快步從賭場一角的房間內走了出來。
他徑直來到楚門主面前,視線在林陽身上停留了兩秒,才拱手道。
「門主,樓下的兄弟都已經做了緊急治療。」
楚門主嗯了一聲,取下嘴邊的菸斗,磕了磕菸灰。
「周成,墨市分堂暫時由你接管,務必肅清這些烏煙瘴氣的東西。我下午就回悉市。」
被稱作周成的中年人眼神掃過林陽、蘇曼和遠處的艾米麗。
「是,門主。那這些人……」
「讓他們走吧。」
楚門主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是。」
周成恭敬應下,隨即轉身,用銳利的目光盯著賭場內殘餘的、屬於黑傑克和張龍的手下,開始發號施令。
林陽聽到那句「讓他們走吧」,心中緊繃的弦終於徹底鬆開。
他沒有片刻停留。
他扶著蘇曼的手,用眼神示意,轉身向賭場大門走去。
經過吧檯時,那個金髮身影從高腳凳上滑落,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
「可以走了吧?」
艾米麗的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
林陽點了點頭。
「嗯。」
他側頭,看向身旁緊緊攙扶著自己的蘇曼,她的身體還在輕微發抖,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蘇曼,這是艾米麗,這次救你的行動,她幫了很大的忙。」
蘇曼的目光投向這個長相精緻得不像真人的金髮白人,眼中帶著真誠的感激,她低聲道。
「謝謝。」
艾米麗冰藍色的眼眸眨了眨,似乎在處理這個詞彙的含義,然後用有些彆扭的龍國話回應。
「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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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林陽不想在這裡多待一秒。
三人乘坐電梯,平穩地回到酒店一層。
這裡已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看不出絲毫幾小時前發生過激烈打鬥的痕跡,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與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門照射進來,有些刺眼。
三人沉默地走出大廳。
一輛黑色的福特探險者靜靜地停在路邊。
艾米麗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林陽跟蘇曼,坐進了寬敞的后座。
「去哪?」
艾米麗發動了引擎,沉穩的轟鳴聲讓人心安。
「去考察團下榻的洲際酒店。」林陽說道。
艾米麗一腳油門,龐大的車身沒有絲毫頓挫,平穩地匯入了墨市清晨的車流之中。
不到三十分鐘,探險者在洲際酒店門前穩穩停下。
林陽看著車窗外的酒店標誌,對身旁的蘇曼說道。
「蘇曼,你先下車,我跟艾米麗說兩句話。」
蘇曼此刻顯得異常乖巧,她沒有問任何問題,只是點了點頭,推開車門,走進了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堂。
林陽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旋轉門後,才收了回來。
「明天我要去一趟悉市,你要去嗎?」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
「去澳洲洪門總部嗎?」
艾米麗透過後視鏡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剛才楚門主隔空傷人那一手,給她帶來的震撼,遠比林陽干翻幾十個打手要大得多。
「我特別想去。」
艾米麗的舌尖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飾自己的興趣。
「我很想知道,他是怎麼做到不碰到人,就把人打飛的。」
她對這種超越了物理規則的力量,充滿了最原始的好奇。
林陽扯了扯嘴角,內腑的刺痛讓他連一個完整的笑容都做不出來。
「這個要經過很長時間的苦練,而且還需要有天賦。」
「哦,龍國有這種方法嗎?」
「當然。」
林陽點了點頭,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解釋。
「我的行李還在你的公寓裡,明天早上你來接我去機場吧。」
「好。」
艾米麗欣然同意。
林陽推開車門,下車的動作牽動了傷勢,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他朝著車裡的艾米麗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酒店大堂。
剛一進去,就看到蘇曼正站在大堂的噴泉旁,焦急地等待著。
看到林陽,她立刻快步迎了上來,不由分說地再次扶住他的手臂。
「你明天就要去悉市?」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擔憂。
「嗯,必須去。」
林陽的臉色在酒店明亮燈光的映照下,更顯蒼白。
他看著蘇曼,語氣異常嚴肅。
「我的內傷必須讓那個楚門主治療,不然,不出一年,我可能就會死。」
蘇曼的瞳孔猛地收縮,扶著他的手下意識地收緊,身體都僵住了。
「那麼嚴重?」
林陽鄭重地點了點頭。
「先回房間休息吧。」
他腦中閃過李撼岳那三招。
看似簡單的三招,卻已經在他體內埋下了禍根。
若非自己有系統,恐怕在燕京的時候,就已經是個廢人了。
他掏出手機,翻找出李菲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
李菲那焦急得快要冒火的聲音從聽筒里炸開。
「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蘇總救出來沒有?要不要我幫忙?你們現在在哪……」
一連串的問題,像是機關槍一樣。
「好了。」
林陽打斷了她。
「蘇總就在我旁邊,我們都在洲際酒店的大堂,你下來帶我們回房間吧。」
「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緊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穿衣服和倉促的腳步聲。
沒過兩分鐘,電梯門打開,穿著一身運動服的李菲風風火火地沖了出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大堂中央的兩人。
「蘇總!你沒事吧!」
她衝到蘇曼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確認她沒有明顯外傷後,才鬆了口氣。
「沒事,李助理,我想先回房間休息。」
蘇曼的聲音依舊有些虛弱。
李菲這才將視線轉向林陽,她上上下下掃了他好幾遍,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你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蒼白,感覺很虛啊。」
林陽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一頭黑線。
「玩了一晚上了,能不虛嗎?」
李菲的眼神瞬間變得古怪起來,帶著幾分懷疑。
「你玩什麼了?」
「趕緊的,我要睡覺。」
林陽懶得跟她解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等睡醒了再跟你說。」
李菲帶著滿腹的狐疑,只能先壓下疑問,在前帶路。
行政部羅姐為蘇曼訂的是一間大床房。
刷開房門,林陽二話不說,徑直走了進去,將身上那件沾著血污和塵土的西裝外套脫下扔在地上,然後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那張柔軟寬大的床上,一動不動了。
濃重的疲憊感如同潮水,瞬間將他吞沒。
李菲看著這一幕,人都傻了,她拉住蘇曼,壓低聲音。
「蘇總,他……他睡在這裡,不合適吧?」
蘇曼看著床上那個閉著眼睛,呼吸已經變得平穩的男人,眼神複雜而柔軟。
「沒事。」
她輕輕搖了搖頭。
「讓他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