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一座古樸的院落出現在前方。
那是一個二層的小院,青瓦白牆,飛檐翹角,被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環抱著,安靜地坐落在半山腰。
周圍的空氣清新得能洗滌肺腑,整個環境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寧靜與和諧。
就算是林陽這種風水外行,也能感覺到,這裡的氣場,好得驚人。
李菲領著他來到院牆的木門前。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抬起手,握住了門上那個古樸的黃銅門環。
叩...叩...叩...
門環叩擊的餘音還未散盡,院內便傳來一道蒼老卻清晰的聲音。
「二位小友,請進。」
話音落下,那扇厚重的木門竟無聲無息地向內自行開啟,沒有一絲機械轉動的聲響。
林陽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什麼境界?隔空御物?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氣息運用?
他瞬間將之前關於秦雪的驚秘聞強壓下去,全部心神都被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所吸引。
旁邊的李菲卻對此見怪不怪,仿佛開門的不是無形之力,而是一個隱形的門童。
她當先一步,邁入了院內。
林陽定了定神,跟了進去。
院內陳設極其簡單,卻處處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東邊牆角碼放著整齊的木柴,西邊則掛著幾件鋥亮的金屬工具。
一座青瓦白牆的二層小樓靜靜坐落在院子中央,坐北朝南,氣勢沉穩。
整個院子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與泥土的清香,呼吸一口,都感覺肺腑被洗滌過一般。
林陽雖然不懂風水,卻也能感覺到這裡的空氣都格外香甜,仿佛一個天然的聚寶盆,匯聚著整座後山的靈氣。
就在他打量四周時,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小樓門口。
正是付清泉。
他穿著著那身藏青色的長袍,鬚髮皆白,卻無半點龍鍾之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整個人便與周圍融為一體。
「小菲啊,小姐找老夫有事?」付清泉的聲音溫和,目光落在李菲身上。
「沒有。」李菲恭敬地回答,「是林陽想見您。」
林陽立刻上前一步,對著老者深深一躬。
「付老。」
付清泉的目光轉向他,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似乎蘊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星空。
「哦,林小友,有何事?」
「有些關於武道上的事想向您請教,不知道方不方便。」林陽的姿態放得很低。
付清泉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那笑容仿佛能融化冬雪。
「無事,來,進屋內喝茶。」
二人隨著付清泉,穿過小樓,來到了後院。
後院的景象更是別有洞天。
一口古樸的石井靜立一旁,井口冒著絲絲涼氣。井邊設有一個石制茶台,幾個石凳錯落有致。
付清泉自然地在主位坐下,開始不疾不徐地擺弄起茶具。
他的動作優雅而專注,洗杯、置茶、沖泡,每一個步驟都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仿佛不是在泡茶,而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林陽和李菲都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看著。
很快,一股清冽的茶香便瀰漫開來。
「來,這是老夫在後山上自己種的野茶,嘗嘗。」付清泉將兩杯琥珀色的茶湯推到二人面前。
林陽端起茶杯,湊到鼻尖輕嗅,一股前所未有的香氣鑽入心脾。
他輕輕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沒有絲毫苦澀,只有一股甘醇溫潤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隨即,一股清氣直衝百骸,讓他整個人都感覺舒暢了不少。
「好茶。」林陽由衷讚嘆,「比我喝過最好的雨前龍井還要潤。」
李菲瞥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像是在看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付清泉笑了笑,沒有接話,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題。
「林小友在武道一途,是有什麼疑問?」
林陽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思緒。
「嗯,是這樣的。之前與付老您切磋,我似乎感覺到,您的勁力……好像並非單純發自體內,而是以另外一種形式發出的。」
付清泉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雙眼中迸射出一道駭人的精光。
「嗯?你感覺到了。」
那目光讓林陽心頭一緊,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地猜測道。
「似乎是……氣息?感覺我用身體發出的勁力更笨拙,而您的氣息圓融飽滿,收放自如……怎麼說呢……」
「要隨意。」付清泉替他說了出來。
「對對對!」林陽重重點頭,「就是隨意!我的勁力是催發出來的,而您的,仿佛就是呼吸吐納一般自然。」
一旁的李菲聽得雲裡霧裡,她雖是格鬥冠軍,實戰經驗豐富,但對暗勁、氣息這些玄之又玄的境界,還是一片空白。
這與天賦和悟性有關,強求不來。
「哈哈哈!」付清泉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想不到林小友如此年輕,就已經悟到了『氣息』這一層,真是世間難得啊!想想老夫當年,也是年過半百,才堪堪摸到這層門檻。」
林陽心中一窘。
悟道?我這是用軟飯點數直接兌換的,屬於氪金玩家。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
「平時練拳,就愛瞎琢磨。」
付清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話鋒一轉。
「不知林小友的師傅,是哪位高人?」
林陽心裡咯噔一下。
我師父?那不就是系統麼,一個活在他腦子裡的東西,這怎麼說?
他支吾了幾聲,含糊道:「師傅他老人家……性情古怪,不讓我對外透露他的根腳。」
「也是。」付清泉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這些真正的高人,都不喜歡被俗世的名號所累。」
他自己也是如此。
付清泉放下茶杯,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老夫上次與你切磋,便察覺到你的任督二脈已被人打通。不知是你師傅所為,還是另有其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打通經脈的方法,似乎與小友你所施展的功夫路數,並不完全契合。」
林陽的大腦,嗡的一聲炸開了。
我艹!
我的任督二脈……被人打通了?
什麼時候的事?
我他媽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席捲了他。
打通任督二脈,這在武俠小說里可是主角脫胎換骨的標誌性事件,怎麼到他這裡,就跟做了一場無痛人流似的,毫無知覺?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無數畫面閃過。
緊接著,一個場景猛地定格。
澳洲,悉市,那間破舊的楚氏中醫館。
那個愛看美女跳舞、愛抽旱菸的老頭楚齊。
還有那滿身晃晃悠悠、寒光閃閃的銀針!
當時他只覺得全身發熱,頭暈目眩,然後就昏睡了過去,醒來只感覺內傷好了許多,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原來那個時候……
林陽沒有隱瞞,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可能是澳洲洪門門主,楚齊,幫我療傷時所為。」
「哦?」付清泉的眉毛揚了揚,「原來是楚齊那小子啊。」
林陽正在為自己的後知後覺而心驚,冷不丁聽到「那小子」三個字,整個人又是一愣。
小子?
楚門主看著也得有六七十歲了吧,一派宗師風範,在這位付老嘴裡,居然成了「小子」?
那眼前這位付老……到底多大年紀了?
九十歲?一百歲?
付清泉沒有理會林陽內心的驚濤駭浪,他臉上帶著一絲欣慰的笑意,緩緩說道。
「既然楚齊那小子給了你一場造化,那老夫今日,也為你解解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