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黑布蒙上了林陽的眼睛。
在強大的感知能力下,蒙不蒙眼睛,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轉向靶子的方向,只是側耳傾聽著移動靶滑軌的聲音。
「砰砰砰!」
又是十發子彈。
當黑布被摘下,報靶員再次喊出那個令人絕望的成績時,整個訓練場徹底沸騰了。
「林教官牛逼!」
「教官!收下我的膝蓋吧!」
士兵們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和崇拜,紛紛對著林陽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許三虎徹底垮了。
他走到飲水處,親手倒了一杯滾燙的熱茶,雙手端著,快步走到林陽面前。
「噗通」一聲。
這個身高一米九的鐵塔壯漢,單膝跪地,將茶杯高高舉過頭頂。
「林教官!我許三虎,服了!」
他的聲音洪亮,發自肺腑。
「以後,您就是我老大!」
林陽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他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嗯,以後好好訓練。」
許三虎重重地點頭,這才在戰友的攙扶下站起身。
他看向林陽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裡面不再有任何懷疑或是不服,只剩下一種看待神明般的敬畏。
周圍的士兵們,也從剛才山呼海嘯般的喧譁中漸漸平復,但每個人看向林陽的目光,都充滿了灼熱的崇拜。
然而,總有那麼幾個例外。
人群的角落裡,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的士兵小聲嘀咕。
「槍法和格鬥技巧,可能是天賦,也可以練。」
「但我們特戰隊,最重要的是什麼?是意志!是體能!是在極限環境下的持續作戰能力!」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下來的訓練場上,卻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聲望去。
說話的士兵代號「耗子」,以耐力見長,是隊裡的長跑冠軍。
他的話,說出了一小部分人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
是的,技巧可以登峰造極,但體能才是根本。
一個繡花枕頭,就算招式再精妙,打上三分鐘就喘不上氣,那在真正的戰場上就是個活靶子。
林建國的眉頭微微皺起,剛要開口訓斥。
許三虎卻搶先一步,瞪著那名叫耗子的士兵,瓮聲瓮氣地吼道。
「耗子!你胡說八道什麼!林教官的實力你沒看到嗎!」
他現在已經成了林陽最忠實的擁護者。
「虎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耗子梗著脖子,大聲辯解。
「我就是覺得,我們特戰隊員,不光要能打,還得能跑,能扛!我想看看林教官的體能極限!」
「對!比一場武裝越野!」
「五公里!軍區的越野記錄是十七分三十秒!」
「耗子是最接近這個記錄的人,十七分三十三秒。」
人群中又有人跟著起鬨,氣氛再次被點燃。
許三虎聽到這話,反而眼睛一亮。
他轉過身,面向林陽,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和請求。
「林教官!」
「我陪您一起跑!」
林陽看著眼前這群荷爾蒙過剩的隊員,心裡樂了。
行吧。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可以。」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乾脆利落。
「去準備裝備。」
林建國無奈地搖了搖頭,揮手示意。
「趙磊,去給林教官拿一套負重裝備。」
「是!」
通訊員趙磊應聲而去,動作飛快。
很快,一套完整的四十公斤特殊部隊單兵負重裝備被拿了過來。
沉重的作戰背心,裝滿配重的背囊,一支191式自動步槍,加上頭盔和軍靴,分量十足。
幾個士兵七手八腳地幫林陽穿戴。
當那沉重的背囊壓在林陽肩上時,幫忙的士兵自己都感覺肩膀一沉。
可林陽,卻連身形都沒有晃動一下。
開玩笑,50%的綜合身體素質提升,別說四十公斤,就是八十公斤,對他來說也就是熱身。
耗子也已經穿戴整齊,他看著林陽那雲淡風輕的樣子,心中嘀咕。
耗子笑著說道。
「林教官,開始了!」
訓練場旁邊的越野跑道起點,兩人並肩而立。
一名作為裁判的軍官舉起了發令槍。
「預備——」
「砰!」
槍聲響起的瞬間,耗子整個人如同獵豹般彈射出去!
他從一開始就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氣,雙腿肌肉賁張,將速度瞬間提到了極致,想要在開局就建立起絕對的領先優勢。
而林陽,則不緊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後,步伐穩健,呼吸平穩。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精準而高效,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一公里。
兩公里。
耗子已經領先了林陽將近兩百米,但他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跟在旁邊的摩托車上,一個負責記錄數據的士兵看著手裡的心率檢測儀,驚愕地對身邊的同伴喊道。
「耗子的心率已經飆到一百八了!」
「林教官呢?」
「一百一……不對,一百零五……還在降!我靠,他是在跑步還是在散步?」
三公里處,是一個長長的上坡。
這裡是整條賽道最艱難的路段。
耗子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汗水已經濕透了他的作訓服,順著臉頰不斷滴落。
他感覺自己的肺就像一個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從他身後不疾不徐地傳來。
耗子咬緊牙關,想要再次提速,可雙腿卻如同灌了鉛,根本不聽使喚。
一道身影,從他身側輕鬆地掠過。
林陽甚至還有餘力側過頭,對他笑了笑。
「不錯,堅持住。」
那聲音平穩得,就像剛出門慢跑一樣。
耗子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睜睜看著林陽的身影,以一種完全不減速的姿態,衝上坡頂,然後絕塵而去。
並且,越來越快!
他不是在勻速跑,他是在加速!
全程都在加速!
「我的天……」
「他還是人嗎?」
「這他媽是怪物吧!」
騎著摩托車跟隨的士兵們,一個個目瞪口呆,油門都快擰到底了,才勉強跟上林陽的步伐。
終點線。
林陽的身影出現。
他沒有衝刺,因為他全程都在衝刺。
他只是輕鬆地越過那條線,然後緩緩停下腳步。
除了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他甚至連大氣都沒怎麼喘,只是摘下頭盔,隨手理了理被壓亂的頭髮。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終點線旁,那個手持秒表的裁判身上。
裁判低著頭,死死盯著手裡的秒表,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多少?!」
林建國忍不住大聲問道。
裁判猛地抬起頭,臉上是一種見了鬼的表情,他扯著嗓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那個足以載入軍區史冊的數字。
「十五分……三十秒!」
「打破部隊紀錄!整整提前了兩分鐘!」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兩分鐘後。
「轟——!!!」
雷鳴般的歡呼與喝彩,沖天而起,幾乎要將訓練場的頂棚掀翻!
所有士兵都瘋了!太他媽強了!
幾分鐘後,耗子和許三虎才拖著沉重的步伐,搖搖晃晃地衝過終點線。
越線的那一刻,他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直挺挺地癱倒在地,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眼前陣陣發黑。
一隻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林陽將他們從地上拉了起來,拍了拍肩膀。
「不錯,你的體能在部隊裡也算頂尖的。」
耗子看著林陽那張連汗珠都看不見幾顆的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除了敬畏,他再也找不出任何情緒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林建國大步上前,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他重重一巴掌拍在林陽的肩膀上。
「好小子!沒給我們老林家丟臉!」
他轉過身,面向全體特戰隊員,聲音洪亮如鍾。
「從今天起,林陽,就是你們的特別教官!」
「全體都有!」
「唰!」
在場的所有特戰隊員,包括剛剛緩過勁來的許三虎和耗子,全都挺直了腰杆,雙腳併攏,向林陽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無比用力的軍禮!
「歡迎林教官!」
那聲音,整齊劃一,響徹雲霄,充滿了發自肺腑的崇敬。
林陽看著眼前這一張張被汗水和塵土浸染,卻依舊堅毅的年輕臉龐,緩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