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穿過凱德公寓頂層複式的巨大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餐桌上，陳姨準備的早餐豐盛而精緻，西式的煎蛋培根，中式的小籠包豆漿，一應俱全。
林嵐正埋頭對付著一隻灌湯包，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
林陽喝了一口溫熱的牛奶，看向她。
「今天帶你去逛逛華海的大學。」
「讓你提前感受一下，什麼叫華海大學生的奢靡生活。」
「噗——」
林嵐一口豆漿差點噴出來，她瞪大眼睛，滿臉都寫著興奮。
「真的假的？哥，你今天這麼好？」
「我什麼時候對你不好了？」林陽用手指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好啊好啊！」
林嵐立刻來了精神，三下五除二解決掉盤子裡的食物，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去哪兒？震旦還是交大？我聽說那裡的學姐都特別漂亮！」
林陽看著她那副沒出息的樣子，有些好笑。
吃完早餐，林陽沒有急著出門，而是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拿出手機。
他撥通了那個許久未曾聯繫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聽筒里傳來一個熟悉又帶著些許不確定的女聲。
「喂，林陽？」
顧丹丹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剛睡醒的慵懶，但更多的是一種掩飾不住的意外。
自從上次那頓昂貴的晚餐後，她以為自己和林陽之間，已經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嗯。」
林陽的聲音沉穩而從容。
「我妹今年高考，我想帶她逛逛你們學校，感受一下頂尖學府的氛圍，方便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顧丹丹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當然方便，你們什麼時候過來？」
「大概十點左右到。」
「好，那我在校門口等你們。」
掛斷電話，林陽的指尖在屏幕上划過，找到了另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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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
電話撥出，幾乎是秒接。
「阿陽！那麼早，你要幹嘛，我才剛睡下不久！」
張偉帶著點怒意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趕緊起來。」
林陽笑罵了一句。
「逛大學？逛哪個大學？」張偉的八卦雷達瞬間啟動。
「你來不來？正好讓你這個常年家裡蹲的網文作者見見光，別整天對著電腦，都快長蘑菇了。」
「來來來！必須來！」張偉一口答應下來，「正好卡文了，出去找找靈感。」
有張偉這個發小兼同學在，既能避免和顧丹丹單獨相處的尷尬，也能添上不少樂子。
上午十點，冬日的暖陽正好。
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卡宴平穩地停在震旦大學古樸莊重的校門口。
顧丹丹早已等在那裡。
她今天穿了一件及膝的白色長款羽絨服，腳上一雙精緻的黑色小皮鞋，頭上戴著一頂米色的毛線帽，臉上化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比前些日子在華海初見時，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
看到白色卡宴的車門打開，她原本四處張望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林陽從駕駛位下來，張偉和林嵐也跟著下了車。
張偉還是那副不修邊幅的模樣，頂著個雞窩頭，穿著寬鬆的羽絨服，和一身筆挺休閒西裝的林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湊到林陽耳邊，壓低了聲音，用手肘碰了碰他。
「可以啊阿陽。」
「你看丹丹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你，她對你絕對還有意思。」
林陽斜睨了他一眼，沒搭理他這個發小。
林嵐倒是自來熟，她蹦蹦跳跳地跑到顧丹丹面前，嘴巴甜得像是抹了蜜。
「丹丹姐！你好漂亮啊！」
顧丹丹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拉住林嵐的手，臉上露出溫柔的笑。
「你就是林嵐吧，你哥跟我提過你，真可愛。」
兩個女孩很快就熟絡起來，顧丹丹牽著林嵐的手，開始介紹校園裡的建築和風景。
林陽和張偉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張偉賊眉鼠眼地又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警告道：「阿陽，我可跟你說，你當年表白被拒，那是過去式了。現在你身邊有婉珺，可別犯糊塗，腳踏兩條船啊。」
林陽感覺自己的腳有點癢。
他抬腿，不輕不重地踹在張偉的屁股上。
「關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吧。」
中午時分，林陽做東，直接在學校附近的海底撈訂了個包間。
飯桌上，氣氛十分融洽。
林嵐充分發揮了她「十萬個為什麼」的精神，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從高考的難度問到校園裡的八卦，顧丹丹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張偉則在一旁大快朵頤，還不忘時不時插科打諢，講兩個從小說評論區看來的爛梗。
林陽大部分時間都在安靜地涮著毛肚，偶爾目光掃過相談甚歡的三個人，心中一片平靜。
下午，幾人又轉戰林陽的母校，華海財經大學。
這次，嚮導換成了林陽。
他熟練地介紹著校園裡的每一處角落，從揮灑過汗水的健身房，到曾經和室友通宵開黑的宿舍樓。
張偉不樂意了。
「憑什麼只逛你們的學校？我的母校也得去看看啊！」
林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嗤笑。
「你那個華海理工大學？」
「典型的和尚廟，我聽說你們學校男女比例七比一，一對情侶三對基。男生在路上看見個女的，兩眼都能放光。」
他轉頭看向林嵐，問道：「阿嵐，你要去這種地方參觀嗎？」
林嵐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算了算了，我可不去。」
張偉氣得差點從原地跳起來。
「華海理工大學也很好的好不好！我們學校的就業率全國頂尖！」
林陽懶得理他，帶著眾人繼續參觀。
傍晚，華燈初上。
林陽帶著眾人來到一家頗有名氣的私房菜館。
菜品精緻，環境清幽。
飯後，他先開車送顧丹丹回震旦大學。
車子停在校門前，顧丹丹解開安全帶，動作有些遲疑。
「今天……謝謝你，林陽。」
「客氣什麼。」
林陽的語氣很平淡。
顧丹丹推開車門，下了車，對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進學校。
林陽看著她走進宿舍樓下的背影，那道在路燈下被拉長的纖細身影，並沒有在他心裡激起任何波瀾。
驅車回凱德公寓的路上，張偉的八卦之魂再次熊熊燃燒。
「我肯定沒看錯，丹丹對你絕對還有感覺！」
他信誓旦旦地說道，仿佛一個洞悉天機的神算子。
「你看她跟你說話那小心翼翼的樣子，還有看你那眼神，簡直就是舊情未了。」
林陽開著車，目視前方，順手給了張偉一個白眼。
「你懂個屁，小說看多了吧，腦子裡全是情情愛愛。」
張偉不服氣地梗著脖子。
「小說來源於生活！你敢說你沒看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扭捏。
「再說……你不追，我還想試試呢。」
林陽挑了下眉，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
「喲，我們的大作家這是賺到稿費了？發財了？開始思淫慾了？」
張偉的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嘿嘿，最近數據還行，賺了點稿費。」
紅綠燈前，林陽停下車，他轉過頭，認真地盯著張偉。
「想追可以。」
他的目光在張偉那身皺巴巴的衛衣和快二百斤的體型上掃過。
「先減減肥，找個好點的理髮師把你的鳥窩頭捯飭捯飭，再買幾身體面的衣服。」
「別丟我的人。」
送張偉到他家小區樓下，林陽才載著林嵐返回凱德公寓。
林嵐一進門，就跟只小蝴蝶似的撲到剛從房間出來的陳婉珺身邊。
「婉珺姐，婉珺姐！我跟你說，我今天見到我哥的高中女同學了，長得可清純了！」
林陽懶得聽她在那添油加醋地瞎編。
他徑直走向樓梯，準備上樓洗漱睡覺，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著下周一比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