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為什麼？」
「這是我作為智松堂堂主的決定。」
劉老虎的臉色陰沉如水，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林陽心中冷笑。
老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了。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將茶杯緩緩放下，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珊珊知道這件事嗎？」
他問出了關鍵。
劉老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那絲微小的變化沒有逃過林陽的眼睛。
「這件事你不用管，只要照我說的做就行。」
林陽心中瞭然。
劉珊珊果然被蒙在鼓裡。
讓她嫁給張天，還要輸掉這場她寄予厚望的比試。
劉老虎，你這算盤打得可真是精明，這是打算把女兒和堂口的未來，一起打包送給張門主當投名狀。
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買賣，也虧你想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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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松堂是保住了，但在你那廢物兒子手裡能翻出什麼花來？
林陽的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絲猶豫和為難。
他沉吟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壁。
「劉堂主，不是我不想輸。」
「明天的對手，是青幫的張雲虎。」
「青幫的張雲虎，龍榜第三十一位，實力很強。」
他抬起頭，看向劉老虎，眼神裡帶著「認真分析」的神色。
「要輸給這種級別的高手，也不能輸得太刻意，太假。」
「否則，不僅主席台上的龍主任和周副市長會看出來，其他堂口的人也會起疑。」
「到時候，丟的是我們整個智松堂的臉。」
劉老虎聽完，緊繃的臉上終於鬆動了些許。
他覺得林陽說得有道理。
這小子雖然狂，但腦子很清醒。
「你說得對，不能太刻意。」
他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一些。
「明天上場之後，你隨機應變。稍微抵抗一下，展示出自己的實力，在關鍵時刻，故意賣一個破綻，讓對方贏就行。」
「要把戲做足，要讓所有人都覺得，你是拼盡了全力，最後技不如人。」
「好，我知道了。」
林陽「恭敬」地應了一聲，臉上那副「識時務」的表情，讓劉老虎非常滿意。
劉老虎站起身，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帶著一股虛偽。
「那就辛苦你了。」
「事成之後，我不會虧待你。這張卡里有一千萬，算是定金。」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放在桌上，推到林陽面前。
林陽的視線在卡上停留了一秒，心中嗤笑。
一千萬？
就想買他對劉珊珊的承諾？
真是可笑。
「多謝劉堂主。」
他嘴上說著，卻沒有去碰那張卡。
劉老虎也不在意，轉身便朝著門口走去。
「記住你的話。」
丟下這句，他拉開門，身影消失在門外。
看著劉老虎離去的背影，林陽臉上的「恭敬」與「猶豫」瞬間褪去。
他的眼神，變得冰冷刺骨。
他緩緩拿起那張銀行卡，在指尖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他怎麼可能讓劉珊珊嫁給那個金玉其外的張天。
更不可能，讓這場比試的代表名額旁落。
剛才的答應，不過是虛與委蛇。
他就是要看看，劉老虎這隻老狐狸，到底能把這場戲唱到什麼地步。
林陽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冷的夜風灌了進來。
他拿出手機，熟練地打開微信，找到了劉珊珊的頭像。
指尖在屏幕上飛快跳動。
「早點休息，明天的比賽不用擔心，一切有我。」
信息發送成功。
幾乎是下一秒，手機屏幕亮起。
劉珊珊回復了。
只有一個字。
「嗯。」
後面跟著一個「晚安」的月亮表情。
林陽放下手機，心中的冷意被一絲暖流沖淡。
這時，林嵐消息發了過來，是來查崗的，林陽自拍了一張照片發回，就走到床榻上坐下。
他盤膝而坐，閉上了眼睛。
體內的氣息隨著他的呼吸，開始緩緩流轉，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經脈。
【暗勁精通】帶來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沉澱，積累。
他知道，明天的半決賽，才是真正的硬仗。
張雲虎的實力要比今天這個吳旭剛要強上不止一個檔次。
他必須以最強的狀態，去迎接這場戰鬥。
他不僅要贏。
還要贏得漂亮，贏得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更要在這之後，徹底斬斷劉老虎伸向劉珊珊的掌控。
***
次日清晨。
天光熹微，冷冽的晨風穿過「松濤苑」的庭院，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林陽盤膝坐在床榻上，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那口白氣綿長而凝實，在清冷的空氣中飄出半米多遠，才緩緩消散。
一夜的靜坐調息，不僅將昨天比試的些微消耗盡數彌補，更讓他對以氣運勁的法門有了更深的體悟。
氣息流轉間，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他睜開眼，眸子裡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簡單洗漱過後，他推門而出。
院子裡，劉老虎和幾個核心手下已經起了個大早，正在院中打著一套南派拳法，虎虎生風。
看到林陽出來，劉老虎收了拳勢，那張布滿溝壑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林小友，昨晚休息得如何？」
「托劉堂主的福，睡得很好。」
林陽回了一句，便徑直朝著院外走去。
劉老虎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洪門總部的格鬥場地，此刻已是人聲鼎沸。
今天到場的人，比昨天更多，氣氛也更加熱烈。
半決賽的含金量，遠非第一輪可比。
能站到這裡的，無一不是真正的高手。
林陽剛走進場地，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迎了上來。
龍洋依舊是一身標誌性的灰色中山裝，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林先生，昨天的表現很驚艷啊。」
他主動伸出手。
林陽笑著與他握了握。
「龍先生過獎了。」
他與龍洋這些官方背景的人，一向維持著不錯的關係。
龍洋鬆開手，目光掃過場內，不無感嘆地說道。
「這次比試結束，龍榜的排名又會大變啊。」
林陽聞言，嘴角微微上揚。
「嗯，主要是我位置會提高。」
龍洋聽到這毫不謙虛的話，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走向了主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