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沒有停留。
五星危機預警仍在持續報警。
不是這間書房,是主樓二層東側,距離大約十米。
那裡是秦雪的兩個孩子臥室。
林陽的瞳孔驟縮。
「孩子!」
他轉身衝出書房,鞋底踩碎走廊上殘留的玻璃碎片。
危機預警傳來的信號極其明確,一個隱藏極深的危險信號正在快速逼近兒童房。
之前的情報里沒有第四個S級殺手,看來對方隱藏得很好。
林陽的雙腿以全力爆發的狀態跑過走廊轉角,經過之前兩名殺手倒下的位置,沖入東翼通道。
兒童房的門緊閉,門鎖完好。
林陽沒有減速,左肩撞向房門。
實木門板從門框上整體脫落,連帶著門鎖的金屬組件一起飛入房間內部。
房間裡,兩張兒童床分列左右,被子隆起,兩個孩子縮在被窩裡,頭埋在枕頭下面,兩個保姆則護在兩個被子上。
靠窗的位置,一個穿著全黑緊身衣的人影正從窗框外翻入。
分趾鞋,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腰間纏著軟繩,背後斜插著一柄短刃。
忍者。
這個人的移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的雙腳踩在窗台上,身體已經半探入室內,右手摸向背後的短刃。
距離最近的那張兒童床只剩兩米。
林陽站在門口的位置,他和黑衣人之間隔著五米的距離。
來不及。
如果衝過去,黑衣人有足夠的時間拔出短刃控制住孩子。
林陽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判斷。
氣息與暗勁,二者本就是一體,氣息為引,暗勁為刃,引而不發是蓄,發而離體是放。
林陽停住腳步。
雙腳釘在地板上。
他的胸腔擴張,橫膈膜下壓,一口氣沉入丹田。
氣息精通與暗勁精通在這一刻融合。
丹田內積蓄的勁力沿著經絡向右臂匯聚,穿過肩胛、肘關節、腕骨,最終抵達拳面。
右拳打出。
拳頭停在身前,並沒有接觸到任何物體。
但一道無形的勁力從拳面脫離,以直線軌跡穿越五米的空間。
空氣在勁力經過的路徑上產生肉眼可見的扭曲。
黑衣人剛剛拔出短刃,刀尖還沒有轉向。
勁力精確地轟在他的後心位置。
一聲沉悶的撞擊。
黑衣人的整個胸腔向內凹陷,身體被從窗台上打飛回室內,後背砸在兩張兒童床之間的地板上。
他的四肢抽搐了一下,胸腔不再起伏。
心臟驟停。
林陽放下右拳,呼出一口濁氣。
那一拳用掉了他體內接近三成的體力。右臂的肌肉纖維因為超負荷傳導勁力而產生細微的撕裂感,手指有輕微的顫抖。
但他沒有時間處理這些。
兩張床上的被子還在抖動。
林陽走過去,掀開其中一張床的被角。
一個五歲左右的金髮男孩蜷縮在裡面,雙手捂住耳朵,眼睛緊閉。
「沒事了。」
林陽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語調。
他轉身走到另一張床前確認了黑髮女孩的安全,隨後按下無線通訊器。
「兒童房,第四名S級殺手已擊斃。保姆正在照看孩子。」
通訊器里傳來吳彤的聲音,粗重的喘息間夾雜著雨聲。
「一樓的A級小隊在撤退,那幾個傢伙跑得比兔子還快。我讓安保追了一段,要不要繼續?」
「不用追,讓安全局的人接手。收攏安保人員,治療、統計傷員,清理現場。」
「收到。」
林陽關閉通訊器,從兒童房走出。
走廊里的燈光被打鬥震落了幾盞,光線昏暗。
地毯上的血跡從西翼一直延伸到東翼轉角處。
他回到書房門口。
秦雪站在書房中央,她已經離開了牆壁的位置,雙手抱在胸前,手指攥著自己的袖口。
李菲坐在書房角落的椅子上,左肩的繃帶被重新綁緊,臉色蒼白。
兩個人同時看向走進來的林陽。
李菲的目光從林陽的拳頭移到他的面部,又看了看他身上沒有任何褶皺的西裝。
她在走廊里親眼看到他解決兩個S級殺手,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現在他又去了一趟東翼,回來時的呼吸頻率和出門時沒有區別。
四個S級。
十幾分鐘。
她在暗網做殺手的那幾年,自己最多也就做到了B級殺手。
S級殺手的戰鬥力和B級之間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剛剛把四個S級殺手全部終結。
李菲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傷口的疼痛,是一種從本能深處湧上來的戰慄。
「孩子沒事了。」林陽說。
秦雪的肩膀塌了下來。
她抱在胸前的雙手鬆開,手臂垂落在身體兩側。
從蔡靜加碼懸賞到現在,她已經在這座莊園裡困守了將近一周。
每天盯著監控畫面,睡眠時間不超過三個小時。
她很少害怕。
從大學畢業後就開始接手家族生意,到三十六歲坐上恩威集團總裁的位置,經歷過商業對手的圍剿,經歷過蔡靜十幾年的暗網懸賞,經歷過董事會上的明槍暗箭。
但今晚,聽到防彈玻璃碎裂的聲音,看到那個灰衣男人撲向自己的時候,她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然後林陽把所有事情都解決了。
他說孩子沒事。
秦雪的鼻腔湧上一股酸意,她的眼眶開始發熱。
她走到林陽面前。
沒有任何預兆,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胸口上,雙手抓住他西裝的前襟,攥緊。
整個人的重量壓了過來。
肩膀開始劇烈抖動。
林陽的手臂抬起,環住她的後背。
書房外的雨聲依舊猛烈。
李菲看了一眼,默默站起身,用完好的右手拉住書房的門把手,從外面帶上了門。
走廊里,她靠在牆壁上,抬頭望著天花板。
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通吳彤的號碼。
「樓上怎麼樣?」吳彤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李菲沉默了兩秒。
「結束了。四個S級,全部是他一個人解決的。」
通訊那頭安靜了很久。
「你說什麼?」
「你沒聽錯。」
吳彤沒有再說話。
過了十幾秒,她的聲音才重新響起,語氣和之前完全不同。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李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掛斷電話,捂住受傷的左肩,沿著走廊慢慢走向樓梯的方向。
身後,書房的門緊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