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房間門被撞開，蔡靜立馬就躲到了秦照軍的身後。
蔡靜右手握著那把銀色手槍，槍口頂在秦照軍的右側太陽穴上。
「都別過來！」
秦照軍的身體靠在窗邊的單椅上，面色蠟黃。
他的嘴唇微微發紫，呼吸急促。
長期的病患讓他的體力無法支撐這種程度的緊張。
警官舉起雙手，做出安撫的姿勢。
「女士，請把槍放下，我們可以談。」
蔡靜的眼睛掃過跟進房間的每一個人。
她看到了秦雪。
「秦雪！你現在就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撤銷對浩浩的起訴！」
秦雪站在門口的位置。
「蔡靜，你放開我爸。」
「你先答應我！」
「我不會答應你任何條件。」
蔡靜的右手開始顫抖，槍口在秦照軍的太陽穴上磨出一道紅痕。
「那我就拉著他一起死。」
林陽站在秦雪身後，與蔡靜的距離很近，出手隱蔽點的話......
現在蔡靜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秦雪和警察身上，沒有注意到他。
右手從口袋中取出卵石。
拇指和食指夾住石頭兩端，中指抵住底部，手腕內收。
咻。
手腕彈出。
卵石脫離指間，沿著一條低平的弧線橫穿房間。
石頭精準地擊中蔡靜右手手背。
蔡靜的手指瞬間吃痛。
銀色手槍脫離她的握持，在空中翻轉了一圈後落在地毯上。
兩名警察和三名保鏢同時衝上前。
一個警察的腳尖將手槍踢向走廊遠端。
另外四個人撲向蔡靜，將她按在地上，雙手擰到背後。
秦照軍失去支撐，身體向側方傾倒。
王通馬上衝進了房間，雙手扶住他。
「老爺！」
秦照軍靠在王通身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抬起手擺了擺，示意自己沒事。
蔡靜趴在地上，手銬扣上了她的手腕。
她的臉貼著地毯，頭髮散亂地蓋住半邊臉。
「秦雪……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聲音越來越小，最終被自己的哭泣聲淹沒。
秦雪走到秦照軍身邊。
「爸，你沒事吧。」
秦照軍看著被按在地上的蔡靜，沒有說話。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秦雪轉向帶隊的警官。
「關於蔡靜，我有一些證據需要一併移交。」
她從隨身的愛馬仕包中取出一個加密U盤和一份列印好的文件。
「這裡面包含她在暗網懸賞暗殺我的完整記錄、通過離岸公司侵吞恩威集團公款的資金鍊條。」
警官接過材料，翻看了文件的前幾頁，面色逐漸變得嚴肅。
「我們會依法處理。」
蔡靜被兩名警察從地上架起，押出房間。
她經過秦雪身邊的時候，扭頭想說什麼。但秦雪沒有看她。
腳步聲順著樓梯向下。
主樓門外，警車的警燈在晨光中旋轉。
***
眾人散去之後。
秦照軍坐在臥室的床沿上，王通遞上一杯溫水。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向站在門口的王通。
「讓林陽進來。」
王通出去了一分鐘，帶著林陽走進臥室。
秦照軍的目光在林陽身上停留了幾秒。
「坐。」
林陽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剛才那塊石頭，是你扔的。」
這不是疑問句。
「嗯。」
秦照軍點了一下頭。
「你已經跟我女兒在一起了。」
同樣不是疑問句。
林陽沒有否認。
秦照軍見林陽沒有回答，手指在被子上慢慢摩挲。
他的手背上布滿了老年斑，皮膚下的血管清晰可見。
「謝謝你今天救了我這條老命。」
「應該的，怎麼說我也是拿著集團工資的。」
沉默了一會兒。
秦照軍的目光投向窗外，像是在回憶什麼。
「你知道付清泉的事嗎？」
林陽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付老？」
「他保護小雪十幾年了。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只知道是太極拳高手。」
秦照軍輕輕嘆了口氣。
「老付是藍星洪門總會元老會的長老。」
林陽的眉頭微挑。
付清泉的實力他親身領教過，那種層次的暗勁大圓滿境界，放在整個龍國都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但他沒有想到，付老的身份竟然關聯到洪門的核心層。
「我發達之後，曾經資助過一段時間洪門。」秦照軍的語速很慢。「那時候洪門在國內的日子不好過，有一批元老被冤枉入獄。我出錢出力幫他們平了反，又幫了老付一個大忙。具體的事就不說了。老付這個人，一輩子最重一個義字。他說欠我一條命，要還。」
秦照軍停頓了一下。
「所以當我知道蔡靜在暗網懸賞小雪之後，我就請老付出山，暗中保護她。這一保護就是十年。」
林陽想起了付清泉離開華海前對他說過的話。
「我只是在還一個人情。人情還完了，我就走。」
「老付前段時間離開華海了。」秦照軍看向林陽。「他說有個年輕人已經可以代替他了。」
林陽沒有接話。
秦照軍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很久。
「小雪的性格你知道。她不會輕易相信任何男人。她信你，說明你值得。」
他的手伸過來，拍了拍林陽的手背。
「好好對她。」
林陽站起身，微微欠身。
「我會的。」
他轉身走向臥室門口。
「林陽。」秦照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陽回頭。
秦照軍靠在床頭的靠墊上，那雙混濁的眼睛裡忽然顯出一絲銳利。
「蔡靜進來的時候，保鏢沒有搜身。這件事是我的疏忽。但你在進門之前就撿了石頭。」
老人的嘴角微微牽動。
「你比我年輕時候聰明。」
林陽的嘴角也動了一下。
他推開門，走出臥室。
走廊盡頭，秦雪靠在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晨光從走廊的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
她看到林陽走出來，肩膀放鬆了一些。
「他跟你說了什麼？」
林陽走到她身邊，雙手插進褲袋裡。
「沒什麼，就是來自老丈人的囑託。」
「瞎說什麼。」秦雪有些臉紅道。
「就這些？」
「還誇我厲害。」
秦雪看了他一眼，轉身向樓梯方向走去。
林陽跟上她的步伐。
他的手機在口袋裡又震動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艾米麗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她新買的凱德公寓頂層廚房，窗戶正對著林陽那棟樓的廚房窗戶。
而艾米正穿著清涼在窗口擺了一個妖嬈的姿勢。
林陽不敢多看，立馬鎖屏，把手機塞回口袋。
前方，秦雪正推開主樓的大門，走入翠湖別墅莊園清晨的陽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