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鬆開手腕，轉身面向正在趕來的兩輛檀香山警車。
紅藍警燈狂閃。
四名制服警員跳下車，手按槍套，滿臉防備地快步逼近。
領頭的是個五十出頭的白人警官，胸前別著副警長的銘牌。
他掃了眼地上躺平的六具「屍體」，目光最後鎖定在林陽身上。
「我是檀香山警局副警長湯普森。這特麼怎麼回事？」
林陽抬了抬手，亮出劉珊珊辦好的洪門大會安保通行文件。
「華海洪門代表團，剛下飛機就被假警察接了風。六個全撂倒了，沒下死手。」
湯普森接過文件掃了三秒，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他低頭盯著地上那個穿檀香山警服的偽裝者，蹲身翻開銘牌，接著按住對講機報了串編號。
呲啦的電流聲後，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湯普森猛地站直，聲音都在發緊。
「我們局裡根本沒有叫科瑞的聯絡官。這幫人的制服和車，全是高仿套牌。」
再看林陽時，湯普森的眼神徹底變了味道。
能單憑直覺識破偽裝，還瞬間反殺六人，這絕對是個狠角色。
「按規矩，你們得跟我回去做筆錄。」
「沒問題。」林陽隨手指了兩個身後的洪門小弟，「他倆留下配合辦理。」
「剩下的人必須立刻轉移。你們的安保跟紙糊的沒兩樣，這裡不安全。」
被當面貼臉開大，湯普森張了張嘴，半個反駁的詞都憋不出來。
地上躺屍的六個假同行，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你們接下來要去哪？」
「無可奉告。」
湯普森憋了兩秒，只能點頭。
「我會上報局長，提高安保級別。」
林陽壓根沒接這個話茬。
三十七個王牌殺手已經像釘子一樣扎進了酒店，這時候加派多少巡邏也不過是送人頭罷了。
他轉身走向劉珊珊。
劉珊珊站在洪門弟子的簇擁里，旗袍妥帖精緻。
林陽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
「所有人上車。按我說的走。」
現場沒有一個人多嘴半句。
剛才那三秒速通的逆天操作，已經讓這幫洪門精銳把規矩刻進了骨子裡，林爺說往哪走，就往哪走。
***
幾輛黑色奧迪A6駛出機場，匯入車流。
林陽坐在頭車副駕駛，手機屏幕上閃爍著艾米麗發來的加密坐標。
威基基海灘往北三點七公里，一棟偽裝成度假公寓的安全屋。
他瞥了眼車內後視鏡。
劉珊珊坐在後排，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直勾勾盯在他的後腦勺上。
「剛才那六個冒牌貨，是沖你來的？」
「嗯。」
「從你踹飛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落地。」
劉珊珊聲音毫無波瀾。
「剛好三秒。」
林陽頭都沒回。
「狀態一般。本來兩秒就能清場。」
後排空氣凝固了一瞬。
駕駛座上開車的洪門小弟默默把方向盤捏出了汗，心裡直呼：好傢夥，凡爾賽還得是林爺！
二十分鐘後，車隊扎進一條種滿棕櫚樹的偏僻窄巷。
盡頭是一棟米白色的度假公寓，看著就是路邊隨處可見的民宿。
門口還停著輛偽裝用的銀色凱美瑞。
林陽剛走到正門前。
「咔噠」一聲，門開了。
艾米麗倚在門框上。
一身碎花吊帶裙配人字拖，金色波浪卷慵懶散落，左手端著冰美式，仿佛剛度完假回來。
她那雙深邃的冰藍眸子越過林陽，掃射了一圈後面接連下車的黑衣保鏢。
隨後視線鎖定在林陽臉上，唇角勾起。
「陽。」
這拖長上揚的尾音，拉滿了兩人間獨有的曖昧感。
「帶這麼大陣仗來我家，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林陽邁上台階。
「計劃有變，臨時改道。」
「呵呵。」艾米麗晃了晃手機屏幕。
「機場的實況我都盯著呢。三秒解決，有點帥啊。」
她側過身讓出通道，眼睛卻死死黏在林陽身上。
好巧不巧，劉珊珊這會兒也下車了。
一襲惹眼的紅旗袍，低馬尾配銀簪，踩著細高跟鞋「噠噠」地走上台階。
不緊不慢的步伐，硬是走出了女王巡街的壓迫感。
兩個極品女人，就在這大門前對上了。
艾米麗占了身高的便宜，居高臨下地俯視。
劉珊珊毫不退讓，微微揚起下巴，硬槓那雙冰藍色的眸子。
空氣足足死寂了兩秒。
艾米麗先破了冰，用還不算流利的龍國話開腔：「這就是華海洪門的劉門主？」
劉珊珊沒搭理她，直接連線林陽。
「這就是你說的搭檔？」
眼看修羅場要爆，林陽單手插兜，熟練地插進兩人中間。
「艾米麗，我們的情報雷達兼火力輸出。珊珊，我們的華海洪門門主。」
艾米麗修長的食指在玻璃杯壁上輕輕一划。
「哎喲，只是搭檔？」
劉珊珊垂在身側的手指瞬間收緊。
林陽微微偏頭，果斷掐滅火星。
「你倆再廢話，我就讓你們當眾互搜身，看誰藏的火線多。進去再說。」
艾米麗表情頓了一拍，隨即笑出聲。
劉珊珊深吸一口氣，氣場全開地率先跨過門檻。
路過艾米麗身旁時，她連半點讓位的意思都沒有。
兩人的肩膀狠狠擦過。
主打一個「老娘半厘米都不讓」。
***
安全屋的客廳眨眼變成了戰術室。
餐桌上撤了桌布，直接拍上了一張一米五寬的高清衛星地圖。
旁邊全帶著詳細的數據流。
國籍、入住點、人臉識別率、暗網ID，扒得乾乾淨淨。
其中兩個紅框圈出的點，標著刺眼的S級。
艾米麗轉著手裡的紅色馬克筆。
「截止下午兩點的數據。十八個A級，兩個S級。剩下十幾個B級和C級直接無視，閉著眼都能當炮灰刷掉。」
劉珊珊雙手抱胸，站在桌子正對面。
「A級十八個加S級兩個？就為了一千萬的賞金，這配置超標了。」
艾米麗挑眉看了她一眼。
「門主看問題還挺准。」
劉珊珊直接過濾掉這句夾槍帶棒的調侃。
「兩個S級扎堆，暗網這是吃飽了撐的把本金全砸這兒了？」
「平台當然出不起。」
艾米麗筆尖重點戳向紅框裡的一個點。
「這是安德魯派來的人，沒拿賞金。另外一個是為了懸賞金來的賞金獵人。說白了，這是一場有組織的死亡圍剿，不是過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