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八強賽的日子。
場館比之前大了整整三倍，能容納兩千人。
觀眾席幾乎坐滿了，氣氛熱烈得像要炸開。
主持人站在場地中央，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各位觀眾——歡迎來到p1神奇寶貝格鬥錦標賽八強戰！」
全場歡呼。
「第一場八強對決，即將開始！」
「首先介紹我們的藍方選手……」
大屏幕上出現扇斗的照片和資料。
「格鬥界的老朋友！多以一手快拳聞名的——扇…………！斗！選手！」
扇斗從選手通道走出來，步伐穩健，下巴微抬，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格鬥服，雙臂肌肉結實，拳頭上纏著繃帶。
走到場邊，他舉起右拳，向觀眾示意。
掌聲和口哨聲響起來，但不算特別熱烈。
畢竟他是老面孔了，觀眾對他的新鮮感早就過了。
主持人繼續。
「接下來，紅方選手！」
大屏幕上切換到江川的照片和資料。
「一路高歌猛進的新人！以爆炸性的火爆猴橫掃的，江川選手！」
江川從通道走出來。
看台上立刻爆發出比剛才熱烈得多的歡呼聲。
火爆猴的比賽吸了不少粉。
小霞在看台上扯著嗓子喊：「江川，加油！」
花子在旁邊鼓掌，臉上帶著笑。
愛美站在花子旁邊，看著江川走上場地，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兩個人站在場地中央，面對面。
扇斗上下打量了江川一眼，嘴角一歪，率先開口。
「小子，你那個火爆猴確實有點東西。格鬥天賦很高。」
江川看著他，沒說話。
扇斗雙手抱胸，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而且，愛美還教你不少格鬥技巧，對吧？」
江川沒否認：「嗯，你家的格鬥技巧，很棒！」
扇斗點點頭，表情倒是認可了幾分。
「這我自然知道。那些技巧算是我那老爹一生總結的東西。你能學到，算你有眼光。」
他頓了頓，歪嘴一笑。
「說句實話，你的火爆猴加上那些技巧，確實非常厲害。要是這次比賽沒有我，你很有可能就是冠軍了。」
扇斗伸出食指，點了點江川。
「但是可惜了。」
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
「我研究格鬥技巧這麼多年，總結出來的東西，要比我老爸還要厲害。」
「而且愛美一個女孩子，格鬥技巧領悟有限。」
「你向女人學格鬥，根本上就走錯了格鬥的基礎！」
江川看著他，表情沒什麼變化。
只是敷衍的點了點頭。
「你說什麼都行。」
「可以開始打了麼？」
扇斗眯起眼睛，盯著江川看了兩秒，然後嘴角一歪。
「來吧！火爆猴小子——江川，讓我教教你什麼是男人的格鬥！」
裁判的旗幟落下。
扇斗先發制人，一聲暴喝：「艾比郎，子彈拳！」
艾比郎的身影瞬間模糊。
拳擊手套包裹的拳頭化成一道白光，速度極快，帶著破風聲直奔火爆猴面門。
這是格鬥系的先制招式，速度優先於大部分攻擊。
江川淡定應對，只是發出簡單的防守指令：「火爆猴，健美。」
火爆猴雙拳握緊，全身肌肉猛地繃緊，一股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氣勁從它體內爆發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身體裡炸開了。
它沒有躲。
艾比郎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火爆猴胸口。
砰！
悶響。
火爆猴後退了半步，穩住身形。
艾比郎的拳頭像打在一堵厚實的牆上，雖然打中了，但沒有造成太多實質性的傷害。
火爆猴齜了齜牙，眼睛裡閃過一絲紅光。
解說席上，解說員的聲音拔高了。
「江川選手的火爆猴竟然沒有躲，它硬吃了艾比郎的子彈拳！」
「這是什麼打法？完全不防守嗎？」
扇斗皺了皺眉，但沒有猶豫。
「音速拳！」
艾比郎的拳頭再次揮出，這次更快。
拳風呼嘯，像是撕裂了空氣。
拳頭帶著殘影，重重砸在火爆猴的腹部。
火爆猴又後退了半步，腹部肌肉微微凹陷，但很快彈回來。
它齜牙咧嘴，但眼神越來越亮。
那種被打反而興奮起來的亮。
江川還是繼續指揮火爆猴使用健美。
火爆猴再次運勁，肌肉又繃緊一圈，氣勁在它體表流轉，像是給它裹上了一層看不見的鎧甲。
解說員的聲音更大了。
「又是健美！火爆猴連續兩次提升攻防！」
「但問題是，它一直在挨打啊！」
「江川選手今天是怎麼了？之前的比賽他不是這種風格啊！」
「難道真的是扇斗選手的攻勢太猛，火爆猴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解說員說著說著，自己都信了。
「扇斗選手不愧是格鬥界的老將！這種壓制力，新人確實難以招架！」
觀眾席上也開始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那個火爆猴之前不是很猛嗎？」
「被打得沒脾氣了啊。」
「扇斗那老傢伙還真有兩下子。」
扇斗自己聽著這些話，嘴角越翹越高。
他站在場邊，雙手抱胸，下巴微抬，表情里全是得意。
「小子，看到了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味道：「這就是實力的差距。」
「你的火爆猴確實不錯，學了我老頭子的技巧也確實是加分項。」
他歪著嘴笑。
「但是，格鬥這種事，光有技巧是不夠的。得有經驗，得有實戰的積累，得有一顆真正的格鬥之心。」
「這些東西，你一個毛頭小子，怎麼可能懂？」
江川沒理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火爆猴身上。
火爆猴吃了兩套先制招式，身上的氣勢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
健美疊了兩層，防禦和攻擊都上來了。
更重要的是，憤怒之拳的層數，也在疊。
每承受一次攻擊，威力提升50%。
兩次攻擊，100%的提升。
不夠。
還不夠。
江川在心裡默默計算。
最多能疊六層，350%的威力。
這才兩層。
「繼續。」他淡淡地說。
扇斗聽成讓他繼續進攻。
「艾比郎！再來！音速拳！」
艾比郎的身影再次暴射而出，拳頭帶著殘影，狠狠砸在火爆猴身上。
火爆猴後退一步，但這次退得比之前更少。
它的身體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程度的打擊，肌肉繃得像鋼鐵一樣硬。
第三次攻擊，吃下。
火爆猴眼中的紅光越來越濃。
那是一種壓抑著的、正在積蓄的憤怒。
像是一座火山，岩漿在地下翻滾，只等一個噴發的時機。
解說員徹底看不懂了。
「又是音速拳！火爆猴又吃了！」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江川選手完全沒有反擊的意思！」
「他到底在想什麼？」
「難道他真的被打懵了？」
看台上，小霞緊張得抓著花子的胳膊，手指都掐進去了。
「花子姐，江川今天怎麼了？」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急：「他怎麼一直在挨打啊？之前不是這樣的啊！」
花子也皺著眉頭，但她比小霞沉穩一些。
「別急，再看看。」
愛美站在旁邊，雙手絞在一起，指節都發白了。
她看著場上的江川，心裡七上八下的。
小霞突然想起什麼，湊到花子耳邊，壓低聲音說：「花子姐，你說會不會是因為那個……」
「什麼？」
小霞臉微微紅了，聲音壓得更低：「就是……那個……床上的事……」
花子愣了一下。
小霞繼續說：「我聽說運動員比賽前要是沒有發泄，狀態會下滑的。」
「最近一直住在愛美家，後來又住酒店，江川可能顧忌著，一直沒……沒跟我們那個……」
她頓了頓，臉更紅了。
「所以今天狀態大下滑……」
花子被她這一本正經的分析逗得出現了尷尬的笑意。
「你從哪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小霞卻認真地急了：「是真的！我看過一些報導！說運動員比賽前要是不泄點火氣，會影響狀態和反應速度！江川最近一直沒……，肯定是憋壞了！」
花子哭笑不得，伸手在小霞腦袋摸了一下。
「別瞎想，江川不是那種會被這種事影響的人。」
小霞捂著腦袋，嘟著嘴，明顯不信。
雖然小霞說的隱晦，但愛美在旁邊也聽懂了，臉也紅了。
她偷偷看了場上的江川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目光。
難道……真的是因為最近沒？
住在她家的那幾天，江川和花子小霞確實分開睡得。
她家隔音不好，要是有什麼動靜她肯定能聽見。
到了酒店之後，她一個人住一間，隔壁什麼聲音也沒傳過來。
所以……江川真的憋了好幾天？
所以狀態真的下滑了？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心裡忽然有點愧疚。
要不是為了幫她，江川也不會住在她家，也不會憋著……
她咬著嘴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場上的局勢還在繼續。
扇斗越打越順手，艾比郎的拳頭雨點般落在火爆猴身上。
又是兩輪攻擊。
火爆猴硬吃了五下。
五下。
健美疊了兩次，攻擊防禦大幅提升。
憤怒之拳疊了五次，威力提升250%。
火爆猴站在場上，渾身肌肉鼓脹，青筋暴起，眼睛紅得像兩顆燒紅的炭。
它身上的氣勢完全變了。
之前像是一頭暴躁的野獸。
現在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表面平靜，內里翻湧。
扇斗沒注意到。
他太得意了。
「小子，看到沒有？這才是真正的格鬥！」
他指著江川，聲音越來越大。
「你從愛美那學的那些東西，太規矩了！太溫柔了！」
「在這個時代，格鬥就是要快！要狠！要不顧一切！」
「我就是靠這個，在野外打贏了多少場硬仗！」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情緒越來越亢奮。
「老頭子不懂，愛美那丫頭更不懂。女人家家的，能懂什麼格鬥？」
「只有我，只有我才真正領悟了格鬥的真諦！」
他雙手張開，像是在擁抱什麼。
「我才是對的！我才是最強的！」
「這場比賽的勝利，是我的！」
「最後一拳！艾比郎，衝刺！」
江川看著火爆猴，嘴角微揚。
「就是現在。」
「火爆猴！憤怒之拳。給我砸。」
火爆猴體內一陣氣息擴散。
它的身體猛地彈射出去，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
艾比郎還在剛才的攻擊節奏里，拳頭剛剛收回，防守姿勢還沒來得及擺。
它太快了，快到從來沒想過需要防守。
現在，它想防守了。
但來不及了。
火爆猴的拳頭已經貼到它臉上了。
這一拳，蓄了整整五分鐘的怒。
健美兩次，攻擊力暴漲。
憤怒之拳六次受擊，威力飆升到350%。
再加上爆裂拳法的發力技巧——腳底發力，腰身扭轉，肩膀送出，力量從地面一路傳導到拳面。
所有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部傾瀉。
一拳。
只有一拳。
艾比郎整個身體飛了出去，像被一輛全速行駛的卡車正面撞上。
它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摔在場地的另一邊。
滾了好幾圈，停住。
不動了。
全場安靜。
兩千人的場館，安靜得能聽見空氣流動的聲音。
裁判愣了兩秒，才跑過去查看艾比郎的狀態。
艾比郎雙眼翻白，嘴裡的泡沫糊了一臉，四肢軟塌塌地攤在地上，一動不動。
裁判舉起手。
「艾比郎，失去戰鬥能力！勝者，江川選手！」
全場安靜。
然後，
「臥槽！！！」
「一拳！！！」
「一拳就打飛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
「那是什麼拳頭！！！」
兩千人的聲音同時炸開，像是有人往平靜的湖面扔了一顆炸彈。
歡呼聲、尖叫聲、口哨聲、鼓掌聲，混在一起，震得場館的頂棚都在嗡嗡響。
「江川！江川！江川！」
不知道誰起的頭，全場開始有節奏地喊江川的名字。
那聲音整齊得像訓練過的軍隊。
小霞在看台上直接跳了起來，整個人蹦得老高。
「江川贏了！江川贏了！」
她一把抱住花子，兩個人在看台上又蹦又跳。
花子被她晃得站不穩，但還是笑著摟住她。
「看到了看到了，別晃了別晃了！」
小霞根本不聽，繼續蹦。
蹦了幾下，又一把拉住旁邊的愛美。
「愛美姐！贏了！江川贏了！」
愛美被她拽得一個踉蹌，但很快也笑了。
她看著場上站著的江川，看著他身邊那隻渾身冒著紅光的火爆猴，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鬆了。
贏了。
真的贏了。
她深吸一口氣，也跟著小霞一起鼓掌。
掌聲很輕，但很真心。
花子站在旁邊，溫柔地笑著，雙手輕輕拍著。
三個女人，一個鬧，一個靜，一個溫。
場地上，火爆猴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它好像也沒想到這一拳的威力這麼大。
愣了兩秒。
然後它抬起頭，仰天長嘯。
是憋了五分鐘之後，一口氣全部釋放出來的暢快。
江川走過去，伸手拍了拍火爆猴的腦袋。
「幹得漂亮。」
火爆猴轉頭看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場地上，扇斗還站在原地。
他沒動。
從艾比郎飛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就沒動過。
他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種……茫然。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瞳孔微微渙散。
嘴唇翕動著，像是在念叨什麼，但聲音太小，誰也聽不清。
他的腦袋開始抽搐。
不是誇張的那種抽搐，是很細微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一蹦一蹦的。
「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
「怎麼可能呢……」
「我……我是格鬥高手……」
他的聲音在發抖。
「怎麼可能輸給一個才學格鬥沒多久的小子呢……」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拳頭。
那雙手，打過多少場硬仗，他自己都數不清了。
他以為自己是無敵的。
「我……我一路都是贏過來的啊……」
他用力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在野外，艾比郎贏了好多次……好多次……」
「之前也一直在贏啊！」
「我應該一直贏下去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碎。
「怎麼……怎麼可能呢……」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頭，十指插進頭髮里，用力揪著。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扇斗低吼著抱住腦袋晃動，陷入一種奇怪又有點恐怖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