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色剛蒙蒙亮。
窗外還是一片淺灰色的天空，太陽還沒從海平面升起來。
喬伊小姐的鬧鐘還沒響，她就已經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心裡有事。
神奇寶貝中心這幾天忙得要命，她不能睡懶覺。
她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看了一眼手機。
五點半。
她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下了床。
穿著拖鞋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
衣櫃裡整整齊齊地掛著幾套衣服。
護士服，日常便服，還有幾件連衣裙。
她站在衣櫃前，猶豫了一下。
平時的她，換工作服都是隨手一拿就穿上了。
但今天她多看了兩眼。
她伸出手，從抽屜里拿出一套內衣。
不是昨天洗的那套。
是另一套。
淡紫色的，同樣是蕾絲材質，但款式更精緻一點。
邊上鑲著細細的綢緞邊，肩帶上還有兩道波浪形的花紋。
她拿著這套內衣看了看。
然後臉又紅了。
因為她在拿這套內衣的時候，腦子裡閃過了一個念頭。
如果今天又出什麼意外，被江川看到內衣的話……
至少這一套比昨天那套更好看。
她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之後，趕緊甩了甩頭。
「哎呀，我真是的。」
「一大早就在想什麼啊。」
她趕緊把內衣穿上，動作很快。
穿內褲的時候，手指碰到腿側的皮膚。
腦子裡又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江川的臉。
喬伊小姐的手停了一下。
只是很短的一下。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飛快地把內褲拉好。
不能再想了。
今天有好多事要處理。
她沒有時間站在衣櫃前胡思亂想。
穿好內衣之後，她開始穿外面的衣服。
一套乾淨的護士服。
白色的短袖上衣，粉色的裙子。
裙擺剛到膝蓋的位置，跟她頭髮的顏色很配。
然後是白色的絲襪。
她坐在床邊，把絲襪捲起來，慢慢往上套。
尼龍材質包裹住她的腳趾，然後是腳踝，小腿，膝蓋。
最後拉到大腿的位置，把襪口整理好。
她站起來，對著鏡子看了看。
白色的護士服穿在她身上很合身。
裙擺下面露出一截被白色絲襪包裹的小腿。
粉色的長髮被她紮成兩個圈圈，垂在耳朵兩邊。
標準的喬伊家族打扮。
她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
好了，出發吧。
她拿起自己的小挎包，輕輕推開臥室門。
客廳里還很安靜。
窗簾拉著，光線有點暗。
空氣里有淡淡的茶香，是昨天泡的茶包留下的味道。
她輕手輕腳地走出來。
走到沙發旁邊的時候，腳步停住了。
她看見了江川。
江川還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那條薄被子。
因為沙發不算寬，他翻身的時候被子滑下去了一大半。耷拉在沙發邊緣。
突然，喬伊小姐的瞳孔驟然放大。
她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原地。
江川穿的是那種輕薄的休閒褲，布料很軟，貼在身上。
喬伊小姐是學護理出身的。
她在學校的時候，生理課學得很認真。
她當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理論上她什麼都懂。
但是理論是一回事，親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她看著沙發上的江川，整個人都僵住了。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不斷迴響。
這麼離譜！
她感覺自己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
胸口起伏的幅度明顯加大了。
抓著挎包帶子的手指關節都捏白了。
她是學醫的，解剖圖看過不少，生理知識背得滾瓜爛熟，但她也是實打實的沒經驗。
理論知道再多，也不影響她在這一刻被震撼到說不出話來。
她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幹什麼。
原本是要去廚房拿個麵包當早餐的。
現在全忘了。
腦子裡一片空白，就剩下沙發上的那個畫面。
這時候，江川動了一下。
只是翻了個身。
動作很輕，就是睡夢中無意識的那種翻身。
但喬伊小姐嚇得整個人差點彈起來。
她在原地來回踱了兩步，步子又輕又亂。
然後她想都沒想，轉身就往門口走。
腳步又快又急。
走到門口的時候還絆了一下拖鞋。
她扶住鞋櫃穩住身體，打開門就閃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了。
她站在門外，背靠著門板。
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氣。
樓道里很安靜，只有她一個人。
她抬起手，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臉。
燙得嚇人。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啪啪兩聲。
「我這，這兩天到底是怎麼了？」
她小聲嘀咕著，聲音裡帶著點懊惱。
「之前和君莎聊天的時候，聊的話題比這個露骨多了。」
「我那時候都能跟著一起開玩笑。」
「怎麼這次就慌成這樣？」
她想起上次君莎來紅蓮島找她玩。
兩個人晚上躺在床上聊天。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男人。
君莎很大方，什麼都敢說。
還問她喜歡什麼樣的，有沒有想過那方面的事。
她當時還能笑著推君莎一把，說她沒正經。
但現在呢？
現在她光是看了一眼江川，就慌得連早餐都沒拿就跑出來了。
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難道真是年紀上來了？」
「身體開始想要被男人疼愛了嗎？」
她把這個念頭在心裡轉了一下。
不行不行，這個念頭太危險了。
她趕緊搖頭。
但是腦子裡又忍不住開始聯想，自己的話，能頂得住江川麼。
她咬了咬嘴唇，白色的絲襪包裹的雙腿不自覺地微微收攏，膝蓋輕輕蹭了一下。
然後她整個人微微哆嗦了一下，她趕緊睜開眼睛，站直了身體。
「啊，趕快走趕快走。」
「今天還有好多事要處理。」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她嘴裡念叨著，腳步已經邁出去了。
快步走下樓梯，鞋子在台階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從樓道里走出來的時候，清晨的海風迎面撲來。
涼涼的，帶著鹹味。
她深吸了一口海風，感覺臉上的熱度退了一點。
但是心跳還是很快。
她一邊往神奇寶貝中心的方向走，一邊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喬伊，你可是紅蓮島神奇寶貝中心的負責人。
每天那麼多受傷的神奇寶貝等著你照顧。
哪有時間想這些有的沒的。
專注工作，專注工作。
她在心裡反覆念叨了好幾遍，才慢慢平息躁動的心………
………………………
天慢慢亮了起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鑽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金色的線。
江川翻了個身，沙發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然後坐起來，被子從胸口滑下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嗯，正常現象。
男人嘛，都懂。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咔咔的聲響。
沙發睡著確實不如床舒服，但也還行。
這時候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
他扭頭看過去。
花子已經起來了，正站在廚房裡。
她穿著昨天那身衣服，圍裙系在腰上。
正在灶台前忙活著什麼。
「早啊，花子姐。」
江川打了個哈欠。
花子回過頭，沖他笑了一下。
「醒啦？我借喬伊小姐的廚房做了點早餐。」
「馬上就好，你去洗把臉吧。」
江川應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走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
涼水潑在臉上，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他抬頭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
頭髮有點亂，臉上還有沙發印子。
他用手扒拉了兩下頭髮，拿毛巾擦了擦臉。
等他出來的時候，小霞也醒了。
小姑娘坐在沙發上，頭髮亂得跟鳥窩似的。
眼睛裡還帶著沒睡醒的迷茫。
她揉了揉眼睛，聲音軟軟的：「什麼味道啊，好香。」
花子端著盤子從廚房走出來。
「煎蛋和烤麵包，還有熱牛奶。」
「快過來吃吧。」
三人圍著茶几坐下來。
早餐很簡單，但花子手藝不錯。
煎蛋邊緣焦焦的，蛋黃還是流心的。
麵包烤得金黃，抹了黃油。
小霞咬了一口麵包，整個人才慢慢清醒過來。
她喝了口牛奶，轉頭問江川：「今天是不是繼續找那個夏伯？」
江川咬了口煎蛋，含糊不清地說：「嗯。」
「希望能找到他，這老頭兒是真能藏。」
花子笑著遞了張紙巾給他：「慢點吃，別著急。」
吃完早餐，三人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