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碗筷已經收拾乾淨了。
而在另一個房間裡。
喬伊小姐已經洗完了澡。
她換上一條淺粉色的睡裙，布料輕薄柔軟，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一點。
領口是蕾絲邊設計，兩根細細的肩帶掛在白皙的肩膀上。
她坐在床邊，用毛巾擦了擦濕漉漉的頭髮，然後整個人向後一倒，躺在了床上。
床墊彈了彈。
喬伊小姐睜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盞暖色的小燈，光線柔柔地灑下來。
她的腦子裡亂糟糟的。
今天發生的事，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里閃過。
掉進海里，海水嗆進鼻子，那種窒息感，慌亂中有人摟住了自己的腰。
是江川。
那隻手很有力，穩穩地托著她。
另一隻手撥開水面，帶著她往上游。
她在水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江川的側臉。
水下的光線很暗，但他的輪廓很清楚。
下頜線，還有專注的眼神。
然後她就被拖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江川拍著她的背，問她有沒有事。
那個聲音。
喬伊小姐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啊」了一聲。
她翻回來，又看著天花板。
畫面跳到晚飯的時候。
花子姐做了一大桌子菜，哈克龍懸浮在旁邊，尾巴輕輕擺著。
大家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然後小霞就開始說話了。
喬伊小姐閉上眼睛。
耳邊又響起小霞的聲音。
「江川這個人啊，對你花子姐好得很，那方面也不差的。」
「有什麼忙需要幫的，可以找他，他能幫你頂破天。」
頂破天。
喬伊小姐猛地睜開眼睛，用手捂住臉。
手掌下面的臉蛋熱得發燙。
她當時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懵了。
雖然花子姐幫忙岔開了話題，江川也打斷了小霞。
但那些話就像種子一樣，落在她心裡，扎了根。
她那時候臉紅，一半是因為尷尬，另一半是因為……
因為學護理的她確實聽懂了。
喬伊小姐把手從臉上拿開，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那些畫面開始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如果小霞在這裡，看到喬伊小姐這副樣子，怕是頭都要昂到天上去。
因為她在飯桌上說的那些話，那些往男女之間方向引的話，是真的在喬伊小姐心裡起了作用。
喬伊小姐思來想去，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轉了一大圈。
她想江川從海里把她撈起來的畫面。
想江川手臂上緊實的肌肉線條。
想他的背影，肩膀很寬。
想到飯桌上小霞那些話。
然後思緒就開始往下滑。
滑到一個不太對的方向去了。
她想，如果真的和江川……
如果是在外面的草地上，夜色很暗，星星很亮。
或者是在一個沒人的房間裡，燈光昏黃。
江川靠近她，手搭在她的肩上。
她的睡裙肩帶滑下來。
他把她的肩帶推回去，手指碰到她的皮膚。
然後……
喬伊小姐在床上滾了一圈，用被子裹住自己。
然後又滾了一圈。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兩條腿蹬了蹬床墊。
腦子裡的畫面越來越具體。
她想像江川的手掌，那只在海里穩穩托住她的手。
如果那隻手放在她身上別的地方，會是什麼感覺。
腰上，背上，再往下一點。
喬伊小姐縮成一團，感覺渾身都在發熱。
從臉頰到脖子，到胸口，到小腹。
那種熱是裡面散出來的，洗澡水再涼也壓不住。
她夾了夾腿，睡裙被蹭得有些凌亂，裙擺卷到了大腿根。
肩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了胳膊上，露出小半個白膩的弧度。
她渾然不覺，繼續想。
想到一些更過分的畫面。
江川低下頭，嘴唇從她的額頭滑下來，到鼻尖，到嘴唇，到下巴，到脖子，再往下。
喬伊小姐悶哼一聲，把臉死死埋在枕頭裡。
整個房間安安靜靜的，只有她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又急又快。
她也不知道這樣想了多久。
直到一個翻身，胳膊撞到床頭的柜子，發出「咚」的一聲。
喬伊小姐猛地回過神來。
她呆呆地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
睡裙皺巴巴的，肩帶滑到了手肘，胸口的布料有些歪，露出大半片白皙的起伏。
頭髮散亂，臉上的溫度能煎雞蛋。
她捧住自己的臉蛋，手心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滾燙。
「哎呀，我這是在想什麼呀……」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點懊惱，還有一點說不清的酥意。
她拍了拍臉，左邊一下，右邊一下。
「不行不行，不能再這樣想了。」
「再想下去要出問題了。」
她深吸一口氣，從床上跳下來。
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邊。
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帶著海水的鹹味和一點涼意。
她站在窗邊吹了一會兒風，感覺臉上的熱度退了一點點。
但心臟還是跳得很快。
腦子裡那些畫面像潮水一樣，退下去一點，又湧上來。
她咬了咬嘴唇。
得想個辦法壓一壓。
喬伊小姐轉身走到床邊，蹲下來，手伸到床底下摸了摸。
指尖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她把它拖出來。
是一個小鐵皮盒子。
她盤腿坐在地板上，打開盒子。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罐啤酒。
還有一些散裝的零食，幾本老舊的護理手冊。
這些啤酒是她以前買的。
有時候心思煩亂，或者壓力大的時候，她會一個人喝一點。
讓腦袋暈乎乎的，壓一壓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會舒服一點。
這些啤酒已經好久沒動過了。
因為紅蓮島上讓她煩惱的事情確實不多。
海風、陽光、神奇寶貝中心日復一日的工作，生活平靜得像一潭水。
但自從江川闖進她的生活。
這潭水就被攪得波瀾不斷。
她心思亂得很，思想也飛得遠。
現在看起來，必須得喝點啤酒來壓制一下了。
喬伊小姐拿出一罐啤酒，拉開拉環。
「嗤」的一聲。
氣泡冒出來。
她仰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微苦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
她靠著床邊，又從盒子裡拿出一本神奇寶貝護理手冊，翻開。
試圖用專業的知識來分散注意力。
「水系神奇寶貝在陸地上的皮膚保濕措施……」
她一邊看，一邊咕嚕咕嚕地喝。
喝完一罐，又開了一罐。
手冊上的字她其實沒怎麼看進去。
但啤酒的涼意和酒精，確實讓她腦子慢慢變得遲鈍了一些。
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也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蒙了一層紗。
她又開了一罐。
喝得比前兩罐更快。
酒精在胃裡散開，順著血液漫到全身。
腦袋開始變得暈乎乎的，思維的速度慢了下來。
那種讓她渾身發燙的幻想，終於被酒精暫時壓住了。
喬伊小姐放下手中的資料冊，看著天花板。
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慶幸的笑容。
「啊，謝天謝地，腦子終於停下來了。」
她晃悠著站起來。
地板好像有點軟，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
她扶著床沿穩了穩身子。
該去洗把臉，然後好好睡一覺。
喬伊小姐晃悠著走出房間。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的海浪聲。
客廳的方向沒有燈光，黑漆漆的一片。
大家應該都睡了。
她放輕腳步，往浴室的方向走。
酒精讓她的平衡感變差了，走路的時候身體微微搖晃。
睡裙的一根肩帶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了半邊胳膊上。
領口歪歪地掛著，小半個白嫩的弧度露在外面。
在月光下泛著柔膩的光澤。
但她腦子微醺著，也沒注意到這些。
反正外面黑漆漆的，大家都睡了。
自己只要腳步放輕一點，就不會吵醒別人。
她晃悠著往前走。
為了躲開沙發那邊堆著的雜物，她故意繞了一下。
結果剛轉過沙發，腳步還沒站穩。
門口的方向傳來輕微的聲響。
門開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月光從門外灑進來，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
是江川剛訓練完回來，身上還帶著外面夜風的涼意。
喬伊小姐被突然出現的人影嚇了一跳，腳下一個踉蹌。
本來就暈乎著站不太穩，這一下直接失去了平衡。
她整個人往前面栽過去。
江川剛關上門，轉過身來，就看到一道身影朝自己跌過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手臂一撈，穩穩地摟住了那道身體的腰。
纖細，柔軟，隔著薄薄的睡裙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膚的溫度和細膩。
喬伊小姐整個人撞進他懷裡，睡裙裙擺掀起了一角。
她重心還沒穩住，身子往下滑了一截。
江川為了拉住她，不得不又收緊了手臂。
這一下，兩個人貼得嚴絲合縫。
江川能感覺到喬伊的柔軟。
溫熱的，帶著一點沐浴露的甜香。
喬伊小姐抬起頭。
對上了江川的眼睛。
她的眼睛瞬間瞪到了極致。
腦子「嗡」的一聲。
剛剛才被酒精壓下去的那些畫面，那些她裹在被子裡反覆幻想的情景，全都沖了出來。
而此時此刻，她正被江川摟著腰，整個人貼在他身上。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你、你、你還沒睡呢？」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江川低頭看著她。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看清了喬伊小姐現在的樣子。
頭髮散亂，臉蛋酡紅，眼神迷迷濛蒙的，帶著明顯的醉意。
睡裙的肩帶滑到了胳膊肘，領口歪斜，胸口大片白皙的肌膚都暴露在空氣中。
那弧度，那形狀，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
他鼻子動了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麥芽香氣。
「我去訓練了一會兒神奇寶貝，做了一個特訓，所以時間久了點，這會兒才回來。」
江川的聲音壓低了些，大概是不想吵醒其他人。
他頓了頓，目光在喬伊小姐酡紅的臉上停了停。
「喬伊小姐，你……興致挺高啊。」
「這是喝了多少。」
喬伊小姐腦子裡像是一鍋沸騰的粥，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張了張嘴。
「啊。」
「哦。」
「嗯。」
發出了幾個毫無意義的音節。
她沒辦法解釋。
總不能說，我剛剛躺在床上一遍遍地幻想和你那種事，想得渾身發熱睡不著，所以喝了半打啤酒來壓一壓吧？
江川看她這副樣子，也沒追問。
只當她是喝醉了，說話沒邏輯。
他現在比較在意的，是喬伊小姐的站姿。
整個人晃晃悠悠的，隨時都可能歪倒。
「那我扶你到沙發上去坐吧。」
江川說了一句。
聲音很平常，就是一句普通的關心。
但喬伊小姐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猛地一顫。
腦子裡那些剛被壓下去的畫面，像火山爆發一樣，亂七八糟地沖了出來。
她也是嘴瓢了，不知道為什麼就發出了這一句疑問。
「我們去沙發上坐嗎？」
說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江川倒是被這句話弄得有點雲裡霧裡。
但轉念一想，喬伊小姐喝醉了，說話有些詞不達意，也很正常。
他便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
「是啊，走吧，我扶你過去。」
他摟著喬伊小姐的腰，小心地往沙發的方向走。
喬伊小姐在他懷裡，整個人僵得像一塊木頭。
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能感覺到江川手臂的溫度，隔著睡裙的薄薄布料，像一團火貼在她的腰上。
他的胸膛很硬，走路的時候，她的肩膀會蹭到他的胸口。
還有他身上那股味道。
不是香水，是訓練完之後微微出汗的氣息，混著一點夜風的清冽。
很好聞。
她的腿有點發軟。
不知道是因為酒精，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兩個人慢慢地往沙發的方向挪。
客廳里很黑，只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勉強能看清家具的輪廓。
沙發就在前面。
喬伊小姐的腳不知道絆到了什麼，身子猛地往旁邊一歪。
江川反應很快，另一隻手也伸過來，想要扶穩她。
但喬伊小姐因為慣性，一個柔軟的臀部往後頂了一下。
正好撞在江川身上最不該撞到的位置。
那一瞬間，她的身體像過了電一樣，猛地一彈。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沙發方向倒過去。
江川也沒穩住，被她帶著一起倒了下去。
沙發墊子發出沉悶的一聲悶響。
兩個人的重量壓上去，彈簧嘎吱了一聲。
喬伊小姐仰面倒在沙發上，頭髮散開，鋪在坐墊上。
而江川壓在她身上。
一隻手撐著沙發靠背，另一隻手還摟著她的腰。
兩個人貼在一起，胸膛壓著胸膛。
喬伊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
身子全身都繃緊了，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手指緊緊捏著裙角，指節都發白了。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來了來了。
剛剛在心裡想過的畫面。
雖然不是在外面的草地上，但在沙發上……也差不多是這個環境。
黑暗的客廳，月光，壓在她身上的男人。
和她在床上幻想的一模一樣。
不，比幻想的還要真實。
她的心臟瘋狂地跳動。
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衝出一大堆念頭。
接下來………要………要幹嘛啊？
不會……不會，真的要推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