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沿著波導之力給出的方向，帶著小霞在岩山之間穿行，腳步放得輕，速度卻不慢。
這地方越往深處走，越能感覺到一種壓迫感。
空氣里瀰漫著岩石粉末的味道，腳下的碎石時不時震動一下，像有什麼龐大的東西在遠處翻滾、衝撞。
小霞跟在江川身後，手不自覺地抓緊了他的衣角。
山道狹窄，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才能通過。
「江川……是不是越來越近了？」
小霞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緊張。
「嗯，快了。」
江川應了一聲。
他每走一段，就會停下來，閉上眼睛，讓波導之力往前方探去。
那股反饋越來越清晰了。
躁動、憤怒，還有一股很明顯的……痛苦。
江川皺了皺眉。
這頭大岩蛇的情緒波動比想像中還要劇烈。
波導之力反饋回來的畫面很模糊，畢竟中間還隔著厚厚的山體岩層。
他只能隱約判斷出方向和大致距離，還沒法感知到具體發生了什麼。
不過有一點是確定的。
這頭大岩蛇現在正處於一種極度不穩定的狀態。
這種狀態下，任何靠近它的生物都會被當成敵人。
小霞很懂事，沒有多問，只是跟在江川身後，時不時低頭看看腳下，防止踩滑。
皮卡丘趴在江川肩頭，耳朵豎得筆直，黃澄澄的小臉上難得露出警覺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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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繞了一段山路。
三人從一條彎彎繞繞的窄道里穿出來，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處斷崖。
江川走到崖邊，向下望去。
下面是一個巨大的谷地。
四面環山，岩壁陡峭，底部較為平坦，像是一個天然形成的鬥獸場。
而此刻，谷地中央正上演著一場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
一頭巨型大岩蛇正在瘋狂地衝撞著對面的山壁下的幾個洞穴。
那體型大得驚人。
普通大岩蛇能有十米就已經很不錯了，可這頭傢伙足足有普通大岩蛇的好幾倍，身體最粗的地方比他們剛才經過的山洞還要寬。
它全身由青灰色的岩石構成，每一節都像小山包一樣鼓起來，表面泛著一種冷硬的光澤。
此刻這頭巨獸正一頭扎進對面山崖下方的幾個大洞穴里，進進出出，不知是何意味。
它的身體每動一下，整個谷地都跟著震上一震。
那些被它鑽過的洞穴邊緣，大塊大塊的岩石崩裂、脫落，揚起漫天的灰塵。
有幾處洞口已經被它撞得塌了一半。
可它還在鑽。
小霞來到崖邊，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愣住了。
「好粗、好大……」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到了什麼完全超出想像的東西。
「洞穴衝進去就爛掉了啊！」
「這也太離譜了吧！」
她的聲音里全是驚嘆，像是不說兩句話就沒法消化眼前的衝擊。
江川扭頭看了小霞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小霞正好瞥見江川唇邊那抹笑，頓時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喊了什麼，耳根子倏地一下就紅了。
她趕緊湊近兩步，用力拽了拽江川的袖子，語氣又羞又急。
「你還笑呢？這麼大的大岩蛇，你有把握收服嗎？」
「這要是被它撞一下，人都沒了吧！」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江川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沒問題的。」
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其妙就安下心來的篤定。
小霞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
可江川已經往前邁了一步。
「在這等著，別下來。」
說完，他縱身一躍。
身體直接越過崖邊，朝下方墜去。
小霞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江川！」
遠處的希巴本來站在後方的岩石上觀望著，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驚了。
「餵……」
他下意識抬起手，想叫住人。
這懸崖落差少說也有七八米。
再往下那幾十米的高度，這跳下去不是玩命嗎？
可話還沒喊完，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江川穩穩地落在下方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屈膝，卸力，然後幾乎沒有停頓，腳尖一點，又朝下一塊岩石躍去。
動作乾淨、利落，每一跳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幾次起落，幾十米高的崖壁就被他這麼輕輕鬆鬆地跳了下去。
落到谷底時，江川只是膝蓋稍彎，整個人站得比松樹還穩。
希巴站在崖邊，嘴巴還張著。
他抬起的那隻手在半空中停了兩秒，最後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
不是。
這小子是人嗎？
幾十米的懸崖，三兩下就跳下去了？
這什麼身體素質？
希巴在心裡驚了一句。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要不是這種怪物般的身體，剛才在圈裡也不可能把自己打出去。
「行吧……」
希巴放下胳膊，抱著胸口，往崖邊走近幾步。
「那我就在這看著，你到底要怎麼收服這條怪物。」
他的語氣里還帶著點嘴硬，但更多的是一種認真的觀望。
小霞趴在崖邊，見江川安然落地，整個人才從剛才那口氣里緩過來。
她把雙手攏在嘴邊，朝下面大聲喊。
「江川！加油！小心一點啊！」
「我會一直在這裡看著你的！」
「皮卡！」
皮卡丘也跳到小霞腳邊，對著下方叫了一聲，尾巴繃得筆直。
江川回頭朝上面看了一眼，笑著抬了下手。
然後轉過身去，面對著谷地中央那頭還在發狂的巨型大岩蛇。
一股強烈的痛苦情緒，像潮水一樣從大岩蛇的方向涌過來。
江川微微皺眉。
痛苦，非常明顯的痛苦。
這種情緒反饋，和它此刻瘋狂衝撞洞穴的行為完全吻合。
它在找什麼。
或者說，它在試圖把什麼東西從身上弄掉。
江川沒有急著動手。
他站在原地，將體內的超能力也調動起來，像一層無形的網，慢慢鋪展出去。
波導之力負責捕捉情緒和生命波動。
超能力則負責細化這些信息。
兩者交織在一起，江川的感知範圍逐漸覆蓋了那頭大岩蛇的全身。
頭、頸、軀幹、尾……
他一點一點地掃過去。
終於，在大岩蛇中段偏後的一處腰身位置，江川捕捉到了另一股微弱的波導。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大岩蛇的身體縫隙里。
江川又感知了一會兒，心裡大概有了判斷。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原來如此。」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樣，那這隻大岩蛇，就比想像中要好解決得多了。
但現在還不是接近的時候。
那頭大岩蛇散發的氣息是准道館級，而且正處於失控狀態，周身岩石亂飛，力道兇猛得嚇人。
要讓它先冷靜一點，或者說——先把它打到沒力氣亂沖。
江川目光沉下來，手指已經摸上了腰間的精靈球。
他取出一顆球，輕輕一按。
紅光閃過。
「水箭龜，準備戰鬥。」
【精靈：水箭龜，等級：50】
水箭龜落地的一瞬間，地面都跟著輕微震顫了一下。
它本來就是體型相當可觀的神奇寶貝，背上的重型炮管閃著冷光，四肢粗壯有力，站在那裡就是一座小型堡壘。
可當它抬起頭，看到遠處那條巨大的大岩蛇時，龜眼明顯睜大了一下。
什麼玩意兒，這麼大？
它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但下一瞬，又猛地挺直了背甲。
江川的水箭龜在傑尼龜時就是個魔丸，面對大體型目標，根本也不在怕的。
水箭龜低吼一聲，擺出戰鬥姿態，炮管對準了遠處的大岩蛇，眼神里燃起戰意。
江川感受到水箭龜的情緒波動，笑了一下。
「好樣的，先來個試探，水槍。」
水箭龜背上的炮管一縮，緊接著一道高壓水柱噴射而出。
水流速度極快，劃破空氣發出尖嘯，直直地打向大岩蛇的側面。
「轟！」
水柱精準命中大岩蛇的身體中段。
水花炸開，在陽光下散成一片白霧。
大岩蛇衝撞的動作頓了一下。
它緩緩轉過頭來，那雙由深色礦石構成的眼睛，直勾勾地鎖定了江川和水箭龜的方向。
然後，它像被徹底激怒了。
巨大的身軀從山洞裡抽出來，捲起一陣沙石狂風。
「吼！」
它的咆哮聲中帶著一種低沉的、岩石摩擦般的刺耳聲。
整條蛇身盤了起來，然後猛然一甩頭，朝這邊衝來。
速度比江川預想的要快得多。
不過江川沒有後退。
他站在原地，冷靜地判斷著距離。
水箭龜擋在他身前，炮管已經再次充能。
「再來一發，水槍。」
第二道水柱打出去。
這一次大岩蛇沒有躲，也沒有停。
它就這麼硬頂著水流繼續往前沖。
水槍打在它身上，就跟水槍打在城牆上一樣，濕了層皮而已。
江川眉頭一挑。
防禦這麼高？
這隻大岩蛇對水系技能的抗性，比他預想的要強得多。
普通的岩石和地面屬性確實被水克制，可這頭傢伙的體表岩石密度太過誇張，普通的水流根本滲透不進去。
大岩蛇已經衝到近前了。
巨大的頭顱高高揚起，然後猛地砸下。
「躲開！」
江川一聲令下。
水箭龜四肢猛蹬地面，整個身體往旁邊平移出去。
它身上帶著雷霆之力的光環，速度比一般水箭龜要快不少，堪堪避開了這記正面撞擊。
大岩蛇的頭砸進地面，轟出一個大坑。
碎石四濺。
江川只側了側身，幾塊碎石擦著他的臉飛過去。
眼神都沒變一下。
大岩蛇見沒打中，更加暴躁起來，尾巴一甩，一記鐵尾就朝水箭龜掃了過來。
那尾巴跟一截火車廂似的，帶著呼嘯的風聲橫劈過來。
水箭龜這次沒躲。
它把四肢縮進殼裡，同時背上的炮管朝地面一噴水，整個龜身借著反作用力往旁邊一竄，堪堪躲過掃擊。
「好樣的，水箭龜！」
江川誇了一句。
他知道水箭龜躲得漂亮，但這只是拖延。
光靠普通水槍根本打不動這頭怪物。
大岩蛇見連續幾招都沒打中，怒氣更盛，整個身體猛地拍打地面。
「轟！轟！轟！」
地面像被大錘連續捶打，一條條裂縫朝四面八方蔓延開來——岩崩…
江川眼神一凜。
「水箭龜，往前突！」
水箭龜吼了一聲，四足發力，頂著不斷崩裂的地面朝大岩蛇衝去。
大塊大塊的岩石從頭頂落下來，水箭龜一邊突進一邊用水槍打碎擋路的落石。
雖然狼狽，但它的速度依然不慢。
江川在旁邊看得真切。
這條大岩蛇的防禦太高了。
普通技能根本破不了防。
得用殺招。
他當機立斷。
「水箭龜，超合金水炮。」
「瞄準它的中段腰身！」
水箭龜聽到這個指令，背上的炮管瞬間亮起藍白色的光芒。
它停下腳步，前肢死死抓住地面，炮管內部的能量波動瘋狂攀升。
「轟！」
一道比之前粗壯數倍的水柱噴射而出。
水柱前端呈現金屬色的螺旋紋路，旋轉著撕裂空氣，帶著一種穿透一切的銳利感。
這一發，和大岩蛇的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
爆裂聲震耳欲聾。
大岩蛇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沖退了好幾米。
水花散去後，它的頭部外殼上多了一道明顯的凹陷。
「有效。」
江川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超合金水炮本身就帶有穿透屬性，對付高防禦的對手效果立竿見影。
大岩蛇被這一下打蒙了，甩了甩頭，站定之後又準備衝上來。
可它剛一動，江川就注意到一個細節。
它的腰身位置，突然不自然地扭動了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卡在身體節段之間，讓它無法順暢發力。
大岩蛇的姿勢因此變得有些不穩，甚至往旁邊歪了一下。
江川眼神一亮。
果然。
「再來一發，超合金水炮。」
他的聲音極快。
「還是瞄準剛才那個位置，腰身中段！」
水箭龜嘶吼著，炮管再次亮起。
這一發，江川用超能力輔助鎖定，把大岩蛇腰身處的波動位置精確到了極致。
能量聚集，轟然射出。
水柱劃破谷地的空氣，像一柄藍白色的金屬長槍。
不偏不倚。
正中大岩蛇腰身。
這一下，大岩蛇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巨大的身體被衝擊力掀得橫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山壁都被它滾過的餘波震得嗡嗡響。
它在地上翻滾了兩圈，身軀抽搐著蜷縮起來。
然後仰起頭，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長鳴。
那聲音在谷地里迴蕩，聽得人心裡發緊。
…………
希巴皺起了眉。
他是內行，聽得出來，那種聲音是受了重傷的哀鳴。
大岩蛇敗了！
大岩蛇躺在地上，身軀還在微微顫抖，卻已經站不起來了。
江川示意水箭龜停止攻擊。
水箭龜甩了甩炮管上殘留的水汽，低低叫了一聲，像在說「搞定」。
江川朝它點了點頭，然後邁開步子，朝大岩蛇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