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霞的腦子像被人拿勺子攪了一圈。
她愣愣地看著江川,又看了看希巴,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發不利索。
「這這這……你你你……那個他他他……我那這我……」
她抬起手指了指希巴,又指了指江川,指尖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晃蕩,像一隻找不到落點的蝴蝶。
這什麼情況?
她剛才還在失望,以為希巴大師要收江川當徒弟,結果人家希巴大師壓根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反手把「師傅」兩個字扣到了江川頭上。
當徒弟的下一步,是當師傅?
這跨度也太野了。
關都四天王之一的希巴,格鬥系的門面人物,要拜一個剛出道沒多久的新人訓練家當師傅?
小霞覺得自己是不是最近跟著江川特訓,累得出現了幻聽。
「你……你要拜他……當師傅?」
她終於擠出一句完整的話,聲音卻比平時尖了不止一個調。
希巴點了點頭,表情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
「沒錯。」
「……」
小霞徹底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像被人點了穴一樣,眼睛睜得圓圓的,在江川和希巴之間來回閃了好幾下。
這已經不是震驚了。
這是世界觀被按在地上摩擦。
她一直覺得自己已經見識過江川的各種離譜操作了。
現在天王都上趕著拜師了?
這上限……還能再往上捅?
江川看著小霞那副被雷劈了似的樣子,心裡有點好笑。
他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小霞的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兩下。
「沒事兒,別激動。」
小霞被這股溫熱的觸感一激,整個人終於從石化狀態里回過了神。
她低頭看了看江川握住自己的手,臉騰地一下紅了,趕緊抽了一下,沒抽動。
江川沒鬆手,反而又捏了捏。
「你幹嘛……」
小霞的聲音低了下去,耳根紅得要滴血,眼睛卻不敢看希巴的方向了。
她心裡又羞又窘,偏偏又捨不得使勁掙開。
江川這人也真是的,當著希巴大師的面,就這麼拉拉扯扯的,像什麼話。
可她不知道,自己這副想躲又躲不掉的樣子,落在江川眼裡,可愛得要命。
江川沒再逗她,轉過頭看向希巴。
「希巴大師。」
他開口了,語氣很平靜。
「您今天把大岩蛇讓給我,又這麼客氣地要跟我請教,我再推辭,就顯得我不懂事兒了。」
他笑了一下。
「指教不敢當。但拳法上的那兩下子,您有興趣,我就把我知道的說給您聽。」
希巴一聽這話,眼睛裡那點光瞬間亮得灼人。
「太好了!」
他搓了搓手,像個小學生一樣興奮。
「多謝師傅!」
這聲「師傅」叫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聲如洪鐘,震得旁邊的碎石都好像跟著抖了一下。
江川嘴角抽了抽。
他能聽出來,希巴這聲「師傅」裡帶著一股子急切,好像生怕自己反悔似的,語速都快了幾分。
小霞也被這聲「師傅」從羞澀中震了出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希巴,又看了看江川,最終只能從喉嚨里擠出一個短促的「呃」。
格鬥天王叫江川師傅了。
格鬥天王叫江川師傅了!
這要是說出去,有人會信嗎?
江川倒是沒在這個稱呼上多糾結。
他鬆開小霞的手,朝希巴點了點頭。
「希巴大師,剛才您跟我打的時候,第一回合您用沖拳壓我,對吧?」
「對!」
「那時候您覺得我接不住,所以重心壓得很前,後腳基本沒留餘量。」
江川邊說邊擺了個架勢,模仿希巴當時的站姿。
「我後來又用貼身靠打把您送出去,其實不是因為我力氣比您大。您看。」
他右腳往前斜跨了半步,身體微微一沉。
「您當時站得寬,但發力的時候,力量從後腳到胯這一截,像水過窄道,全堵住了。您只覺得胳膊上勁夠了,可實際上打到我的時候,那股勁是散的。」
希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川的動作,腦子裡的齒輪飛速轉動。
「腰和大腿的夾角……」
江川點頭。
「對。您試著把胯往後落半寸,腰別往前頂那麼急,讓後腳踩地的力順著脊椎走上去。」
希巴聽完,整個人都繃了起來。
他閉上眼,腦子裡把剛才對戰的畫面重新過了一遍。
那個被摔出去的瞬間,那種從對方身上炸出來的勁道,再來對照江川現在說的這個發力路線……
他猛地睜開眼睛。
「原來如此!」
希巴一拍大腿,臉上的表情像解開了什麼埋藏多年的謎題。
「我懂了!我懂了!」
他激動得在原地來回踱了兩步,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
「當年那位老先生,也是在這個點上把我打飛的!一樣!就是這個理!」
他的聲音越說越高,震得谷底回聲都在嗡嗡響。
江川笑了笑。
希巴果然是希巴,這種級別的格鬥天才,只要把關鍵點破,剩下的一點就通。
「後面還有一個。」
江川伸出兩根手指。
「您最後那記下壓,我躲開之後,您有一個收勢的停頓,記得嗎?」
希巴想了想,點點頭。
「那個停頓,是因為你怕收不住力,把重心放回了前腳。實際上那時候你後腳已經空了,只要我不往你正門走,你轉身就會慢半拍。」
江川說著,腳下靈活地畫了個小弧線。
「所以近身之後,不能急著重新站穩。你要把重心壓到胯上,保持後腳的彈性,身子側過去,這樣你的反應半徑會更大。」
希巴聽得如痴如醉。
他身子半躬著,手已經在空氣中模擬起了動作,嘴裡念念有詞。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他抬起頭,看江川的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江川師傅,你這些招式……太精妙了!」
江川擺了擺手。
「我也是練得多了,琢磨出點門道,算不上什麼精妙。大師您底子好,回去練一練,說不定能比我還順。」
希巴連連搖頭。
「你這般年紀能打出這般造詣,我已無法再超越你的上限了。」
他說著,認真地看著江川。
「不過,這兩招我回去一定好好琢磨。等琢磨透了,後面的招式,我再來請教您!」
「隨時歡迎。」
希巴站在原地,眼神還帶著點不舍。
他有心想再留江川多聊幾句,可也知道人家剛收服了大岩蛇,肯定還有自己的安排。
來日方長,既然拜了師,以後有的是機會。
「那……江川師傅,我就不打擾你了。」
希巴朝江川抱了抱拳,又看了一眼旁邊還處於半恍惚狀態的小霞。
「小霞小姐,也祝你之後特訓順利。」
小霞一個激靈,連忙擠出笑容。
「啊!謝謝希巴大師!」
她鞠了個躬,動作有點亂,顯然還沒從剛才的衝擊里完全緩過來。
江川笑著搖了搖頭,朝希巴揮了揮手。
「走了,希巴大師。」
「好!師傅慢走!」
希巴站在谷底,雙手抱胸,目送著江川帶著小霞沿著小路往山下走去。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皮卡丘跟在江川腳邊,跳著去踩小霞的影子玩。
希巴看了一會兒,嘴裡輕輕嘆了口氣。
這新人,當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他似乎已經能看到不久的將來,這個年輕人站在聯盟擂台上,一級一級打上去,最後來到自己面前,進行奪取冠軍的天王挑戰的畫面。
可能,現在這聲「師傅」,在未來或許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
下山的路比上山輕鬆多了。
江川走得不快不慢,小霞跟在他身邊,時不時偷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她還沒消化「希巴拜江川為師」這件事。
「江川。」
「嗯?」
「你……真的不覺得有壓力嗎?」
小霞歪著頭問。
「什麼壓力?」
「就是,你都是天王級訓練家的師傅了啊。」
江川笑了一下。
「有什麼好壓力的。他學他的,我練我的。再說,只是交流一下拳法,又不是要我去當聯盟冠軍。」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點惡趣味。
「怎麼,你剛才不是挺興奮的嗎?還說這是我的大機緣。」
小霞撇了撇嘴。
「我哪知道你說的師傅,是那個師傅……我還以為是他收你當徒弟呢。」
她嘟囔著,臉上的表情又羞又惱。
「哼,以後要是有人說出去,關都四天王的希巴大師喊你師傅,我看你怎麼辦。」
「這有什麼,說不定未來我女友也是天王呢?」江川斜了她一眼,眼底帶著點壞笑。
「女友?天王?」小霞頓時鼓嘴:「你又在說什麼大話呢~還是你背著我又惦記上哪個女天王了?」
小霞的目光頓時變成審視,緊盯江川。
江川抬手直接摟住了小霞,捏了捏她的臉蛋兒:「你這麼沒自信啊?」
「未來,你不可能成為一個冠絕天下的水系天王麼?」
小霞的表情愣了下,隨後一副又要笑,又感動的表情:「我~……那……那你必須陪著,跟著我一起到天王!」
江川用頭輕輕碰了下小霞,未說言語,小霞也是感受到了心意,幸福的和江川貼貼起來。
………………
這次米亞查山之行,收穫確實厚得離譜。
一隻四十多級的巨大大岩蛇。
一個天王級的「徒弟」。
隨著大岩蛇的成功收服,賽前特訓第二環已經完成了。
【糖果餘額:初級神奇糖果18,中級神奇糖果13,高級神奇糖果3】
又一顆初級和一顆中級到手了。
…………………
回到真新鎮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把安靜的小鎮籠罩在一片暖黃色的光里。
江川推開家門,一股濃郁的甜香瞬間從廚房裡涌了出來。
那種香味很特別,像烤過的黃油混著某種漿果的酸甜,還夾著一絲香料的氣息,暖烘烘的,直往人鼻子裡鑽。
江川站在玄關,深吸了一口氣。
忙了一天下來,聞到這種味道,身體裡的疲憊好像都被勾了出來,然後又被那香氣輕輕裹住,整個人都跟著軟了幾分。
「回來了?」
花子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溫柔的,像水一樣漫過整個屋子。
「先去洗手,過來嘗嘗我今天做的好吃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今天特訓辛苦了吧。」
江川換上拖鞋,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
花子站在灶台前,身上繫著那條鵝黃色的圍裙,圍裙帶子在後腰打了個蝴蝶結,把她纖細的腰身勾勒得格外分明。
她正在嘗一個鍋里的湯汁,身子微微前傾,勺子送到唇邊,眼睛眯起來,像是在認真品味道。
哈克龍盤在旁邊的椅子上,脖子伸得長長的,眼巴巴地看著花子手裡的勺子。伊布則蹲在料理台旁邊,尾巴甩來甩去,時不時叫一聲,像在催著開飯。
「好香啊。」
江川走過去。
花子回過頭,眼睛彎起來。
「香吧。我今天試著做了一個新的醬料,配烤麵包片吃,你待會兒幫我嘗嘗味道,看有沒有太甜。」
「好。」
江川剛說完,身後就傳來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
小霞像一陣風似的從他身邊刮過去,直奔廚房。
「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
她嘴裡還叼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小果子,眼睛已經盯上了案板上的食物。
花子笑著拍了她一下。
「還沒好呢,急什麼。先去洗手。」
小霞「哦」了一聲,又飛快地跑到水池邊,打開水龍頭隨便沖了兩下,然後像只饞貓一樣湊到花子身邊。
「花子姐,這個是什麼呀?好香好香。」
「南瓜奶油湯,配這個烤麵包片。」
花子指了指旁邊已經切好的麵包片。
「待會兒你們就著湯吃,我還在裡面加了點薰衣草,不知道會不會太沖。」
「不會不會!肯定超級好吃!」
小霞的嘴甜得很。
江川看著兩個人湊在一起的畫面,笑了笑,正準備也去洗手,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餵。」
「江川嗎?」
電話那頭是大木博士的聲音。
「是我。博士,怎麼了?」
「你現在在哪兒?」
大木博士的語速比平時快,帶著點明顯的急切。
「我剛回來。」
「那你現在來一趟研究所。快一點。」
江川皺了皺眉。
「出什麼事了?」
「電話里不好說。你過來吧,有些事情,我想當面跟你商量。」
他的聲音又沉了幾分。
「是大事。」
江川握著聽筒,心裡迅速盤算了一下。
大木博士一般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好,我現在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