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裡的溫度高得嚇人。
金紅色的火焰把空氣燒得扭曲,岩壁上的石頭化成岩漿,滴答滴答往下流。
蘇長安收回手,掌心一片焦黑。
那是被反震之力傷的。
她沒管手上的傷,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那幾根五色的鎖鏈。
剛才那一擊,她用了十成力。
准帝巔峰的修為,加上鳳帝的本源真火,就算是大帝存在的年代也是一方巨頭。
但這幾根鎖鏈只是晃了晃,連個裂紋都沒留下。
「系統。」
蘇長安喊了一聲。
沒人應。
「別裝死,我知道你在。」
蘇長安盤腿坐在滾燙的石頭上,隨手扯了一把有些凌亂的頭髮。
「這破鏈子到底怎麼回事?」
腦海里那個機械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回答宿主,此乃上古大帝親手布下的『五行封天陣』。】
【蘊含天地五行本源,生生不息,循環往復。】
蘇長安沒耐心聽它背書。
「我就問你,怎麼解。」
【暴力破除。】
蘇長安翻了個白眼。
「廢話,老娘剛才就在暴力破除,結果呢?」
【宿主力量足夠,但消磨大帝道則需要時間。】
「多久?」
【根據計算,以宿主目前的輸出功率,不眠不休攻擊封印,預計耗時八百年。】
蘇長安動作一僵。
八百年?
她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根紅線。
那頭傳來的絕望和悲慟,每時每刻都在扎她的心。
別說八百年。
就是八年,那個傻書生估計都得把自己折騰死。
等她八百年後出去,估計只能去顧鄉的墳頭上給他燒紙了。
說不定連墳頭都被推平了。
「不行。」
蘇長安站起來,一腳踹在岩壁上。
「八百年太久,老娘等不了。」
【這是最優解。】
系統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
蘇長安深吸一口氣,眼珠子轉了轉。
那股子狐狸精的潑皮勁兒上來了。
「系統,咱們商量個事。」
【宿主請講。】
「你不是號稱無所不能嗎?給我開個後門。」
【系統運行遵循底層邏輯,無法違規操作。】
「少來這套。」
蘇長安冷笑一聲,指著自己的丹田。
「我現在是准帝,雖然出不去,但我想死還是很容易的。」
「我要是自爆了,你這系統也就跟著玩完吧?」
系統沉默了。
蘇長安見狀,更來勁了。
「你也別覺得我在嚇唬你。」
「我現在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我這人一心情不好,就容易干傻事。」
說著,蘇長安掌心又燃起一團火。
這次不是對著封印,是對著自己的天靈蓋。
「你說,我要是把這身鳳凰血脈給點了,能不能把這秘境炸塌?」
【宿主請冷靜。】
「我冷靜不了!」
蘇長安大喊一聲,手裡的火苗竄起三丈高。
「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今天咱們就同歸於盡。」
「反正出不去也是個死,不如大家一起死,黃泉路上還有個伴。」
【自爆無法解決問題。】
「那你就給我解決問題!」
蘇長安開始耍無賴。
「你要是不給我想辦法,我就天天在你腦子裡唱歌。」
「我唱十八摸,唱大悲咒,唱忐忑。」
「我還要拔光我的狐狸毛,把你的數據流都給堵死。」
「我讓你死機,讓你藍屏,讓你中病毒!」
蘇長安一邊說,一邊真的開始在腦海里哼哼唧唧。
調子跑到了姥姥家,聲音還賊大。
系統終於受不了了。
【停。】
【宿主請停止這種毫無意義的噪音攻擊。】
蘇長安立刻閉嘴,臉上掛著得逞的笑。
「有辦法了?」
【有一個特殊條款。】
「說。」
【系統核心任務是『救贖』。】
【宿主雖然改變了顧鄉的必死結局,但救贖值並未達到圓滿。】
蘇長安皺了皺眉。
「我都把命給他了,還沒圓滿?」
【當前救贖值:80%。】
【剩餘20%,在於那個『逆子』的命數。】
提到「逆子」兩個字,蘇長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陳玄。
那個被她從小養大,又被她親手推開的孩子。
那個為了救她,不惜生吞血晶,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傻小子。
蘇長安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你是說,只要我把救贖值刷滿,你就能幫我出去?」
【救贖值達到100%,系統將獲得足夠的能量,可開啟一次『破界傳送』。】
【無視封印,直接將宿主傳送至目標身邊。】
蘇長安眼睛亮了。
這買賣划算。
「成交。」
蘇長安答應得痛快。
「不過,我現在被困在這,怎麼去刷救贖值?」
「難不成給他們託夢?」
【正是託夢。】
蘇長安愣了一下。
「你認真的?」
【准帝境神魂強大,可施展上古秘術《大衍夢術》。】
【將意識投影至目標身邊,入夢,或短暫顯化。】
蘇長安沒等系統說完,直接擺了擺手。
「行了,我用不上你了。」
只要能出去。
只要能見到他們。
別說受創,就是掉層皮她也認了。
隨著一段晦澀的經文念完。
蘇長安閉上眼,快速消化著腦海里出現的那些信息。
大衍夢術。
以神魂為引,構建夢境通道,跨越空間,降臨彼岸。
這法子有點像以前玩遊戲時的「神遊太虛」。
不過風險更大。
一旦神魂迷失在虛空亂流里,那就真的成了一具空殼了。
蘇長安沒猶豫。
她重新盤好腿,雙手結印。
「系統,幫我定位陳玄。」
顧鄉那邊,她暫時不敢去。
那個書生現在正傷心著,她要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估計能把他直接逼瘋。
先去看看那個逆子。
聽說他去了中洲。
中洲陳家,那可是個龍潭虎穴。
當年陳玄被挖骨,就是陳家幹的好事。
如今他一個人殺回去,指不定要吃多大的虧。
【定位成功。】
【目標:中洲,天機城。】
【狀態:極度危險,命劫將至。】
蘇長安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
這小子就沒讓她省心過。
「開始吧。」
蘇長安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符,貼在她的眉心。
轟!
蘇長安只覺得腦子像是被大錘砸了一下。
靈魂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穿過了滾燙的岩壁。
穿過了厚重的凍土。
穿過了北域漫天的風雪。
視線變得模糊,周圍全是流光溢彩的線條。
那是空間法則的具象化。
蘇長安緊守心神,順著系統給的指引,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