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盤古血池遷出十二萬多名巫族精英,被暫時安置在了不周山腳一片極為開闊的區域。
巫古並未讓族人立刻分散,他將巫族的一百多名核心成員召集到了盤古神殿前,那株依舊散發著清淨道韻的苦竹之下。
巫古並未坐在高處,而是隨意地靠在一塊青石旁,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一百多道張或剛毅、或靈動、或沉穩、或熾烈的面孔。
這些都是他血脈相連的弟弟妹妹以及他傾注資源培養的翹楚,今日他要培養的不僅是他們的戰力,更是他們的「思想」與「領導力」。
巫古的聲音溫和卻清晰的傳入每個人心底:「諸位,如今我巫族自盤古父神心臟孕育而生,歷經無盡歲月積累,終是全員出世,正式踏足這洪荒天地。爾等乃我巫族血脈源頭、傳承核心,是億萬族人的引領者與守護者。」
巫古頓了頓,拋出了一個他們從未深思過的問題:「今日召集爾等,不問神通、不論修為,只想聽聽諸位對於我巫族接下來在這洪荒之中該如何生存,如何發展,可有何想法與見解?」
「啊?」
「想法?」
「發展?」
此言一出二十四位祖巫、頂尖大巫,除了少數幾位眼中若有所思,大部分人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錯愕與茫然。
哪怕是心思最為縝密、常思大地的后土,一時間也有些愣神。
他們習慣了聽從大兄的安排,習慣了修煉、戰鬥、收集資源,何曾站在整個族群的高度,去思考「未來發展」?
短暫的沉默後,性格最為直爽火爆的祝融率先打破寂靜,他撓了撓頭,聲如洪鐘:「大兄這有啥好想的?咱們現在在不周山腳下地方這麼大,靈氣也足。族人們餓了就打獵,洪荒這麼大還怕沒吃的?平時嘛就在這兒修煉咱們的《盤古九轉》和神通我看挺好。」
共工也連連點頭深以為然:「祝融說得對,咱們巫族兒郎個個力大無窮,神通廣大,洪荒大地任我們馳騁還愁生存?至於發展,咱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好好修煉變得更強大不就是發展嗎?」
兩人的話代表了很大一部分巫族強者最樸素、最直接的想法,依靠強悍的個體實力,依附不周山福地,以狩獵和天地靈氣為生,在戰鬥中磨礪成長。
簡單直接卻,也帶著明顯的局限性。
巫古聞言並未反駁,只是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目光轉向了人群中向來以智慧與遠見著稱的三人:「帝江、燭九陰、后土你們三個怎麼看?」
空間祖巫帝江眉頭微蹙,他統御空間,思維也更為開闊跳躍。他隱隱覺得大兄特意提出這個問題絕非無的放矢,也絕非祝融、共工說的那麼簡單。
他遊歷洪荒時見過太多族群的興衰,似乎光靠個體勇武並不足以支撐一個種族長盛不衰。
時間祖巫燭九陰眼中時光長河的虛影微微波動,他看到的更多是「繁衍」與「變化」。
族人出世只是一瞬,但族群的未來卻是漫長的時間長河。如何在時間長河中不被淘汰、甚至愈發強盛?這似乎不是光靠狩獵和修煉就能解決的。
后土感受著腳下不周山浩瀚的地脈與生機,神念中想到的則是「承載」與「秩序」。
不周山能承載他們,但若族人數量繼續增加,需求變得複雜呢?僅僅依靠不周山的饋贈和狩獵是否足夠穩定、有序?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思索與一絲不確定。
最終帝江作為大哥,代表三人開口聲音沉穩:「大兄不瞞你說我等之前確實未曾深入想過此等問題。只是隱約覺得祝融、共工所言雖是實情,但或許未慮長遠。具體該如何,我等尚無成熟想法,願聞大兄教誨。」
燭九陰與后土也同時點頭,表示同意。
見眾人從最初的茫然到開始思考,巫古眼中讚許之色更濃。他需要的就是引導他們「思考」而非直接給出答案。
巫古聲音平緩開始引導話題:「無妨此前我族尚未完全出世,爾等未考慮也實屬正常。然如今我族既已出世,爾等身為族群領袖,便不能再如尋常族人般只思一己之修煉、一戰之勝負。需將眼光放長遠,首先為整個族群的「生存」與「繁衍」謀篇布局」。
「生存與繁衍?」眾人低聲重複神情更加專注。
巫古伸出兩根手指:「具體而言我巫族初臨洪荒,首要需解決兩大根本問題:
其一生存,其二繁衍。此二者一者關乎當下我族能否立足、壯大,二者關乎未來我族血脈能否綿延不絕。其他諸如威名、氣運、道統爭奪皆可容後再議,唯此二者乃立族之基,刻不容緩」。
巫古特意提出繁衍問題,便是不想讓巫族走盤古血池孕育族人的方式,局限性太大,且繁衍的族人潛力有限。
一百多位核心成員聞言皆是精神一振,覺得大兄、第一祖巫所言直指要害,遠比「狩獵修煉」要深刻得多。
奢比屍毒若有所思道「大兄所言極是,生存之道低階族人狩獵血食補充氣血,高階族人吞吐天地靈氣精進修為,此乃我等觀察萬靈所得常見之法。昔日龍、鳳、麒麟乃至凶獸似乎皆循此理。」
蓐收也接口道:「至於繁衍我等亦曾見過飛禽走獸,乃至一些草木精靈皆可通過陰陽交合孕育後代繁衍血脈。我巫族族人既有元神亦有男女之別,此法或可借鑑。」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找到了方向,觀察學習其他種族的生存繁衍模式,似乎是個不錯的辦法。
然而巫古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瞭然神色,也帶著一絲「需點明關鍵」的鄭重。
「不錯,爾等能觀察他族,總結規律,此心甚佳,可見都用了心思。」巫古先是肯定了他們的思考方向,隨即話鋒一轉「然而此等尋常之法或許適用於洪荒絕大多數種族,但對我巫族而言卻未必是最佳方法,甚至是條歧路。」
「歧路?」眾人愕然,連最聰明的帝江、后土也面露不解。觀察學習他族成功經驗怎麼會是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