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古目光落在女媧身上緩緩道:「正是,吾於那混沌深處經營一方大千世界,名曰「大羅天。」
此界開闢已有億萬年歲月,萬物生發秩序漸成然,尚缺一些能真正承載天地靈機、演化文明、豐富大道的「智慧生靈。
吾觀你之「造物大道」已窺門徑,潛力無窮,正是為此而生。此番前來便是想邀你往那「大羅天世界」走上一遭,以你造化妙手,為此界造化生靈補全循環。女媧你可願隨吾一行?」
去混沌中大千世界?造化生靈?女媧的心臟不爭氣地劇烈跳動起來。
她開闢造物大道,雖然還不知道造人,但是對「創造生命」有著本能的渴望與天賦,只是無足夠底蘊與安全環境讓她放手施為。
如今竟有前輩邀請她去一方成熟的、不受外力干涉的大千世界實踐造物大道,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是她夢寐以求的機緣。
幾乎沒有猶豫,女媧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神采,立刻再次拜下:「前輩厚愛女媧感激不盡。能於前輩開闢之大千世界踐行造化之道,乃晚輩無上榮幸豈有不願之理?女媧願往。」
一旁的伏羲見妹妹答應得如此乾脆,雖知是大機緣但神念中仍不免擔憂。
混沌兇險,未知世界莫測,妹妹涉世未深,他豈能放心?
伏羲上前一步對巫古再次行禮言辭懇切:「前輩晚輩伏羲與舍妹向來相依為命,寸步不離。混沌之行恐有未知之險,晚輩不才願隨侍舍妹左右,亦想藉此機會開開眼界,見識前輩所辟大千之宏偉,或許對晚輩推演之道亦有所裨益。懇請前輩成全。」
巫古看著伏羲,此子果然心思縝密,重情重義,且道行根基亦是不凡。他本就無拒絕之意,多一人見證,甚至未來多一人歸心,何樂而不為?
「巫古點頭應允:「可,你兄妹同去。且去簡單收拾,此去或許需些時日。」
「多謝前輩。」 伏羲、女媧大喜連忙返回洞府深處,將幾件伴生靈寶、重要之物收起,又以簡單陣法暫時封禁洞府。
片刻後二人再次來到巫古面前,表示已準備妥當。
「放鬆神念勿要抵抗。」巫古吩咐一聲,隨即神念微動一股浩瀚、玄妙的「空間大道」之力將二人輕輕包裹。
這股力量之精純、之磅礴,遠超伏羲、女媧對空間之道的理解,讓他們瞬間失去了對外界的一切感知,只覺眼前景象瞬息萬變,卻又模糊不清。
因為巫古的絕對實力,以及對空間掌控已達出神入化之境,這次穿梭甚至沒有讓二人感受到一絲混沌之氣的侵蝕與壓力。仿佛只是從一個房間走入了另一個房間。
下一刻眼前光影定住,腳下傳來厚實、充滿無窮生機的觸感,鼻尖縈繞著前所未有、濃郁到化不開的先天清靈之氣,以及一種浩瀚、古老、包容、且「活」著的世界意志的溫柔注視。
女媧與伏羲緩緩睜開了眼睛,然後他們便如同兩尊最精美的玉石雕像,徹底僵立在了原地,瞳孔放大呼吸停滯,神念遭受了開天闢地以來最猛烈的、無法形容的衝擊。
這是世界?
頭頂並非洪荒那輪大日,而是周天星斗,按照一種玄奧到極致的脈絡緩緩運行,灑下清冷、純粹、蘊含不同道韻的星辰之光。
無數星辰光芒交織,形成一片流動的、立體的、浩瀚無垠的星空畫卷,其璀璨與秩序,遠超洪荒星空,哪怕有星辰大帝梳理後也是不如。
腳下是厚重到難以想像、靈機充沛到幾乎液化的蒼茫大地,目光所及參天古木連綿成海,樹幹粗壯如山巒,樹冠亭亭如華蓋。
奇花異草遍地綻放,靈氣氤氳成霧,遠方巍峨神山拔地而起,浩瀚江河奔流不息,無垠草原上生機勃勃,更有無數星羅棋布的湖泊、沼澤、丘陵、盆地,地形之豐富造化之神奇令人嘆為觀止。
更讓他們神念震撼的是那無處不在的、支撐天地、溝通混沌的世界樹。
這些巨樹足有幾十萬株,遍布於世界的各個節點,每一片葉子都仿佛蘊含著一方小世界,吞吐著難以計量的混沌之氣。
而在這片浩瀚、古老、生機無限的土地上,生命以一種他們從未想像過的繁榮與多樣性存在著。
天空中有鳴聲清越的靈禽成群翱翔,有背生雙翼的異獸御風而行。
大地上形態各異的走獸、草木精靈繁衍生息,許多都是他們從未見過的物種。
河流湖泊中水族萬千,更關鍵的是這些生靈並非沒有靈智。它們大多靈智已開,雖不及先天神聖,卻已懂得簡單的修煉。
整個大羅天世界仿佛一個被加速了億萬年的洪荒縮影。
尤其讓二人神念劇震的是,在這無窮生靈棲息、繁衍、修煉、交流所散發的磅礴「生靈之氣」與「文明願力」匯聚之處,天地之間隱隱然正在誕生一股微弱的、充滿無限可能的朦朧意志。
那是「人道」的雛形?伏羲、女媧他們難以定義,但能清晰感知到這個世界是「活」的,且正走在一條前所未有的進化之路上。
女媧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唯有那雙美眸倒映著這方世界的無限風光,充滿了震撼、迷醉、以及一種找到了「夢想之地」的狂喜。
她的造物之心在此界浩瀚生機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動、共鳴。
伏羲亦是如此,他擅長推演天機感悟天地至理,此刻面對這方「生機勃勃」的世界,伏羲感覺自己的推演之道仿佛被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無數靈感與感悟如潮水般湧來,衝擊得他頭暈目眩,卻又興奮得幾乎顫抖。
與這裡相比鳳棲山的洞府,簡直如同鄉野陋室。
二人就這麼呆呆地站著,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深深烙印進神念最深處,許久都未能從這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