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玉清元始分身上前一步,他面容冷峻帶著天生的傲然。
元始的目光則落在了那個通體碧綠、生機勃勃、隱隱有淨化、孕育、梳理道韻氣息的綠色葫蘆上。
「合該歸吾。」元始的聲音帶著理所當然的味道。
他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帝俊、太一身上略微停頓,那眼神中的輕蔑與疏離幾乎毫不掩飾,仿佛在看兩個不配與自己並列的「披毛戴角之輩」。
這眼神落在帝俊與太一眼中,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兩人臉色瞬間陰沉,眼中太陽真火幾乎要噴薄而出,鼻子都差點氣歪了。
他們兄弟如今已是妖族之主,混元金仙大能,手握至寶,竟然還要受這「三清」之一的如此輕視?
元始不再看他們,抬手一招那綠色葫蘆應手而落,化作綠光飛入其掌中,隱有乙木清氣流轉。
「造化生機,正合吾用。」元始自語一句也退到一旁。
「好一個玉清元始,此仇本皇記下了。」帝俊心中怒極,卻強行壓下。
第三個上前的是上清通天分身,他性格豪爽,臉上帶著笑意,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個通體青碧、劍意隱現、鋒銳逼人、仿佛能斬斷一切束縛的青色葫蘆。
「哈哈,好寶貝,這青皮葫蘆與吾有緣,合該為吾之劍鞘,不,是劍葫。」通天大笑一聲同樣伸手一招。
青色葫蘆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脫藤飛入通天手中,葫蘆口隱有青色劍氣吞吐。
「好,好,好。」通天連贊三聲,愛不釋手。
三清分身各自取走一葫,紫、綠、青三個葫蘆,三色光華在他們手中微微閃爍,氣息相連、隱隱共鳴。
第四個上前的是女媧,她蓮步輕移,來到藤前,目光在那剩餘的四個葫蘆上流轉片刻,最終落在了那個通體金黃、尊貴雍容、隱隱有統御、造化、煉化氣息的金色葫蘆上。
她造物大道對這蘊含「造化」與「煉化」之能的葫蘆頗有感應。
女媧玉手輕招,金色葫蘆化作一道流光飛入女媧袖中。
入手溫潤,道韻與她自身造物大道隱隱相合,女媧嘴角微揚,顯然也頗為滿意。
至此葫蘆藤上還剩下三個葫蘆:一個赤紅如火、一個明黃如日、一個色澤略顯暗淡的深藍。
第五個上前的是紅雲老祖,他臉上帶著一貫的和煦笑容,搓了搓手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眼神卻緊緊盯著那個赤紅如火、內蘊爆烈、焚滅氣息的葫蘆。
「哎呀說來慚愧,貧道對那赤紅色的葫蘆倒是心生感應,仿佛與它有緣。既然后土祖巫有言在先,那這赤紅色的葫蘆貧道就厚顏收下了。」
紅雲說完似乎生怕別人反對,連忙對著赤紅色葫蘆一招。
說來也奇怪,那赤紅色葫蘆仿佛真的與他「有緣」,紅雲法力一引它便「嗖」地一下極為順從地脫離了葫蘆藤,主動飛入了紅雲的寬大道袖之中消失不見。
紅雲得寶喜不自勝,連連對眾人拱手:「多謝諸位道友相讓,多謝多謝。」
然後也趕緊退到一旁,緊緊捂著袖子,仿佛怕人搶了去。
葫蘆藤上僅餘兩葫:明黃、深藍。
太一早已等得心焦,見終於輪到自己這邊,他對帝俊微一點頭,上前一步。
他周身太陽真火不受控制地升騰而起,目光灼灼地鎖定了那個通體明黃、璀璨奪目、仿佛內蘊一輪小太陽、散發著至陽、破邪、斬滅氣息的葫蘆。
此物與他的太陽真火、不死天刀簡直絕配。
「此物當歸吾。」太一低喝一聲,聲如金鐵交鳴。
他伸手虛空一抓,那明黃葫蘆應手而起,化作一道煌煌金光落入他掌心。
入手瞬間,太一便感覺自身太陽真火,與葫蘆內蘊的至陽之力產生了強烈共鳴。
葫蘆輕輕震顫,仿佛在歡呼雀躍。
太一心中大喜,知道得了一件了不得的殺伐至寶,或許這就是未來名震洪荒的「斬仙飛刀」前身。
太一小心收起寶葫蘆後,退回帝俊身邊。
七個葫蘆已去其六。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最後那枚色澤暗淡、靈光不顯的深藍色葫蘆,以及那株因為失去了六個葫蘆、靈機被大量抽取而開始迅速枯萎、葉片發黃、藤蔓失去光澤的先天葫蘆藤上。
那深藍色葫蘆明顯尚未完全成熟,氣息晦澀。
而那葫蘆藤更是生機飛速流逝,眼看就要徹底枯死化為一截朽木。
就在此時后土再次動了,她秀眉微蹙,玉手一揮,一道散發著無窮生機、由日光、月光、星光精華凝聚而成的三光神水,化作甘霖,傾灑在枯萎的葫蘆藤根部及其藤蔓之上。
「嘩---」
得到三光神水這洪荒頂級的療傷聖物滋養,瀕死的葫蘆藤猛地一顫,枯萎的勢頭被硬生生止住。
乾癟的藤蔓重新泛起一絲微弱的綠意,雖然依舊萎靡,但總算保住了一線生機,不再繼續惡化。
然而所有人都能看出,這葫蘆藤元氣大傷,根基已損。
若再強行摘下最後那個未成熟的藍色葫蘆,必然徹底油盡燈枯,回天乏術。
到時想要救活,恐怕就不是三光神水能解決的了,需要付出難以想像的巨大代價,甚至可能涉及不周山本源。
后土仔細感應了一下葫蘆藤的狀態,轉身看向眾人,尤其是尚未得寶的帝俊,聲音平靜卻帶著詢問:
「這最後一顆藍色葫蘆靈性未足,強行摘下恐傷及這葫蘆藤根本,再難挽回。不若將此葫蘆留於藤上滋養藤蔓,以免靈根徹底枯萎,帝俊道友你意下如何?」
她雖是詢問,但目光平靜顯然已有了決斷,葫蘆藤巫族要了,就不能讓它死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帝俊身上,太一已得一寶,這最後一個未成熟的藍色葫蘆,理論上該歸帝俊,但后土此言等於讓他放棄。
帝俊面色沉靜,心中念頭飛轉,太一獲得《天帝紀》子體後,他和太一眼界早已不同,心態也經歷了數次蛻變。
一個尚未成熟、且可能摘取就會毀掉頂級先天靈根的藍色葫蘆,與得罪深不可測的巫族、尤其是眼前這位明顯實力恐怖的后土祖巫相比,孰輕孰重他分得清。
更何況太一已得太陽屬性的明黃葫蘆,攻擊殺伐已足。
他自身有河圖洛書,本命神兵天子神劍也需時間溫養。
一個未成熟的葫蘆,確實不值得為此大動干戈,甚至結下強敵。
短短一瞬帝俊已然權衡利弊清楚,他迎著后土的目光,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理解與大氣笑容:
「后土道友所言甚是,頂級先天靈根孕育不易,損之可惜。既然摘下會傷及靈根本源,導致靈根死亡,那此葫蘆不要也罷。
太一已得一寶,足矣。道友儘管施為,救護靈根要緊,區區一未熟之葫,何足道哉。」
他這番話說得漂亮,既給了后土面子,也顯得自己深明大義,顧全大局。
實際上他心中也確實不在意這一個葫蘆了,巫族的水太深,在自身實力沒有絕對把握之前,不宜輕易交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