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兩人心臟猛地一縮,他們竟完全無法感知到眼前這位存在的具體修為境界。
對方站在那裡氣息平和,卻仿佛與整個不周山、與這方天地、乃至與冥冥中的大道徹底融為一體,深不可測、浩瀚如淵。
僅僅是目光接觸,就讓他們元神震顫,生出一種渺小如螻蟻仰望蒼穹的卑微感。
幾乎是本能地兩人毫不猶豫對著巫古精血分身深深一拜,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帝俊,太一,見過前輩。」
旁邊的紅雲慢了半拍,但也趕緊有樣學樣恭敬行禮:「紅雲,見過前輩。」
巫古精血分身目光溫潤,輕輕掃過眾人微微頷首:「無妨,不必多禮。」
隨即他看向后土和女媧,眼中露出讚許之色:「做的不錯,辛苦你們了。」
得到巫古的肯定,后土和女媧皆是微微一笑。
緊接著在眾人疑惑與好奇的目光注視下,巫古精血分身做出了一個讓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動作。
只見他抬起右手,對著那株剛剛被救回、生機正在緩慢恢復的先天葫蘆藤,輕輕一揮。
剎那間五色神光一閃而逝,並非攻擊,像是一種玄妙到極致的空間置換。
那株紮根於不周山地脈、剛剛穩定下來的先天葫蘆藤,連同其下臉盆大的九天息壤,以及尚未完全吸收的三光神水,瞬間從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從未存在過。
「什麼?」眾人駭然,這是什麼手段?
憑空移走一株頂級先天靈根,且毫無煙火氣,連不周山地脈都未曾引動太大波瀾。
然而更讓他們目瞪口呆的還在後面。
就在葫蘆藤消失的下一個剎那,原地空間再次蕩漾,另一株更加粗壯、生機更加磅礴、藤蔓呈現奇異的混沌色澤、隱隱有開天道韻流轉的葫蘆藤憑空出現。
穩穩地紮根在了原來的位置,甚至與不周山地脈瞬間完成了完美對接。
整個藤蔓散發出的氣息,比之剛才那株更加古老、深邃,潛力似乎更加無窮。
巫古精血分身指尖再次流淌出造化道韻,輕輕點在這株新出現的葫蘆藤上,助其徹底穩固。
同時他仿佛在傾聽什麼,微微點頭。
只有后土和女媧隱隱明白,剛剛被移走的是那不周山原生的先天葫蘆藤。
此刻被巫古直接收回了大羅天世界,安置在了巫靈本體旁邊,得到無盡混沌之氣與世界本源的滋養,未來有望蛻變為混沌靈根。
而這株新出現的、氣息更加非凡的葫蘆藤,是巫古從大羅天世界,跨界傳送過來的「葫蘆藤」。
這株跨界傳送過來的葫蘆藤,其早已被巫靈以「斬神念孕育分身法」煉化成為了巫靈的一道強大分身,神魂早已大成。
如今以分身形式降臨洪荒不周山,相當於巫靈的一道「主神念投影坐標」,從此可以輕鬆溝通、感知、甚至影響不周山區域。
「多謝大兄,巫靈感覺主神念能輕鬆投影到這洪荒不周山了。」新葫蘆藤的意念帶著歡欣與感激,傳入巫古神念之中。
巫古精血分身嘴角微揚,不再多言。一場看似簡單的「移花接木」,背後卻涉及了分身置換、世界傳送、靈根升格、神念投影等無上神通。
落在帝俊、太一、三清等人眼中,唯有深不可測的震撼與茫然。
他們知道眼前這位「前輩」做了件驚天動地的事,但具體做了什麼,為何這麼做,他們完全無法理解。
這就是真正強者與他們之間的鴻溝,不周山谷中一片寂靜,唯有那株新的葫蘆藤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神秘而浩瀚的氣息。
巫古精血分身於不周山谷中,那輕描淡寫、卻又深不可測的「移花接木」之舉,如同在帝俊、太一,與紅雲道心上刻下了一道永不磨滅的烙印。
他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何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鴻鈞聖人固然高踞紫霄宮,代天行道、威壓洪荒,但這位不顯山不露水、仿佛與天地同存的「前輩」,其手段之玄妙、氣息之浩瀚,竟似比那位「仙祖」更加深不可測、偉岸無涯。
尤其是那種對「道」的運用已近乎本能,遠超「術」與「法」的範疇。
金烏兩兄弟心中對「聖人」那最後一絲,因未知而產生的敬畏,在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聖人或許只是另一條路上的先行者,而真正的通天大道,絕非所謂的聖人之道。
不周山谷重歸寂靜,那株新的、屬於巫靈的葫蘆藤分身,在巫古的造化手段下徹底穩固,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蜿蜒生長,翠綠的藤蔓仿佛擁有生命,依附著不周山體向上攀爬,靈光點點、道韻流轉,隱隱與不周山的盤古意志產生共鳴。
它不再僅僅是靈根,更將成為不周山的「守護神藤」,以藤為陣、以身為屏,為這座撐天神山增添一道天然的、強大的防禦屏障。
葫蘆分寶塵埃落定,歲月無聲流淌,三萬年光陰彈指而過。
祝融與共工這兩位祖巫,堪稱紫霄宮最積極的「聽眾」。
前兩次聽道,一次助祝融開闢「廚神大道」,一次助共工凝聚「神釀大道」,皆獲益匪淺。
此番作為巫族對外「形象代言人」,他們更是熱情高漲,掐著日子便迫不及待地出發,赤著上身大笑著沖入混沌,直奔紫霄宮而去。
對他們而言,聽道不僅是增長見識,更是驗證、完善自身後天大道的絕佳機會,順帶看看那鴻鈞還能講出什麼「新花樣」。
三清、女媧、鎮元子等人也各自派出了分身。
三清的「一氣化三清」分身,女媧的造化分身如今已是准聖,鎮元子的人參果分身皆準時動身。
眾人的分身前往,進退自如,不誤本尊修行,已成他們應對紫霄宮講道的標準模式。
西方須彌山深處,重重欺天大陣籠罩的絕密秘境。
接引與准提的本尊正盤坐於一座以寂滅神光與無量願力構建的「心靈淨土」之中。
與以往不同,這次兩兄弟異常謹慎,甚至可以說是詭異。
他們不僅將本尊藏匿於此,更是不惜耗費巨大代價布下了「欺天大陣」,將本尊氣息、道韻、乃至與天道的因果聯繫,都儘可能地扭曲、隱藏起來。
「師兄此番三講必有關鍵「機緣」落下,或許是那「聖位」歸屬。」
准提本尊目光灼灼,臉上再無半分悲苦,只有精明的算計與決絕。
「吾等本尊絕不能提前暴露,以防萬一,必須讓神道分身前去,拿到「機緣」之後再論其他。」
接引本尊重重點頭,悲苦之色下是同樣的堅定:「師弟所言極是,吾等神道分身經無數萬年,不惜代價祭煉,如今肉身、元神、道果、乃至對自身大道的感悟皆與本尊一般無二,更有神國加持,幾可亂真。
除非鴻鈞與天道深入探查分身核心本源,否則絕難發現是分身前來,此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
兩人對視,眼中皆是「孤注一擲」的光芒,他們賭上一切也要在紫霄宮這最後的「分蛋糕」盛宴中,為自己博取那最關鍵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