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祝融共工那遠去的、如同混沌魔神般的背影。
感受到他們身上那毫不掩飾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氣血之力。
沒有任何人包括帝俊太一內有上前阻攔的念頭。
開什麼玩笑,為了一個煉器材料去跟這兩個明顯不好惹、背後還站著更恐怖存在的祖巫拼命。
除非腦子被混沌之氣同化了。
於是在眾人複雜無比的目送下,祝融和共工扛著那座巨大的分寶崖,身影迅速消失在混沌深處,直奔不周山而去。
可以想見這批「超級建材」運回巫族,結合巫族的煉器法門,
將會為巫族普通族人的實力帶來怎樣恐怖的提升。
良久,分寶崖所在的混沌區域才重新恢復「平靜」。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也只能帶著各自收穫的靈寶,以及滿心的震撼與算計,三三兩兩化作流光飛向洪荒。
只是這一次許多人心中對「巫族」的認知與忌憚,又加深了無數倍。
祝融與共工如同兩尊扛著神山奔跑的混沌巨人,頂著肆虐的混沌氣流,腳踏虛空一路風馳電掣,轟隆隆地衝破了天地胎膜返回洪荒。
那龐大如小山的分寶崖,在他們肩頭巍然不動,散發出沉重而內斂的混沌氣息,引得沿途無數生靈驚駭仰望。
兩人到達不周山,穿過盤古威壓籠罩的區域,降落在巫族部落深處蓐收專屬的煉器道場,劍爐峰。
此時的劍爐峰頂,不是只有蓐收一人,一道清冷銳利、身著月白道袍的身影,正與蓐收相對而坐,正是辛金本尊「太真」。
兩人並未高談闊論,只是偶爾低聲交流幾句關於「庚金」、「辛金」的轉化之妙,或對著一枚懸浮的誅仙劍意符文各自闡述理解。
氣氛寧靜,卻有種難言的默契。
他們看對方的眼神,早已超越了尋常道友的範疇,平靜的表面下流淌著只有彼此能懂的欣賞、信賴與一絲若有若無的、如同磁石兩極般自然相吸的情愫。
那目光偶爾交錯,便仿佛有看不見的絲線將兩人的道心悄然纏繞。
「蓐收老弟,太真道友。看哥哥們,給你們帶什麼好東西回來了。」
祝融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如同驚雷般在峰頂炸響,瞬間打破了那份寧靜。
「哐當」一聲,兩人將肩頭那龐然大物穩穩地放在劍爐峰旁的巨型空地上,引得山體都微微震顫。
蓐收和太真同時轉頭望去,當看清那足有小山大小、通體呈現混沌色澤、隱隱有道紋與禁制殘光流轉、散發出沉重古樸、堅不可摧氣息的巨大石塊時,兩人眼中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
「這,這是。」蓐收身為金之祖巫,對天下金石神材的感應最為敏銳。
他瞬間起身幾步跨到近前,伸手撫摸著那冰冷粗糙的崖壁,指尖庚金劍氣輕輕刺探,竟只留下一點白痕。
他眼中金光大放,脫口而出:「混沌頑石,而且是品質極高、體量如此驚人的混沌頑石?」
太真也走近觀察,她修煉「辛金劍道」對「金」的質地、韌性、變化同樣敏感,也認出了這塊巨石的非凡。
「竟能在混沌中保持形態,內蘊一絲混沌道韻,卻又與洪荒法則隱隱相合。
這的確是洪荒最頂級的煉器神材,其價值恐怕不下於幾件先天至寶。」
「哈哈,沒錯。」祝融得意地叉腰大笑。
「俺和共工去紫霄宮外,看他們把這分寶崖上面的靈寶都拿光了,就剩這分寶崖沒人要。
俺倆一想,這玩意兒又大又硬,正好給族裡的小子們打本命仙兵用,就順手扛回來了。」
「順手扛回來。」
蓐收嘴角微抽,看著這堪比一座山峰的「順手之物」,心中對兩位兄長的「豪橫」有了新的認知。
但隨即巨大的驚喜與責任感湧上心頭。
他作為巫族的「兵甲之祖」,負責為族人煉製、改良兵器,最需要、最疼頭的便是頂級材料,眼前這塊混沌頑石簡直是天降甘霖。
「兩位哥哥,這是為我巫族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蓐收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他繞著混沌頑石快速走了一圈,腦海中已經開始飛速計算、規劃。
「以此石為基,輔以不周山地火、庚辛金氣、乃至巫族血脈符文,足以煉製出億萬件品質絕佳的本命仙兵胚胎。
而且以此石為主材,煉製的仙兵堅韌無比,可緩慢吸收混沌煞氣、盤古威壓淬鍊自身,潛力無窮,至少能將我族兒郎的本命仙兵整體品階提升數個等級。
未來人手一件不弱於尋常先天靈寶的本命神兵,也非不可能。」
他越說越興奮,目光灼灼地看向祝融:
「祝融哥哥,此石堅硬,非尋常地火可熔。還需借哥哥的火神鼎一用,以你那最純粹的祝融真火配合劍爐峰的庚金地火,方能將其初步軟化、分割。」
祝融大手一揮豪爽道:
「沒問題,俺的火神鼎隨你用,要什麼火候儘管說。」
共工也笑道:
「煉器俺不在行,但需要調和地脈、引動水行輔助淬火啥的,儘管招呼。」
接下來幾人又詳細商討了這混沌頑石的處理方案。
由蓐收總領負責設計和監造。
祝融提供火神鼎與真火熔煉。
共工輔助地脈調理與淬火工序。
太真也表示可以協助以其「辛金」之道,輔助蓐收的「庚金」進行更精細的塑形與符文鐫刻。
巫族不周山下的龐大鍛造工坊,即將因為這頂級材料的到來,迎來一次史無前例的升級與爆發。
寒暄商議完畢,看著蓐收和太真已然開始圍著混沌頑石低聲討論著具體的分割方案與符文搭配,祝融和共工相視一笑。
巫族這邊自十二後天祖巫突破混元金仙后,便陷入了整體的「沉寂」。
並非衰弱,而是厚積薄發。
每一位祖巫都在各自的道場或體悟血脈傳承,或精研後天大道,或演練無量大道都天大陣新的變化,為未來更激烈的天地博弈積蓄著最深沉、最恐怖的力量。
與此同時洪荒的另一處禁忌之地,北大陸極北,幽冥血海也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數百萬年前冥河老祖操控著以自身「血魔殺戮劍道」為基的「血魔殺戮劍界」這方初階大千世界,自西方大陸邊緣啟程,一路緩緩向著北方飛行。
這數百萬年的漫漫歸途,對冥河而言既是遷徙,也是一場無與倫比的深度閉關與大道磨合。
他時時刻刻都在與「血魔殺戮劍界」的本源進行溝通、交融、祭煉。
血魔殺戮劍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殺戮劍氣,都烙印上了他獨一無二的血魔殺戮劍道印記。
在這個過程中他對自身大道的感悟對「血道」、「魔道」、「殺戮」、「劍道」的理解不斷融合,血魔殺戮劍道不斷加深、升華。
當他終於跨越無盡山河,抵達那傳說中無邊無際、腥氣沖天、怨魂哀嚎的幽冥血海邊緣時,他的修為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水到渠成地達到了混元金仙的極致。
距離證道混元大羅金仙,似乎只剩下最後一層薄薄的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