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聞言心中一凜,她聽懂了巫古的意思。
大兄不會主動去搶,但若紅雲保不住鴻蒙紫氣,在爭奪中鴻蒙紫氣「流落」到血海,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這是陽謀,也是天機運轉下的必然。
「吾將鴻蒙紫氣的真正用法告知於你,你若有心亦可擇機透露給三清、接引、准提他們。
如何選擇在於他們自身,畢竟他們都獲得《天帝紀》,也算一份緣法。」
「至於嗜血黑蟻蚊分身那邊,吾自會同步此件信息,讓其做好準備,靜待變數。」
巫古精血分身說完不再多言,將那道解析完畢的鴻蒙紫氣,以造化道韻重新封好,遞還給女媧。
女媧鄭重接過,心中對巫古的謀劃與對天機的洞悉,佩服得五體投地。
她再次深深一禮:「多謝大兄指點迷津,小妹明白該如何做了。」
隨即她不再停留,帶著豁然開朗的心境與對未來的清晰認知,離開了苦竹道場。
她要儘快將大兄的解析與建議告知兄長伏羲,並尋找合適時機與三清、接引、准提等人溝通。
這洪荒的「聖位」,或許將因大兄今日之言走向一條截然不同、更加波瀾壯闊的道路。
而巫古的精血分身在女媧離去後,也緩緩閉上雙目,一道包含所有解析信息與後續謀劃的神念悄然跨越無盡空間,傳遞給了那坐鎮於幽冥血海最深處、與冥河相伴的嗜血黑蟻蚊分身。
血海之下那雙猩紅的重眼緩緩睜開,閃過一絲期待與冰冷的漠然。
紫霄宮三講落下帷幕,仙祖鴻鈞「合道」而去。
然而這看似順應天命、補全天道、功德無量的壯舉,背後實情卻遠非外界揣測那般「仙祖無私合道」。
紫霄宮已徹底隱匿,與天道本源區域的邊界變得模糊不清。
宮闕深處鴻鈞的身影若隱若現,盤坐於一方混沌道台之上,但此刻他周身道韻卻呈現出一種極不穩定的、痛苦掙扎的狀態。
無窮無盡、冰冷無情、蘊含著洪荒萬物生滅輪迴、因果業力、乃至無量劫數信息的「天道本源洪流」正以一種無可抗拒的、狂暴的方式瘋狂灌入他的聖人之軀、混元道果、乃至真靈深處。
這不是他預期的、以自身意志為主導的「身合天道」。
更像是天道在強行吞噬、同化他這個「聖人」。
「呃啊---」
低沉的、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嘶吼,在空寂的紫霄宮深處迴蕩。
鴻鈞的面容時而扭曲,時而麻木,時而浮現出天道般漠然的表情。
他感覺自己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那浩瀚無匹、卻又毫無「人性」可言的天道意志徹底拍碎、溶解,成為天道運轉規則中一個冰冷的組成部分。
「氣運不足,根基有瑕,造化玉蝶是假的?」在偶爾清醒的瞬間,鴻鈞心中閃過驚怒交加的念頭。
他原本計劃的「合道」是以自身教化玄門、聚攏開天氣運、執掌造化玉蝶三分之一的無上功德與底蘊為基礎,以自身為主導去「補全」和「影響」天道。
可現實是紫霄宮三次講道,他匯聚的氣運遠低於預期,那些頂尖的盤古正宗、造化之主一個都沒能真正收歸門下,未能分潤到核心氣運。
而他視為依仗的「三分之一造化玉蝶」在「合道」壓力下,其本質缺陷暴露無遺,它似乎只有單向溝通、接收天道信息的能力,而缺乏反向深入影響、操控天道本源的核心權柄。
這導致鴻鈞在天道洪流面前,防禦力與主導權嚴重不足。
「是那個巫古?」鴻鈞心中恨意滔天,卻無可奈何。
他現在連維持自身意識清醒都異常艱難,更別提追溯因果、報復誰了。
就在他感覺自身意識越來越模糊,即將被天道洪流徹底吞沒、萬劫不復之際,一股奇異的、溫和的、帶著一種更高層次「調和」道韻的力量會偶爾從天而降,如同清涼的甘泉,輕輕拂過他即將燃燒殆盡的真靈,讓他得以短暫地、極其艱難地從天道同化的邊緣掙脫片刻,恢復一絲自我。
是那枚三分之一「造化玉蝶」碎片中的器靈。
鴻鈞在清醒的瞬間,隱約能感應到是那器靈「主動」釋放了一絲奇異的力量,護住了他最後一點本我真靈不滅。
雖然這「幫助」杯水車薪,每次清醒不過彈指,隨即又會被更兇猛的天道洪流淹沒,重新陷入無邊痛苦與同化危機,但至少他還「存在」,沒有徹底消失。
「這器靈為何助我?是憐憫?還是另有所圖?」
鴻鈞來不及細思,那短暫的清醒,便再次被無邊的天道信息與同化之力淹沒。
他就像是一個溺水者,偶爾被拉出水面喘一口氣,隨即又被按入更深的汪洋。
可以預見在未來的漫長歲月里,鴻鈞都將陷於這種身不由己、痛苦掙扎、隨時可能徹底道化的「偽合道」狀態。
想要如他宣告的那般「非天地量劫不顯」?恐怕是身不由己想「顯」也難了。
在洪荒天地誕生出新的、完整的聖人,或者他自己找到破局之法前,洪荒將進入一段仙祖隱沒、無聖臨凡的特殊時期。
只是這「隱沒」代價太過慘痛。
紫霄宮三講結束後的數十萬年,洪荒天地陷入了一段相對「平靜」的時期。
那「三千紅塵客」各自攜帶聽道所得,或返回道場閉關消化,或遊歷洪荒尋找機緣,或如冥河般默默積累。
天地間的殺伐與爭鬥似乎都減少了許多,只有底層生靈的繁衍與廝殺依舊。
東大陸十萬妖山。
經過數十萬年的潛心消化,帝俊與太一這對金烏兄弟已將紫霄宮所得、自身「皇道」與「戰道」雛形、《盤古九轉》的感悟初步融會貫通。
兩人的氣息更加內斂深沉,皇道威儀與戰意鋒芒完美結合,實力比之聽道歸來時又有了長足的進步。
實力穩固野心便隨之膨脹。帝俊與太一開始著手實施他們統御洪荒妖族的宏圖,徹底整合、征服十萬妖山。
太陽星宮本就是十萬妖山最強的勢力,如今帝俊太一實力大增,麾下十大妖聖,計蒙、英招、白澤、飛廉、九嬰、商羊、欽原、呲鐵、鬼車、飛誕,亦在紫霄聽道與妖族立族功德中獲益匪淺,紛紛踏入大羅金仙后期乃至巔峰,實力強悍。
更有帝俊以河圖洛書推演布陣,太一以不死天刀為鋒,諸天慶雲護持,兄弟二人聯手幾乎所向披靡。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太一頭頂諸天慶雲,手持不死天刀,一聲令下太陽星宮大軍,如同燎原之火席捲十萬妖山。
任何敢於反抗、或陽奉陰違的勢力、大妖,在太一那斬滅一切的「不死天刀」與帝俊那統御八荒的「天子神劍」面前,皆如土雞瓦狗迅速被鎮壓、收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