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國同人交流展位於商場頂樓。
主辦方是A市的動漫愛好者交流協會。
一個民間組織。
此刻，蘇小冉也是看到了展架上的海報。
「同人展？」
她有些意外。
「光之國的同人展，這還是第一次看到線下活動。」
「所以更該去看看。」
楊千笑了笑。
「正好下午沒事。」
車子在路邊臨時停車位停好。
楊千戴上口罩和帽子。
他現在在A市的知名度已經不低，尤其是年輕人里，不稍作偽裝很容易被認出來。
蘇小冉也簡單喬裝了一下，兩人下車，朝商場走去。
商場頂樓，整個展廳區域都被包了下來。
畢竟是第一次舉辦，宣傳力度有限，來的大多是核心粉絲。
楊千和蘇小冉排了五分鐘隊，花了三十塊錢買了門票（學生證半價）。
一進去，兩人都有些驚訝。
展廳比想像中熱鬧。
雖然面積不算太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正中央是一個小舞台。
上面正在進行光之國作品知識問答，主持人提問，台下觀眾搶答，答對的有小禮品。
舞台旁邊是Cosplay自由拍照區，有幾個coser在那裡擺姿勢供人拍照。
有cos迪迦，cos刑事紅，cos空我，cos小櫻……
甚至還有cos虹貓和藍兔擬人的。
服裝質量雖然說不上特別高，但是還原度都很用心。
四周則是一個個攤位。
大約二十多個，都是同人作品展銷。
手繪海報、明信片、自製徽章、鑰匙扣、同人小說、漫畫本……
每個攤位前都圍著一些人，很是熱鬧。
楊千和蘇小冉在展廳里慢慢逛著，順便在簽名牆上留下了自己的簽名。
「阿光。」
倆人在一個賣《EVA》同人漫畫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戴著圓框眼鏡，攤位上擺著幾本手工裝訂的漫畫冊。
封面畫的是真嗣和渚薰坐在鋼琴前的場景，畫風細膩。
「這本多少錢？」
楊千拿起一本。
「啊，這本是《渚薰與真嗣的七日》，25元。」
女孩連忙說。
「是我自己畫的，講的是如果渚薰沒有死，和真嗣一起生活的日常……」
她介紹得很認真。
楊千翻了幾頁，畫工確實不錯，分鏡也有想法。
他付了錢，又看了攤位上其他幾本。
有明日香和真嗣的，有綾波麗和真嗣的，甚至還有葛城美里和碇源堂的（？）。
「這些都是你自己畫的？」
楊千問。
「嗯！我是動畫專業的，最喜歡的就是《EVA》，這些算是練習作品吧。」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
「畫得不好，您多包涵。」
「畫得很好。」
楊千認真地說。
女孩臉紅了：「謝謝……」
離開這個攤位，他們又逛了幾個。
都挺有特色。
《江流兒與黑木的五年之約》漫畫；
《刑事連者》自製Q版徽章；
《百變小櫻》魔法杖仿製品；
……
當然，抽象的也不少。
《真嗣：初號機？不要！我有β魔棒》
《新城和大古不得不說的故事》
《正義的奧特三兄弟圍攻加坦傑厄》
《絕密！桃矢X雪兔》
《知世：拿什麼寵愛你，我的小櫻》
《空我大戰刑事紅》
……
不得不說這些創作者還挺有才的。
因為《同人創作指引》有規定，最高年齡分級是17+。
倒也沒有出現什麼特別過分的內容。
楊千在每個感興趣的攤位都買了點東西。
不是很多，但每樣都買了一份。
蘇小冉跟在他身後，手裡提的袋子越來越多。
「楊導，您這是市場調研？」
她小聲問。
「算是吧。」
楊千笑了笑。
「但更多是……看看。」
看看這些因為喜歡他的作品，而投入熱情去創作的人。
看看這些用畫筆、用文字、用雙手，去延續他們心中那個世界的人。
很純粹。
也很動人。
……
逛到展廳角落時，他們看到了一個特殊的攤位。
攤位上沒有商品，只有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個手寫的牌子：
【免費幫畫光之國角色頭像】
【僅限今日，回饋同好】
攤主是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正埋頭在數位板上畫畫。
他面前坐著一個女孩，cos成小櫻的樣子。
少年畫得很快，線條流暢。
幾分鐘就勾勒出了一個Q版小櫻的輪廓。
「好了，你看這樣可以嗎？」
少年把屏幕轉向女孩。
「哇！好可愛！」
女孩驚喜道。
「謝謝你！」
「不客氣。」
少年笑笑。
「要發你郵箱嗎？還是微信傳給你？」
「微信吧！」
兩人傳完文件，女孩開心地走了。
少年活動了下手腕，準備畫下一個。
楊千走過去，在攤位前的小凳子上坐下。
「請問可以幫我畫一個嗎？」
少年抬起頭，看到戴著口罩帽子的楊千，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可以啊，你想畫哪個角色？」
楊千想了想：「畫一個阿光吧。」
「阿光？」
少年又愣了。
「光之國的阿光老師？」
「嗯。」
「呃，他好像沒有官方形象啊。」
少年撓撓頭。
「同人里一般都是畫個背影，或者戴帽子的側臉……」
「那就畫個背影吧。」
楊千說。
「在畫圖，或者在看劇本的背影。」
「行，我試試。」
少年低下頭，開始在數位板上勾勒。
他的手法很熟練，顯然經常畫。
幾分鐘後，一個簡單的背影輪廓出現了。
一個清瘦的年輕人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是一個數位板。
少年想了想，在背影的肩膀上，加了一隻小貓。
一隻乳白色的小貓，正用腦袋蹭著主人的脖頸。
「加個小貓可以嗎？」
少年問。
「我看網上說，光之國有隻貓叫拾玖，是工作室的吉祥物。」
楊千看著屏幕上那個背影，和那隻小貓。
口罩下不由得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可以，很好。」
少年又完善了一些細節，最後在角落簽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好了，發你郵箱還是……」
「微信吧。」
楊千拿出手機。
傳完文件，少年忽然問：
「那個，你是阿光老師的粉絲嗎？」
楊千頓了頓：「算是吧。」
「我也是。」
少年眼睛亮起來。
「我以後想考動畫專業，想成為像阿光老師那樣的人。」
「做動畫很辛苦。」
楊千說。
「我知道。」
少年認真道。
「但我看過阿光老師的採訪，他說過只要能給人來帶來一點希望，那就值了。」
他看向展廳里那些攤位，那些討論作品的人們。
「他的作品，給我帶來了繼續生活的希望。」
「所以我也想做出能給別人帶來希望的東西。」
楊千看著少年認真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從隨身包里拿出一張名片。
不是他自己的。
是光之國工作室對外聯繫用的普通名片。
「如果以後你真的想走這條路，可以打這個電話。」
他把名片放在攤位上。
「就說是同人展上拿到的，會有人接待的。」
少年拿起名片，看到上面光之國動畫工作室的字樣，愣住了。
等他再抬起頭時。
楊千已經起身，和蘇小冉一起走向展廳出口。
「那個人……」
少年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看手裡的名片，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猛地站起來，想追上去。
但展廳里人很多，那兩道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口。
「難道是光之國的HR？」
……
商場外，車裡。
楊千摘掉口罩帽子，看著手機里剛收到的那個阿光背影圖。
畫得不錯。
尤其是那隻小貓。
「楊導，您剛才給那孩子名片……」
蘇小冉坐在旁邊，欲言又止。
「給他一個機會。」
楊千收起手機。
「至於能不能抓住，看他自己。」
車子重新啟動。
楊千看著窗外掠過的城市景色，忽然說。
「小冉，回去後再做個方案。」
「什麼方案？」
「關於光之國官方同人創作支持計劃。」
楊千說。
「比如定期舉辦線下交流會，提供一些非商用的官方素材庫，設立優秀同人作品獎……」
他頓了頓。
「還有，下次再辦這種展，我們可以官方合作，提供一些場地、物料支持。」
蘇小冉眼睛一亮。
「您想正式支持同人創作？」
「他們用愛發電，我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楊千笑了。
「更何況，那些作品都很好。」
他想起展廳里那些作品。
都是因為熱愛而誕生。
「對了。」
楊千又說。
「今天買的那些同人作品，回去後整理一下，挑幾樣特別好的。」
「然後聯繫作者，問問他們願不願意授權。」
「我們出錢，幫他們印刷裝訂得更好一些，放在光之國的官方商城上，作為粉絲創作專區上架。」
「收益的大部分歸作者，我們只收一點運營成本費。」
蘇小冉飛快記錄。
說完，楊千則靠回座椅，閉上眼睛。
腦海中，系統面板靜靜地懸浮著。
沒有新的提示，沒有獎勵。
但那又如何。
阿光做事，不需要理由。
「回工作室。」
他輕聲說。
「還有很多事要做。」
《刑事連者》已經完結，接下來就該讓端木大將軍登場了。
不知道狸子娛樂會怎麼接招呢。
還有《洛洛歷險記》。
企鵝視頻已經在宣發3D仙俠動畫《龍域蒼穹》。
正統機甲VS仙俠。
饒是楊千本人，也有點期待了。
……
光之國同人交流展結束當天。
主辦人李蘑菇正準備將簽名牆撤下。
「嗯？這個簽名？阿光老師？」
李蘑菇樂了，竟然有人模仿阿光老師的簽名。
還挺像。
這時，她的微博特別關心動態更新提醒響起。
【您關注的人已更新動態。】
蘑菇打開手機。
原來是阿光老師更新了微博。
【光之國動畫工作室-阿光】：「今天出門一趟，發現了一個挺有意思的活動。[附圖]。」
圖片，就是李蘑菇面前的簽名牆。
臥槽！阿光老師來同人交流展了？！就今天！
評論區底下。
「啊啊啊！光大在我身邊我竟然沒發現！照片裡那個cos小櫻的就是我！」
「我去，光大你去交流展怎麼不早說，我請假都來。」
「說不定光大還買了現場的同人製品。（滑稽.jpg）」
「錯億，早知道問光大要個簽名了。」
「現在回去把簽名牆拿走還來得及麼。」
……
「簽名牆……」
李蘑菇：「我的了！」
身為主辦，這點特權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