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早晨，楊千掙扎著從被窩裡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上午九點的茶話會……」
他看了眼手機上的日程提醒，嘆了口氣。
「領導們都不睡懶覺的嗎？」
洗漱完畢，他習慣性地往老王生煎店的方向走。
結果剛到巷口，就看見一條長龍從店門口蜿蜒而出，拐了兩個彎，排到主路上。
隊伍里男女老少都有，不少人還拿著手機拍照打卡。
「老闆！兩份奧特套餐打包！」
「我要五份！帶回公司當元旦福利！」
「老王，能抽真空發外地嗎？我閨蜜在滬市也想吃！」
店內，老王正揮舞著鐵鏟。
明明是大冬天，卻滿頭大汗。
操作台上，兩柄斷掉的鐵鏟被隨意丟在角落。
其中一柄木柄油亮，一看就是用了十幾年的老夥計。
楊千為老王和他的鏟子默哀三秒鐘。
看來短期內，是別想安安靜靜吃頓老王生煎了。
退而求其次，他拐進街角的麥門，點了一份早餐套餐。
坐在窗邊，咬著漢堡，楊千忽然想起網上那個著名的段子。
「麥門早餐雖然普通，但至少比西湖醋魚好吃。」
他深以為然。
……
上午八點五十，A市行政中心會議樓前。
李林裹著厚實的羽絨服，在寒風中來回踱步，時不時看一眼手錶。
他今天的任務就是只負責接待楊千一人。
至於別人，還沒那資格。
看到楊千那輛初號機配色的五凌轎車駛入停車場，他連忙迎了上去。
「楊導，這麼早就到了？」
「李科早。」
楊千下車，笑著打招呼。
「誒，生疏了生疏了。」
李林擺擺手。
「私下叫李哥就行。」
「工作時候要稱職務嘛。」
楊千一本正經地調侃。
「嘖，你小子……」
李林笑罵，拍了拍楊千的肩膀。
「走吧，外面冷，進去說。」
說是茶話會，其實是A市年度優秀企業家座談會。
參會者約三十餘人，都是本市各行業有突出貢獻的企業代表。
會議廳燈光明亮，長桌上擺放著茶水、果盤和精緻的茶點。
流程很常規。
領導致辭，總結過去一年A市經濟發展成就，表彰優秀企業，展望新一年規劃。
光之國作為今年異軍突起的文化黑馬，被點名表揚了三次。
「光之國動畫工作室，立足本土文化，創作出《迪迦奧特曼》《那年那兔那些事兒》《圍棋少年》等一系列既有藝術價值又有社會意義的優秀作品。」
「在國內市場取得巨大成功，成為我市文化輸出的靚麗名片。」
「同時，光之國積極履行社會責任，開展山區助學、流浪動物救助等公益項目，展現了新時代企業的擔當。」
台上領導講話時，楊千正襟危坐。
手裡拿著筆記本，時不時點頭，時而低頭記錄。
至於筆記本上寫的是什麼。
不要在意細節。
兩個小時的會議結束，眾人移步餐廳用簡餐。
楊千剛拿起筷子，李林悄悄走近。
「楊導，領導請您飯後留一下，想單獨聊幾句。」
……
小會議室里，暖氣開得很足。
除了楊千，只有三位領導在場。
當然還有作為陪襯的李林。
氣氛比剛才正式會議輕鬆一些。
「小楊啊，光之國這半年，做得確實漂亮。」
副市長率先開口，語氣很是溫和。
「不僅作品好，更重要的是，你們帶動了整個園區的活力，甚至拉動了周邊老廠轉型。」
「十陽豆漿廠那個【哈基米】包裝，聽說庫存都賣空了，現在都預定到三月份了？」
楊千謙虛道。
「只是運氣好，也是領導們政策支持到位。」
「不用這麼拘謹。」
宣傳部長笑道。
「今天叫你來，一是代表市里表個態。」
「新的一年，市里會在政策、資源上，給予光之國更多傾斜。」
「希望你們能繼續發揮龍頭作用，帶動更多文創企業共同發展。」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楊千鄭重回應。
文化局局長喝了口茶，緩緩道。
「還有一件事，算是……非正式委託吧。」
楊千坐直身體。
「您說。」
「今年港島回歸的周年紀念日，市里想牽頭做一系列文化宣傳活動。」
局長看著楊千。
「常規的宣傳片、展覽、演出都有安排，但我們覺得是不是可以嘗試一些更年輕化、更易傳播的形式？」
楊千心念一動：「您是說動畫？」
「對。」
局長點頭。
「用動畫形式，宣傳大夏文化，也容易被現在的年輕人接受，尤其是港島那邊。」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這只是個提議。」
「我們也知道動畫製作周期長、成本高，如果有困難，千萬不要勉強。」
楊千略微沉吟。
「題材和方向，我大概有思路。」
他抬起頭。
「但有一個關鍵條件，可能需要市里幫忙協調。」
「你說。」
副市長認真道。
「我需要一個人的形象授權，成龍，成龍大哥。」
「如果能請到他本人同意，使用他的形象作為動畫主角原型，這個項目，光之國接。」
一旁的李林剛喝進嘴的茶差點噴出來。
成龍？！
那位國際功夫巨星？！
楊導未免要的也太大了吧。
三位領導也明顯愣了一下。
副市長與另外兩人交換了眼神，沉吟道。
「小楊，這個要求確實有難度，成龍先生的檔期和合作，不是我們能輕易協調的。」
「我明白。」
楊千點頭。
「所以我說的是如果，如果市里能幫忙牽線，促成這次合作……」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堅定。
「那我向各位領導保證，光之國將做出至少9分以上的精品動畫。」
「做不好，您幾位隨時可以查了我光之國。」
小會議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李林手心裡全是汗。
軍令狀。
這可是賭上公司前途的軍令狀。
副市長深深看了楊千一眼，忽然笑了。
「年輕人，有魄力。」
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走到窗邊低聲說了幾句。
五分鐘後，他掛斷電話，看向楊千。
「市里會盡全力協調，但不能保證百分百成功。」
「不過……」
副市長話鋒一轉。
「如果真能請來成龍先生，小楊，你剛才的承諾，可要說到做到。」
楊千站起身，認真頷首。
「一言為定。」
……
走出行政中心，冷風一吹，李林才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楊導，您這這也太衝動了！」
他壓低聲音。
「那是成龍啊！國際巨星！就算市里出面，人家也不一定答應！」
「萬一答應了，您這軍令狀做不好真會被問責的！」
楊千很是平靜。
「李哥，放心，我有分寸。」
他其實早就想做一個以成龍為主角的動畫項目，用以傳遞大夏的傳統文化。
不然一直看著大夏的文化被小韓給偷走。
膈應！
但成龍的個人形象授權，一直是最大門檻。
如今有A市官方出面牽線，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
至於作品，他的電腦里早就有完整的項目資料。
只要拿到授權，立刻就能開工。
「對了李哥。」
楊千忽然想起什麼，走向車後備箱。
「元旦禮物，差點忘了。」
他拿出兩個包裝精緻的盒子，遞給李林。
「《假面騎士龍騎》的變身腰帶，今天剛到的樣品，還沒正式開預售。」
「給孩子當元旦禮物吧。」
這次，不再是用一次性塑膠袋包裝的。
李林一愣，下意識問。
「多少錢？」
「老樣子，29.9一條。」
李林熟練地摸出手機。
「轉你90，再給我拿一條，我侄子也想要。」
「好嘞。」
……
元旦夜，晚上八點。
兩部特攝作品同時上線。
狸子娛樂，《命運亂鬥：勇士紀元》，暗黑風格，多勇士亂鬥。
宣傳語：「為願而戰，至死方休。」
光之國，《假面騎士龍騎》，鏡世界生存遊戲。
宣傳語：「不戰鬥，就無法生存。」
兩部作品，同樣的多人對戰設定，同樣的實現願望噱頭。
正面撞車，避無可避。
吳大山坐在辦公室里，盯著後台已經爆紅實時數據曲線，已經樂開了花。
「飛龍騎臉，怎麼輸？」
這次，吳大山可是做足了準備。
他甚至給幾個頭部遊戲主播也發了商單。
某星際主播微博帳號：
「兄弟們，和我一起來看《命運亂鬥：勇士紀元》，絕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