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國動畫工作室，楊千辦公室。
「楊導，這是肉聯廠的初步合作方案。」
蘇小冉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對方是A市第一肉聯廠，國營老廠。」
「去年改制，設備是五年前更新的，質檢標準很嚴格。」
楊千翻開文件，快速瀏覽。
廠長姓明，名建華，五十三歲，在肉聯廠幹了整整三十年。
從最基層的屠宰工干起。
到車間主任、副廠長、廠長。
「這位明廠長有個外號，叫肉聯廠強迫症。」
蘇小冉調出另一份資料，補充道。
「去年市里抽查，他們廠送檢的三十個批次產品，全部優秀。」
「不過廠子現在訂單不足，主要在給本地幾家超市供貨，利潤微薄，勉強收支平衡。」
「挺好的。」
楊千合上文件，點頭。
「就他了。」
這種有原則、有堅持的老廠長，正是他最看重的合作夥伴。
「另外，吳大山那邊，《山海異獸戰士》開始宣發了。」
蘇小冉調出平板上的新聞。
「他們這次學乖了，宣傳重點放在良心製作和公益捐贈上。」
【狸子娛樂攜手壹基金，推出公益特攝《山海異獸戰士》】
內容寫道。
《山海異獸戰士》單集銷售總價每超過100元，狸子娛樂將捐贈一元給山區兒童助學項目。
預計全劇播放完畢，將捐贈不少於五百萬元。
配圖是吳大山和壹基金負責人的握手照片，兩人笑容滿面。
新聞下方評論區，水軍已經就位。
「支持公益！這才是企業的擔當！」
「狸子娛樂終於做人事了！」
「就沖這個，我也會看！」
「比某些只知道賺錢的動畫公司強多了！」
楊千笑道。
「狸子進步了啊，知道用公益來洗白口碑了。」
「我們要跟進嗎？」
蘇小冉問。
「不用。」
楊千搖頭。
「讓他們玩他們的，我們按自己的節奏來。」
楊千看了眼手錶。
「跟我先去一趟肉聯廠，見見那位明廠長。」
「現在？」
蘇小冉一愣。
「對，現在。」
楊千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灰色外套。
「聯動這種事，得當面談才有誠意。」
「那需要我準備什麼材料嗎？」
「不用，帶個人去就行了，誠意，就是最好的材料。」
……
半小時後，A市第一肉聯廠。
廠區位於市郊，占地不小。
紅磚廠房有些年頭了，但維護得很好。
「楊導，這邊請。」
提前接到通知的廠辦主任已經在辦公樓前等候。
是個三十多歲的幹練女性。
「明廠長正在車間檢查，馬上過來。」
「沒事，我們等等。」
楊千站在辦公樓前，環顧四周。
廠區雖然老舊，但井然有序。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戴著白色帽子和口罩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
「楊導！久仰久仰！」
男人摘掉口罩，露出一張樸實的面孔。
他握住楊千的手。
「先前您助理聯繫我的時候，我還以為是詐騙呢！」
「我想著，我一個賣肉的，怎麼就和奧特曼扯上關係了？」
楊千笑了。
果然，現在有不少騙子開始拿著光之國的名號招搖撞騙。
好在他提前發了通告。
「明廠長，您這是也看奧特曼？」
「多少看一點吧。」
兩人正說著，迎面走來一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
個子高高的，手裡拿著一卷東西。
「阿光老師！您能給我簽個名嗎？」
他聲音有些激動。
「小凱！工作時間你跑出來幹什麼？」
明建華眉頭一皺，「沒看到我在接待客人嗎？」
「爸，您也沒說阿光老師要來啊。」
「沒事，簽個名而已，費不上多大功夫。」
楊千順手接過海報。
「阿光老師，可以to簽嗎？」
「可以，對象是誰？」
「Clearlove，我打遊戲用的ID。」
小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楊千：「……」
他看著小凱，忽然問了一句：「沒去打職業？」
小凱一愣。
「我高中的時候確實想過去打職業，但我爸不讓，說打遊戲沒出息……」
明建華在一旁哼了一聲：「本來就是！打遊戲能當飯吃？」
「現在電競也是正規職業了。」
楊千笑著說，在海報上寫下。
【To Clearlove：堅持夢想，你就是自己的光。——阿光】
「不過你爸說得也對，先把本職工作做好，業餘時間再追求夢想，不衝突。」
小凱接過海報，用力點頭。
「嗯！謝謝阿光老師！」
「好了，簽名也給你了，快回去工作。」
明廠長擺擺手，「你爸雖然是廠長，也不能搞特殊。」
「知道啦！」
小凱小心地把海報卷好，朝楊千鞠了一躬，轉身跑回車間。
明建華看著兒子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孩子，從小就愛打遊戲，我說他多少次了，就是不聽。」
「有夢想是好事。」
楊千看著小凱消失在車間門口的背影，輕聲說。
「只要不走歪路就行。」
「唉，希望吧。」
兩人邊走邊聊，氣氛融洽。
明建華帶楊千參觀了整個生產線。
從原料檢驗、屠宰分割、加工包裝到成品出庫，每個環節都井然有序。
「我們廠的肉源都是定點養殖場，每一批都有檢疫證明。」
明建華指著牆上的流程圖。
「加工過程全封閉，員工進出要換三次衣服，消毒五次。」
楊千點頭。
這種嚴謹的態度，正是他需要的。
「楊導，您說要和我們廠聯動，具體是怎麼個聯法？」
明建華直入主題，沒有多餘寒暄。
「很簡單。」
楊千從包里拿出平板，調出設計圖。
「我們出IP授權和設計，你們出產品和生產線，聯合推出光之國認證肉製品。」
「設計圖我已經做好了，您看看。」
平板上顯示著幾款產品的包裝設計。
艾斯奧特曼精品五花肉。
【精準切割，肥瘦均勻，肉聯廠三十年老手藝】
迪迦奧特曼午餐肉罐頭。
【光之力量，營養滿分，每罐含蛋白質≥15g】
傑克奧特曼手鐲認證火腿腸。
【歸曼火花認證，肉質Q彈】
明建華：「……」
現在年輕人喜歡這個？？
「這這能行嗎？」
「為什麼不行？」
楊千反問。
「肉是剛需，但如何讓消費者在眾多品牌中選擇你們？」
「品牌和情感附加值很重要。」
「光之國現在有數千萬粉絲，這些粉絲中，有相當一部分是上班族、家庭主婦、學生。」
「正是肉製品的主要消費群體。」
「如果我們的聯名產品品質過硬，價格合理，包裝有創意，他們為什麼不會買？」
明建華沉默了。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但和動畫公司聯動賣肉？
這聽起來太匪夷所思了。
「明廠長，我知道您擔心什麼。」
楊千放下平板，語氣誠懇。
「食品安全是紅線，我們比誰都重視。」
「所以我的要求是，所有聯名產品，必須用你們廠最好的原料，最嚴格的標準，光之國會派質檢員常駐監督。」
「價格方面，我們不走高端路線，就比市面同類產品貴5-10%，這部分溢價用來提升品質和包裝。」
「銷售渠道，除了線下超市，我們還會在光之國官方商城同步上架，初期限量發售，試試水。」
明建華沉思良久。
「楊導，您為什麼選我們廠？」
明建國終於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A市肉製品廠不少，比我們規模大、設備新的有的是。」
「因為您這個人。」
楊千笑了。
他調出另一份資料，是明建國的個人履歷和媒體報導。
「我查過，您在肉聯廠幹了三十年，從沒出過食品安全問題。」
「三年前市里突擊檢查，你們廠是唯一一個所有批次全部合格的。」
「去年改制時，有私企想高價收購，您拒絕了，說肉是入口的東西，不能交給只認錢的人。」
「今年年初，您自掏腰包送全廠員工去做食品安全培訓，花了十幾萬。」
楊千抬起頭，看著明建國。
「這樣的人，做出來的東西，我放心。」
明建華愣住了。
三十多年。
從十八歲進廠，到現在五十三歲。
他見過太多為了利潤偷工減料、以次充好的事。
他堅持的那些標準，被同行嘲笑過，被下屬抱怨過，甚至被家人質疑過。
但他一直相信，做食品的，良心比利潤重要。
而現在，有一個年輕人，坐在他面前，告訴他。
您堅持的東西，是對的。
明建華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好！我干！」
「但楊導，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所有聯名產品的利潤，我們廠只拿成本+合理利潤，剩下的全部歸光之國。」
明建華語氣斬釘截鐵。
「您給我們廠帶來了機會，我不能占您便宜。」
楊千笑了。
他站起身，伸出手。
「明廠長，利潤五五開，就這麼定了。」
「不行……」
「聽我的。」
楊千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真誠。
「合作是雙向的，你們出技術、出人工、出生產線，該拿的就要拿。」
「而且。」
他頓了頓，「我相信，這次合作只是個開始。」
明建華看著楊千。
最終，他也站起身，用力握住那隻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回程車上。
蘇小冉看著後視鏡里逐漸遠去的肉聯廠大門，忍不住開口。
「楊導，您真的覺得奧特曼肉製品能賣出去？」
「為什麼不能？」
楊千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你覺得粉絲們會拒絕一罐印著迪迦頭像的午餐肉嗎？」
「拒絕是不會，但是銷售量……」
「小冉，你知道光之國最大的優勢是什麼嗎？」
楊千睜開眼睛。
「不是技術，不是資金，不是宣發。」
「是信任。」
他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
「粉絲信任我們，相信光之國出品，必屬精品。」
「所以只要產品質量過硬，他們願意為這份信任買單。」
「而明廠長這樣的人，恰恰能做出過硬的產品。」
蘇小冉若有所思。
「對了，吳大山那邊的公益宣傳，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不用。」
楊千搖頭。
「公益不是作秀，他們想靠這個洗白，就讓他們去。」
「我們……」
他笑了笑。
「用產品說話。」
光之國動畫工作室。
楊千回到辦公室沒多久，蘇小冉就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楊導，有一個霓虹的演員來應聘特攝演員，這是他的簡歷和模卡。」
「霓虹的演員？」
楊千接過文件，有些意外。
自從高峰圭二的事情之後，光之國確實在霓虹有了一些知名度。
但主動來應聘的演員還是第一個。
他翻開簡歷。
姓名：令人
年齡：28歲
國籍：霓虹
履歷：劇團Exile話劇演員，從業三年，主要作品……
往下翻，都是些小劇場的演出，沒什麼代表作。
楊千皺了皺眉。
這種履歷，按理說連初篩都過不了。
他繼續往下翻。
最後一頁，是模卡。
臥槽！是這個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