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二點十分。
三輛黑色轎車駛入國際會議中心地下車庫。
從車上下來的，除了A市分管文旅的副市長趙文斌，還有文旅局局長、宣傳部副部長等五六位領導。
李林陪同在側。
「趙市長，這邊請，」
李林引路，「我們先去主展廳看看。」
一行人乘坐貴賓電梯直達一樓大廳。
電梯門打開時，喧鬧聲撲面而來。
大廳里擠滿了人。
cos成各種角色的年輕人，舉著相機拍照的攝影愛好者，牽著氣球的孩子，甚至還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父母……
「人這麼多？」
趙文斌有些驚訝。
「今天是第一天，我們預計三天總人流量會突破二十萬。」
李林解釋。
「二十萬？」
文旅局局長張建軍皺眉，「這數據靠譜嗎？」
「只多不少。」
李林說說道。
「光之國現在的粉絲基數很大，而且這次漫展票價低，服務好，很多外地遊客都專程趕來。」
正說著，一個cos成迪迦奧特曼的年輕人從他們身邊走過——皮套做工精良，燈光效果炫酷。
趙文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是迪迦奧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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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介紹，「光之國最著名的作品之一。」
「我知道，」趙文斌笑了，「我家孫子也看，整天喊著變成光。」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經過二號館時，他們看到了那些抽象的攤位標語。
【我是自願做零的】
【一百遍就是一百遍】
【今天也要吃冷飯】
……
張建軍皺了皺眉：「這些標語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李林正要解釋，趙文斌卻擺了擺手。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表達方式。」
他笑著說，「只要不違法不違規，有點個性挺好的。」
他走到【我是自願做零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瘦高的男生，正在賣《假面騎士》同人誌。
「生意怎麼樣？」
趙文斌問。
攤主抬頭，看到一群穿著制服的中年人，愣了一下。
「還、還行……賣了一百多本了。」
「一天能賺多少？」
「扣除成本……大概兩三千吧。」
攤主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來交朋友的，賺錢是次要的。」
趙文斌點點頭，沒再多問。
一行人又參觀了幾個場館。
下午三點，一行人來到指揮中心。
楊千正在接對講機。
「六號館的空調故障？找工程部立刻檢修，不能讓遊客受凍。」
掛斷後，他才看到李林和領導們。
「趙市長，各位領導，歡迎。」
楊千走上前，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楊千同志，辛苦了。」
趙文斌和他握手，「今天的漫展，辦得很成功。」
「謝謝領導肯定。」
「我剛才看了幾個場館，」
趙文斌說。
「人氣很旺，秩序也不錯，特別是那些志願者，很專業。」
「都是大學生。」
楊千解釋道，「我們提供了培訓，他們也都很負責。」
「聽說你給了很高的補貼？」
「應該的，他們付出了勞動，就該得到應有的回報。」
趙文斌點點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道。
「楊千同志，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您請說。」
「光之國做這些，動畫、漫展、公益……最終是為了什麼？」
指揮中心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楊千。
楊千想了想，緩緩開口。
「趙市長，我大學學的是動畫導演，畢業時，老師問我們：動畫是什麼？」
「有人說是藝術，有人說是娛樂，有人說是商品。」
「我當時沒有答案。」
「後來我成立了光之國，做了《迪迦》，做了《那兔》，做了《小櫻》……做的作品越多，我越明白」
他抬起頭。
「動畫是夢。」
「是我們這些創作者，為觀眾編織的夢。」
「而光之國想做的，是編織更多更好的夢。」
「讓孩子的童年有英雄可以仰望，讓少年的青春有熱血可以燃燒，讓成年人的世界有溫暖可以回望。」
「漫展是什麼？是讓這些夢照進現實，讓喜歡同一個夢的人能夠相聚。」
「公益是什麼？是夢醒之後，我們依然願意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麼。」
楊千頓了頓，語氣堅定。
「如果一定要說為了什麼。」
「我想是為了證明，在這個時代，仍然有人願意用心做好作品，仍然有人願意相信光。」
指揮中心裡安靜了很久。
趙文斌看著楊千，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楊千的肩膀：
「好好干。」
「A市支持你們。」
「下次漫展，規模可以再大一點。」
「需要什麼配套，直接找李林，市里全力支持。」
李林連忙點頭：「明白！」
「對了，這個東西，按照他們的說法是叫物料對吧？」
趙文斌從兜里掏出來幾個遊客們自製的周邊。
楊千：「？？？」
臥槽，誰這麼大膽。
把小卡發到趙市長手上了？
而且還是桃矢x雪兔。
楊千瞬間冷汗下來。
好在，是Q版。
「是有這個說法。」
「畫的不錯。」
趙文斌主動誇讚。
「給我發這東西的孩子說我cos的很像人民的公僕，還和我合照了。」
「啊，哈……哈……哈。」
楊千隻得尬笑。
不然咧。
此刻，對講機里傳來各場館的匯報。
「一號館人流正常。」
「二號館周邊銷售火爆，部分商品已售罄，正在補貨。」
「主舞台下一場活動《鎧甲勇士》真人打鬥表演，將於下午四點開始……」
趙文斌見狀：「好了，我們先回去了，你這忙，就不打擾你了。」
「誒，我送送您。」
楊千趕忙跟上。
「不用，路上我再去跟孩子們玩一會兒。」
楊千：「……」
可千萬別出事啊。
傍晚六點，閉館時間到。
廣播裡響起提示音。
「各位遊客，今日的漫展即將結束，請您帶好隨身物品，有序離場。」
「明日開放時間：上午七點半至下午六點。」
「感謝您的光臨，願您帶著美好的回憶歸去。」
人群開始緩慢向外移動。
指揮中心。
楊千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下方散去的人流。
對講機里傳來最後一輪匯報。
「所有遊客已離場，場館清空完畢。」
「安保組開始夜間巡查。」
「志願者集合完畢，正在統計今日服務時長。」
楊千拿起對講機。
「收到。」
「今天，辛苦了。」
「大家好好休息，明天繼續。」
他放下對講機，手機震動響起。
是李林發來的微信。
「領導很滿意，趙市長說，光之國是A市的文化名片，要重點扶持。」
「另外，他問你有沒有興趣做城市動漫形象代言。」
楊千笑了笑，回復。
「謝謝領導，代言的事，可以考慮。」
「但光之國最想做的，還是好作品。」
……
與此同時，遊客給趙市長發物料的消息已經傳到網上。
「臥槽，這是哪位兄弟，這麼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