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條在水中扭動的蛇,堪堪避開了咽喉上的那一爪。
老者的指甲擦過他的下巴,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但僅此而已。
同時,右手從下往上撩起,掌心朝外,五指併攏如刀,精準的砍在老者左爪的手腕上。
「啪。」
清脆的骨節撞擊聲,老者的左手被打得偏了方向,五指從徐天的肋骨旁邊滑過,連衣服都沒碰到。
徐天的反擊沒有停,左手同時出擊,五指成爪,直取老者的右肩。
老者臉色一變,右臂猛的回收,想要格擋,可惜速度慢了一步。
徐天的左爪結結實實的抓在了他的右肩上,指尖嵌入,鮮血從指縫裡擠出來,發出「咕嘰」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
「啊——」老者發出一聲低沉的慘叫,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
咬牙強忍疼痛,右腳猛地踢出,腳尖直奔徐天的膝蓋。
這一腳又快又狠,帶著風聲,不抬膝,不擺胯,全靠腳腕和小腿的力量,角度刁鑽,防不勝防。
徐天沒有硬接到鬆開右肩上的爪,身體向後滑了半步,像踩在冰面上一樣流暢。
老者的腳尖從他膝蓋前方掠過,帶起的勁風把徐天的褲腿吹得貼在了小腿上。
「就這?」徐天的聲音裡帶著失望。
老者沒有說話,呼吸已經開始亂了,傷口在劇烈運動中不斷滲血,右臂幾乎抬不起來了,整條胳膊都在發抖。
深吸一口氣,把所有殘餘的力量都集中到左掌上,大吼一聲,朝徐天的胸口砸去。
這一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拳風呼呼作響,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徐天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憐憫。
沒有躲開,就在快要砸到他胸口的瞬間,徐天的胸肌猛地收縮,整個人微微後仰,卸掉了七成的力道。
剩下的三成打在他身上,只是讓他晃了晃,然後他伸手,抓住了老者的手。
五指合攏,像鐵鉗一樣箍住。
老者瞪大了眼睛,想要抽回手,但那隻手紋絲不動,像是被焊死在了徐天的手掌里。
「我說了。」徐天的聲音很平靜。
「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囂張的資本。」
猛的發力,五指收緊。
「咔——」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短促,像折斷了一根乾枯的樹枝。
「啊啊啊啊啊——」老者的慘叫聲撕心裂肺,整張臉扭曲變形,眼球凸出,嘴巴張得老大,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左手在徐天的手掌里被捏成了一團畸形的肉球,至少有三根掌骨粉碎性骨折。
徐天沒有鬆手,拉著那隻粉碎的拳頭往前一帶,老者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栽。
徐天同時抬起右膝,膝蓋狠狠頂進老者的腹部。
「砰!」
沉悶的撞擊聲,像重錘砸在沙袋上。
老者的身體對摺成V字形,嘴巴張得老大,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一膝把他的所有空氣都擠出了肺,氣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眼睛瞪得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瞳孔渙散,涎水從嘴角淌下來,混著血絲,滴在地上。
徐天鬆開手。
老者像一袋被扔掉的垃圾,軟塌塌地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兩條胳膊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體兩側,左臂被血浸透了,抬都抬不起來。
右手的骨頭碎了好幾塊,手掌腫得像一隻紫色的茄子。
身體在不停地抽搐,嘴巴一張一合,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整個房間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秒針走動聲。
徐天站在老者面前,低頭看著他。
白襯衫上沾了幾滴血,左手的指縫間還殘留著血跡。
甩了甩手,血珠飛濺在淺灰色的地毯上,開出幾朵暗紅色的小花。
「我還以為你有多強。」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得讓人窒息的房間裡,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區區一個快入土的明勁後期,也敢在蘇氏逞凶?」
轉過身,朝葉奕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還在抽搐的老者。
「下次記住,」嘴角勾起一個笑,但那個笑容里沒有半點溫度。
「囂張之前,先看看誰在場。」
然後他走到葉奕身後,站好,雙手交握放在身前,腰杆挺得筆直,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老大,解決了。」
葉奕點了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目光從地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老者身上掃過,然後落在房間角落裡另外兩個江家的人身上。
葉奕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瓜子殼和花生殼,又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碎瓷片,最後看了一眼渾身是血的老頭。
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你是江家代表對吧?」葉奕的目光落在江明遠身上。
江明遠猛的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像屁股底下裝了彈簧。
椅子往後滑了半米,輪子在地毯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腿還在抖,但他顧不上了,整個人往前跨了半步,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硬生生停住,不敢靠太近。
「對對對。」聲音又急又響,像是怕葉奕聽不見似的,嗓門比平時高了八度。
「我這次代表江家過來談合作的,葉先生,今天的事……今天的事是我們不對,江老年紀大了,脾氣不好,說話沒分寸,冒犯了蘇總,是我們的錯。」
一邊說一邊鞠躬,一個接一個,腦袋點得像雞啄米,額頭上的汗珠甩出來。
「還請高抬貴手放江老一馬。」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哀求。
「我們江家必有厚報!必有厚報。」
說必有厚報的時候,加重了語氣,像是在提醒葉奕,江家是有實力的,江家是能給好處的,放他一馬,對大家都好。
跪在地上的江老,聽到這句話,猛的抬起頭。
臉上全是汗水和血水,花白的頭髮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狼狽得像一條被碾過的老狗。
「江明遠,不要求他。」聲音沙啞但尖銳,像砂紙磨過鐵皮。